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世紀90年代初，中國海軍裝備更新?lián)Q代正緊鑼密鼓進行，那時候蘇聯(lián)剛解體，俄羅斯經濟吃緊，開始對外賣一些先進武器。

中國抓住機會，1994年跟俄羅斯簽了引進基洛級潛艇的合同。這批潛艇性能不錯，安靜度高，被人叫作大洋黑洞，對中國海軍實力提升有實打實幫助。

合同簽了，潛艇造好了，可怎么運回來成了大問題。俄羅斯那邊說，采購價不包括運費，得中國自己想辦法。這事說起來簡單，實際操作起來層層關卡，涉及技術、外交和物流多方面協(xié)調。

采購合同剛落實，運輸方案就得馬上敲定。俄羅斯人態(tài)度明確，運費自理。中國內部先考慮自航回國，就是讓艇員開車自己開回來。有人覺得這主意靠譜，歷史上有過類似操作。

但潛艇部隊不同意，從圣彼得堡到中國得跑一萬七千多公里，中途得靠港加燃料和補給，可沿途國家大多不讓這種攻擊型裝備進港?？?。

長途跋涉還容易磨損機器，潛艇一到家就得大修，浪費壽命?？倕⒏砹_斯談聯(lián)合駕駛，他們報價幾千萬美元，天價沒法往下談。自航方案就這么黃了。

拖船或駁船也被提上桌，但這玩意兒只適合近海短途，遠洋上風浪一大，潛艇晃蕩容易出事。中國專項辦找外交部、外貿部和中遠公司問計，中遠軍品運輸處出了主意，用國外半潛船背著潛艇走。這在當時沒先例，但聽起來穩(wěn)當。

半潛船能下沉把潛艇擱甲板上，再浮起來運走，既安全又不傷艇體。方案報上去，軍委批了?？陕鋵嵠饋黼y，因為全球都沒這么干過，中國海軍更是頭一遭，得從頭學起。

小組建起來，四個人精干：總參專項辦主任馬慶華管總，李軍民負責航運，海軍裝備部耿廣生把技術關，總參駐莫斯科馬宙光管聯(lián)絡和俄語。他們在圣彼得堡碰頭，直奔主題。先找船公司，比來比去挑了荷蘭一家老字號，報價300萬美元，全包租賃半潛船、裝卸和運輸。

合作定了，三方得談技術方案，中國、俄羅斯和荷蘭專家聚荷蘭開會。重點是怎么撐住潛艇不傷橡膠消聲瓦。中國專家問俄羅斯人細節(jié)，他們甩一句這是俄羅斯專利，不簽合同不能透露，就不松口了。

荷蘭人倒實誠，用電腦輔助設計快速出圖，在潛艇20個龍骨點布60個塢墩，每組三個，主墩承重，側墩防移位，還加緩沖墊護消聲瓦。

技術定了，執(zhí)行階段啟動。圣彼得堡水淺，半潛船干不了活，得用三艘拖船把潛艇從列寧水道拖到芬蘭灣。芬蘭政府批了港口租用，那時中芬關系好，國防部長伊麗莎白·雷恩說這是商業(yè)事，不用北約點頭。

拖船路上出岔子，圣彼得堡港務局想多收錢，沒成但耽誤了時間。天氣壞，大風浪，潛艇在愛沙尼亞避風，好不容易到芬蘭。荷蘭公司按合同辦事，半潛船裝好潛艇，1994年12月25日起航，幾個月后到中國港口。

這趟運潛艇開了新路子，安全省錢，還避開政治麻煩。后來中國買的12艘基洛級全用這法子，越南后來跟俄羅斯買潛艇，也學著用半潛船。荷蘭公司專業(yè)，后面雖換中國半潛船，但他們還管承運。轉運小組壓力大，馬慶華后來回憶，說協(xié)調技術商務像趟雷區(qū)，一個環(huán)節(jié)卡住全盤停擺。

啟航那天，小組三人開車去赫爾辛基機場，雪路滑，面包車翻了。李軍民傷重，昏迷幾天，搶救過來回國在海軍醫(yī)院治，但落殘疾，再沒回崗位。馬慶華和耿廣生輕傷。

這模式影響深遠，中國海軍從中學到不少，潛艇工業(yè)也借基洛級技術進步。俄羅斯賣武器時護專利緊，但市場競爭讓荷蘭人更透明。整個過程接地氣，說白了就是一步步解決問題，沒花里胡哨，就是實干。

基洛級引進不光是買裝備，還帶回經驗。中國海軍現代化從中受益，運輸方式成了標準。俄羅斯經濟那時候難，賣潛艇解燃眉，但專利不松口也正常，各國都這樣護核心。

荷蘭公司靠專業(yè)吃飯，方案實用。芬蘭幫忙也因關系好，后來壓力大就停了。小組成員各有分工，馬慶華統(tǒng)籌，李軍民出主意，耿廣生技術，馬宙光聯(lián)絡，缺一不可。

回顧這事，有點感慨。1994年那環(huán)境，中國海軍起步晚，得靠引進補課。運輸潛艇暴露問題，但也逼出創(chuàng)新。用半潛船運大型裝備，現在常見了。

俄羅斯專利一說，反映技術壁壘高。中國后來自己造潛艇，消聲瓦技術也上去了。這趟運潛艇不只運回艇，還運回教訓和成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