電話鈴聲刺破了辦公室的安靜。

程遠昌看了一眼陌生號碼，猶豫片刻后接起："您好。"

"請問是程遠昌程總嗎？我是王正海，張曉妍的博士導師。"電話里傳來一個沉穩(wěn)的男聲。

程遠昌的手微微顫抖。

兩年了，自從外甥女結(jié)婚后，他們幾乎斷了聯(lián)系，現(xiàn)在她的導師突然打來電話。

"王教授您好，請問有什么事嗎？"

"程總，有個18億的國際合作項目想跟貴公司談，但我們的要求是，項目負責人必須是您本人。"

程遠昌愣住了，手機差點滑落。

18億？還必須是他？

01

程遠昌的思緒瞬間被拉回到八年前。

那天下午，剛剛大學畢業(yè)的張曉妍怯生生地站在他的辦公室里。

"舅舅，我想讀博士，但是爸爸說家里沒錢。"

張曉妍的眼中閃爍著渴望的光芒，那種對知識的渴求讓程遠昌想起了自己的姐姐程遠慧。

姐姐生前最大的遺憾就是沒能繼續(xù)深造，她總說如果當年能讀研究生，人生或許會完全不同。

程遠昌看著外甥女，仿佛看到了年輕時的姐姐。

"讀博需要多少錢？"他直接問道。

"如果讀國外的話，可能要兩三百萬，國內(nèi)的話也要幾十萬的生活費和學費。"張曉妍小心翼翼地說。

程遠昌毫不猶豫："國外好還是國內(nèi)好？"

"當然是國外，尤其是我想學的材料工程專業(yè)，國外的研究條件更好。"

"那就去國外，錢的事情你不用擔心。"

張曉妍激動得眼淚都出來了："舅舅，這會不會太麻煩您了？"

"我只有你這一個外甥女，你姐姐在天有靈，也希望你能有出息。"程遠昌的聲音有些哽咽，"再說，我這些年生意還算順利，供你讀書是應(yīng)該的。"

當天晚上，程遠昌就讓財務(wù)給張曉妍的賬戶轉(zhuǎn)了50萬，作為第一年的費用。

妻子錢素華雖然心疼錢，但也理解丈夫的想法："遠慧走得早，曉妍就像我們的女兒一樣。"

張曉妍拿到錢后，立刻開始準備出國申請。

托福、GRE、申請材料，每一個環(huán)節(jié)她都全力以赴。

半年后，她收到了加拿大多倫多大學材料工程博士的錄取通知書。

程遠昌比她還激動，專門請了假陪她去辦簽證，送她到機場。

"舅舅，等我學成歸來，一定會報答您的。"張曉妍在登機前緊緊擁抱了程遠昌。

"好好學習就是對我最好的報答。"程遠昌眼中含淚，"有什么需要隨時給舅舅打電話。"

飛機起飛的那一刻，程遠昌仿佛看到了姐姐欣慰的笑容。

他知道，這260萬花得值得。

02

張曉妍在國外的日子并不輕松，但程遠昌從來不讓她為錢發(fā)愁。

每個月15號，程遠昌都會準時給她打去2萬塊錢的生活費。

學費、住宿費、書本費，每一筆費用程遠昌都毫不吝嗇。

"舅舅，這個月實驗需要買一臺設(shè)備，要8000塊。"

"沒問題，我馬上轉(zhuǎn)給你。"

"舅舅，下個月要參加國際會議，機票和住宿費大概1萬5。"

"必須去的話就去，錢不是問題。"

程遠昌的公司那幾年經(jīng)營得不錯，但260萬對他來說也不是個小數(shù)目。

為了給張曉妍湊學費，他把原本打算給兒子程思宇買的學區(qū)房推遲了兩年。

錢素華有時候會抱怨："兒子還沒成家立業(yè)呢，你就先把錢都花在外甥女身上。"

程遠昌總是說："思宇還年輕，以后有的是機會，但曉妍讀博的機會就這一次。"

張曉妍也很爭氣，第二年就拿到了全額獎學金。

電話里，她興奮地告訴程遠昌："舅舅，我拿到獎學金了！以后就不用您再給我生活費了。"

程遠昌心中涌起一陣驕傲："我就知道我們曉妍是最棒的。"

"這都是因為您的支持，如果當初沒有您，我根本不可能出國讀博。"張曉妍的聲音有些哽咽，"等我畢業(yè)了，一定要好好孝敬您和舅媽。"

每年春節(jié)，張曉妍都會從加拿大寄來特產(chǎn)和禮物。

程遠昌總是把她的照片放在辦公桌上最顯眼的位置，逢人就夸："這是我外甥女，在加拿大讀博士呢。"

同事們都羨慕他有這樣優(yōu)秀的外甥女，程遠昌心里比吃了蜜還甜。

他經(jīng)常對錢素華說："等曉妍博士畢業(yè)，我們程家就出了個高級知識分子了。"

那時候的程遠昌，從未想過有一天會與這個他視如己出的外甥女漸行漸遠。

他只是單純地希望，自己的付出能讓姐姐在天有靈時安心。

03

博士第五年，張曉妍帶來了一個消息。

"舅舅，我交男朋友了。"

程遠昌正在吃晚飯，聽到這話差點被飯菜噎到。

"男朋友？什么情況？"

"他叫李明軒，是我們學校醫(yī)學院的博士后，比我大兩歲，人很好的。"張曉妍的聲音里帶著甜蜜，"我們認識一年多了，他對我特別照顧。"

程遠昌心情復雜："那你們準備怎么發(fā)展？"

"如果順利的話，我們打算明年我博士畢業(yè)就結(jié)婚。"

程遠昌的心咯噔一下。

結(jié)婚？這么快？

"曉妍，你才26歲，不急著結(jié)婚吧？而且你們才認識一年多。"

"舅舅，明軒人真的很好，他家是醫(yī)生世家，在溫哥華有診所，條件也不錯。"張曉妍似乎察覺到了程遠昌的擔憂，"而且我們年紀也不小了，如果合適就早點定下來。"

掛了電話，程遠昌心里五味雜陳。

他當然希望外甥女能找到好歸宿，但總覺得這一切來得太突然。

"你這是什么表情？"錢素華看出了丈夫的心思，"曉妍談戀愛不是好事嗎？"

"我總覺得她還太年輕，而且那個男的我們都不了解。"

"人家都26了，你還當她是小孩子呢？"錢素華笑道，"再說，能在加拿大讀博士后的，能差到哪里去？"

程遠昌點點頭，但心里還是有些不安。

幾個月后，張曉妍正式把李明軒介紹給了程遠昌。

視頻通話中，李明軒看起來確實很不錯，斯文有禮，對張曉妍也很體貼。

"程叔叔好，感謝您這些年對曉妍的照顧。"李明軒的中文說得很流利，"曉妍經(jīng)常跟我提起您，說您就像她的父親一樣。"

程遠昌心中一暖："曉妍是個好孩子，你要好好對她。"

"您放心，我一定會好好照顧她的。"

看著兩個年輕人甜蜜的樣子，程遠昌心中的擔憂漸漸消散。

也許是自己多慮了，張曉妍已經(jīng)長大了，有權(quán)選擇自己的幸福。

"等你們回國結(jié)婚的時候，舅舅一定給你們辦最盛大的婚禮。"程遠昌承諾道。

張曉妍感動得眼淚都出來了："舅舅，您對我太好了。"

那一刻，程遠昌覺得自己這些年的付出都是值得的。

他的外甥女不但學業(yè)有成，還找到了真愛。

04

張曉妍的博士畢業(yè)典禮，程遠昌專門飛到加拿大參加。

看著外甥女穿著博士服的樣子，他比她還激動。

"舅舅，謝謝您成就了今天的我。"張曉妍緊緊擁抱了程遠昌。

"這是你自己努力的結(jié)果。"程遠昌眼中含淚，"你姐姐如果能看到這一幕，一定會很驕傲。"

畢業(yè)典禮后的聚餐上，張曉妍正式宣布了結(jié)婚的消息。

"各位，我要告訴大家一個好消息，我和明軒下個月就要結(jié)婚了。"

程遠昌吃了一驚："這么急？"

"我們已經(jīng)準備了很久，各種手續(xù)都辦好了。"李明軒解釋道，"而且我們打算婚后繼續(xù)留在加拿大發(fā)展，明軒家的診所需要人手。"

程遠昌的心沉了下去："你們不回國了？"

"暫時不回，加拿大的環(huán)境和條件都比較好，我們想先在這邊穩(wěn)定幾年。"張曉妍說道。

程遠昌勉強擠出笑容："那也好，只要你們幸福就行。"

回國的路上，程遠昌心情復雜。

他當然希望外甥女幸福，但總覺得有什么東西變了。

一個月后，張曉妍寄來了結(jié)婚照。

照片上的兩個人笑得很甜蜜，但程遠昌卻感到了一種說不出的距離感。

從那以后，張曉妍很少主動聯(lián)系程遠昌了。

偶爾通電話，也都是報喜不報憂，說著加拿大的生活多么美好。

"舅舅，我們在溫哥華買房子了，三室兩廳，還有個花園。"

"舅舅，明軒的診所生意很好，我也在當?shù)氐难芯克业搅斯ぷ鳌?

"舅舅，我們準備明年要孩子了。"

每一次通話，程遠昌都能感受到張曉妍的幸福，但也能感受到她與自己越來越遠。

錢素華安慰他："這很正常，女孩子結(jié)婚后當然要以自己的小家為重。"

程遠昌點點頭，但心里總有些失落。

他想起當年送張曉妍去機場時，她說的那句"等我學成歸來，一定會報答您的"。

現(xiàn)在看來，所謂的報答，可能只是一句客氣話而已。

去年春節(jié)，張曉妍甚至沒有寄禮物回來。

程遠昌問起，她說："舅舅，快遞太麻煩了，我直接給您轉(zhuǎn)錢吧，您和舅媽買點喜歡的東西。"

錢到賬了，但程遠昌心里空落落的。

他開始明白，有些關(guān)系，一旦變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05

就在程遠昌以為與張曉妍的緣分就此淡化時，王正海的電話徹底打亂了他的生活。

"王教授，您確定沒有搞錯？18億的項目，為什么一定要我來做負責人？"程遠昌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程總，這個項目確實很特殊，投資方對項目負責人有特殊要求。"王正海的語氣很認真，"您方便的話，我們當面詳談吧。"

程遠昌看了看手表，已經(jīng)下午四點了："那您現(xiàn)在過來吧，我在公司等您。"

一個小時后，王正海出現(xiàn)在了程遠昌的辦公室。

這是一個60歲左右的男人，戴著金絲邊眼鏡，氣質(zhì)儒雅。

"程總，我們見面之前，我想先了解一下您對曉妍這些年的情況。"王正海開門見山。

程遠昌有些困惑："曉妍的情況？她不是您的學生嗎？"

"是的，但我想了解的是她在加拿大之前的情況，特別是她的家庭背景。"

程遠昌詳細介紹了張曉妍的成長經(jīng)歷，以及自己這些年對她的資助。

王正海聽得很認真，偶爾點頭，眼中閃過一絲贊賞。

"程總，您知道曉妍在我們實驗室的表現(xiàn)嗎？"

"我知道她很優(yōu)秀，拿到了全額獎學金。"

"何止優(yōu)秀。"王正海的語氣中帶著驕傲，"她是我見過的最有天賦的學生之一，她的博士論文在國際上引起了轟動，現(xiàn)在已經(jīng)有三篇文章發(fā)表在頂級期刊上。"

程遠昌心中涌起一陣驕傲，但更多的是困惑："這和18億的項目有什么關(guān)系？"

"關(guān)系很大。"王正海正色道，"這個項目是一個國際財團投資的新材料研發(fā)項目，他們看中了曉妍的研究成果，希望進行產(chǎn)業(yè)化。"

"那為什么要找我？直接和曉妍合作不就行了？"

王正海搖搖頭："事情沒那么簡單，這個項目涉及的不僅僅是技術(shù)，還需要有經(jīng)驗的企業(yè)家來運作。"

程遠昌越聽越困惑："可是我只是做傳統(tǒng)制造業(yè)的，對新材料一竅不通。"

"程總，您太謙虛了。"王正海微笑道，"經(jīng)過我們的調(diào)查，您的公司在精密制造方面有著豐富的經(jīng)驗，而且..."

王正海停頓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深意。

"而且什么？"程遠昌急切地問道。

王正海深深地看著他，緩緩開口："而且，這個項目的真正價值，遠遠不止18億那么簡單。"

程遠昌的心跳加速了："您能詳細說說嗎？"

王正海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遠方："程總，您知道為什么投資方一定要您來做負責人嗎？"

"我正想知道這個問題。"

王正海轉(zhuǎn)過身，眼神變得無比嚴肅："因為..."

06

王正海的話讓程遠昌屏住了呼吸。

"因為您就是張曉妍研究項目的真正奠基人。"

程遠昌愣住了："什么意思？"

"程總，您還記得8年前給曉妍的第一筆50萬嗎？"王正海重新坐下，"那筆錢不僅讓她能夠出國，更重要的是，讓她有機會接觸到頂尖的實驗設(shè)備。"

"這我知道，但這和我有什么關(guān)系？"

"關(guān)系太大了。"王正海從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這是曉妍博士論文的致謝部分，您看看。"

程遠昌接過文件，看到了用英文寫的致謝。

雖然英文不太好，但他看到了自己的名字：Cheng Yuanchang。

"她在致謝里寫了什么？"

"她說，如果沒有舅舅程遠昌先生的無私支持，就不會有這項研究的誕生。"王正海翻譯道，"不僅如此，她還詳細介紹了您這些年來的資助，以及您對她的影響。"

程遠昌的眼眶濕潤了。

原來，外甥女從來沒有忘記他的恩情。

"但這還不是重點。"王正海繼續(xù)說道，"重點是，國際財團的投資人看到這個致謝后，專門調(diào)查了您的背景。"

"調(diào)查我？為什么？"

"因為他們發(fā)現(xiàn)，您不僅僅是一個普通的企業(yè)家。"王正海的語氣變得激動起來，"您的公司這些年來在精密制造領(lǐng)域的技術(shù)積累，恰恰是這個新材料項目產(chǎn)業(yè)化的關(guān)鍵。"

程遠昌還是不太理解："我們就是做一些普通的機械零件啊。"

"普通？"王正海搖頭，"程總，您的公司掌握的微米級精密加工技術(shù)，正是新材料成型的核心工藝。更重要的是，您有一套完整的質(zhì)量管理體系和產(chǎn)業(yè)化經(jīng)驗。"

程遠昌開始明白了一些："您的意思是...？"

"投資方認為，只有把曉妍的研究成果和您的制造經(jīng)驗結(jié)合起來，這個項目才能真正成功。"王正海激動地說，"他們花了半年時間研究您的公司，最終得出結(jié)論：程遠昌是這個項目不可替代的合作伙伴。"

程遠昌感到頭腦發(fā)暈："可是曉妍現(xiàn)在連我的電話都很少接，她知道這件事嗎？"

王正海的表情變得復雜："程總，我必須告訴您一個事實，曉妍現(xiàn)在在加拿大的生活并沒有表面上那么順利。"

"什么意思？"

"她丈夫的診所經(jīng)營出了問題，他們已經(jīng)負債累累，正準備申請破產(chǎn)。"王正海嘆了口氣，"曉妍為了維持家庭，已經(jīng)把所有的研究專利都抵押給了銀行。"

程遠昌心中一緊："她為什么不告訴我？"

"她不想再麻煩您了。"王正海說道，"但是投資方找到我們后，情況發(fā)生了變化。如果這個項目能夠成功，不僅能解決她的經(jīng)濟困難，還能讓她的研究成果真正造福社會。"

程遠昌的心情復雜得無法形容。

原來，自己以為漸行漸遠的外甥女，一直在默默承受著生活的重壓，卻不愿意開口向他求助。

07

"那曉妍現(xiàn)在知道投資方要找我合作的事情嗎？"程遠昌問道。

王正海點點頭："知道，而且她強烈反對。"

"反對？為什么？"

"她說已經(jīng)麻煩了您太多年，不能再連累您了。"王正海苦笑道，"我勸了她很久，她才同意我來和您接觸，但前提是您必須完全自愿。"

程遠昌心中涌起一陣暖流。

即使在最困難的時候，外甥女想到的還是不要連累他。

"王教授，這個項目具體是怎么操作？"

"很簡單，投資方出資18億，在中國建立研發(fā)和生產(chǎn)基地，您的公司負責技術(shù)轉(zhuǎn)化和產(chǎn)業(yè)化，曉妍擔任技術(shù)總監(jiān)。"王正海詳細介紹道，"預計三年內(nèi)就能實現(xiàn)盈利，五年內(nèi)產(chǎn)值將超過100億。"

程遠昌被這個數(shù)字震撼了："100億？"

"這還是保守估計。"王正海興奮地說，"曉妍的研究成果是革命性的，一旦產(chǎn)業(yè)化成功，將徹底改變整個行業(yè)。"

程遠昌沉默了很久。

8年前，他花260萬供外甥女讀博，只是希望她能有出息。

沒想到，這個決定最終會帶來如此巨大的回報。

"王教授，我需要考慮一下。"

"我理解。"王正海站起身，"但是程總，我希望您能明白，這不僅僅是一個商業(yè)機會，更是曉妍實現(xiàn)人生價值的機會。"

送走王正海后，程遠昌一個人坐在辦公室里，思緒萬千。

他想起了姐姐程遠慧臨終前的話："遠昌，如果有一天曉妍需要幫助，你一定要幫她。"

他想起了張曉妍出國時的承諾："等我學成歸來，一定會報答您的。"

他想起了這兩年來張曉妍電話里強顏歡笑的聲音。

原來，她一直在努力不讓自己的困難成為別人的負擔。

晚上回到家，程遠昌把這件事告訴了妻子錢素華。

"你還猶豫什么？當然要幫她?。?錢素華毫不猶豫地說，"曉妍這孩子從小就懂事，現(xiàn)在有困難了，我們不幫誰幫？"

"我不是不想幫，我是擔心這個項目的風險。"程遠昌說道，"18億不是小數(shù)目。"

"那你覺得曉妍會害你嗎？"

程遠昌搖搖頭。

如果連張曉妍都不能信任，這個世界上還有誰能信任？

08

第二天一早，程遠昌就給王正海打了電話。

"王教授，我同意合作。"

"太好了！"王正海興奮地說，"我馬上通知投資方和曉妍。"

"等等。"程遠昌打斷他，"我有一個條件。"

"您說。"

"我要親自和曉妍通話。"

一個小時后，程遠昌的電話響了。

"舅舅。"電話里傳來張曉妍哽咽的聲音。

"曉妍，王教授都告訴我了。"程遠昌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你為什么不告訴我你們遇到了困難？"

"舅舅，我已經(jīng)給您添了太多麻煩了，不能再..."

"傻孩子！"程遠昌打斷她，"你是我唯一的外甥女，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張曉妍在電話里哭了起來："舅舅，對不起，我不是想瞞著您，我只是不想讓您擔心。"

"現(xiàn)在好了，我們可以一起合作了。"程遠昌笑道，"你負責技術(shù)，我負責生產(chǎn)，我們一起把這個項目做成功。"

"舅舅，這個項目投資巨大，如果失敗了怎么辦？"

"失敗了就失敗了，大不了重新開始。"程遠昌毫不在意地說，"但是如果成功了，你就能實現(xiàn)自己的人生價值，這比什么都重要。"

張曉妍感動得說不出話來。

"還有，"程遠昌繼續(xù)說道，"如果你們愿意，就回國發(fā)展吧，家里總比外面好。"

"舅舅..."

"不用急著回答，你們考慮一下。"程遠昌溫和地說，"無論你們做什么決定，我都支持。"

三個月后，18億投資項目正式啟動。

張曉妍和李明軒回到了中國，張曉妍擔任技術(shù)總監(jiān)，李明軒在當?shù)蒯t(yī)院找到了工作。

項目啟動儀式上，程遠昌看著臺上意氣風發(fā)的外甥女，心中滿是驕傲。

"程總，您當初的投資真是太有眼光了。"有人這樣恭維他。

程遠昌搖搖頭："我當初只是想讓外甥女有出息，從來沒想過會有今天的回報。"

"那您現(xiàn)在有什么感想？"

程遠昌看著張曉妍，想起了姐姐程遠慧。

"我覺得，最好的投資就是投資教育，投資人才。"他說道，"金錢會貶值，但知識和能力會創(chuàng)造無限的價值。"

一年后，項目研發(fā)取得重大突破。

兩年后，產(chǎn)品正式投產(chǎn)。

三年后，公司成功上市，市值超過200億。

張曉妍用自己的股份收益，給程遠昌買了一套海景別墅。

"舅舅，這是我給您的報答。"

程遠昌笑著搖頭："你的成功就是對我最好的報答。"

晚年的程遠昌經(jīng)常對人說："我這輩子做過最正確的決定，就是供外甥女讀博士。"

"260萬換來200億的回報，這買賣值得嗎？"有人開玩笑問他。

程遠昌總是認真地回答："如果沒有回報，我也不會后悔。因為看到一個孩子因為你的幫助而改變?nèi)松?，這本身就是無價的。"

張曉妍每次聽到這話，都會感動得熱淚盈眶。

她知道，舅舅給她的不僅僅是金錢，更是無條件的信任和愛。

而這份恩情，她將用一生來銘記和報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