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陣子刷到上海本地號的消息，我直接愣了——小南國居然倒了？十幾家店一夜之間全關了門，連個提前通知都沒有。我媽上周還翻舊照片念叨，當年她跟我爸談戀愛，攢了倆月工資去黃河路吃小南國的紅燒肉，那濃油赤醬裹著肉香，現在想起來還流口水。誰能想到，這家陪了上海人三十多年的“體面招牌”，說涼就涼了？

提起小南國，老上海人最先冒出來的不是“飯店”倆字，是那碗紅燒肉的味道，還有黃河路晚上亮堂堂的燈。它不算頂級大飯店，菜也不是山珍海味，但偏偏懂上海人的心思——要的不是貴，是恰到好處的體面。

九十年代末黃河路的小南國，火得一塌糊涂。剛上班的小年輕請前輩吃飯，提前一周打電話訂包房都不一定有。就算你愿意加錢，服務員也只禮貌擺手：“真沒位置，不是錢的事?！?/p>

到了店里，點菜有講究：水晶蝦仁必點，一個個晶瑩剔透，咬一口脆生生的，新鮮得能吃出大海的鮮；紅燒肉更是不能少，濃油赤醬熬得透亮，肥的不膩，瘦的不柴；秋冬來份腌篤鮮，鮮肉咸肉搭筍子，鮮味能鉆到骨子里，連湯都能喝光。這些都是最普通的本幫菜，卻做在了人心上。

請長輩去小南國，是告訴長輩“我心里有你”；談生意去，是讓對方知道“這事我認真對待”；家里辦喜事去，是想讓快樂更鄭重一點。老上海人講的體面，不是買貴東西炫耀，是做事有分寸、待人有誠意。小南國剛好踩中這點，價格不算便宜，但普通人偶爾能去一次，既不丟面子也不心疼錢。

后來小南國搬到黃河路核心位置，才算真正風光。那時候黃河路是上海餐飲界老大，整條街全是飯店，晚上燈火通明車水馬龍。小南國一天能賣十幾萬，最好的時候快二十萬——要知道，那時候普通上海人一個月工資才一兩千，這生意火到離譜。

就算生意這么好，小南國也沒飄。菜分量足、味道正，服務員態(tài)度也好，哪怕排隊等倆小時，大家也愿意等，因為覺得值。有老食客說，當年朋友臨時訂位沒了，急得跳腳也沒用，服務員只說“味道才是底氣，不缺你這一桌”。

再后來小南國發(fā)展得越來越好，居然去香港上市了，成了第一個開到香港的本幫菜飯店。不少在香港的上海人特意跑去吃，想嘗嘗家鄉(xiāng)味?？沙赃^的人大多失望——菜還是原來的菜，紅燒肉還是濃油赤醬，水晶蝦仁還是脆嫩，但吃起來就是少了點啥，那種刻在骨子里的家鄉(xiāng)味淡了。

不是小南國變了配方，是它忙著擴張丟了魂。開了一堆子品牌，日料、西餐都做，慢慢忘了自己本來是啥樣。上海人最看重“魂”：飯店有飯店的魂，菜有菜的魂，黃河路有黃河路的魂。小南國的魂，本來就在黃河路的煙火里，在老上海人的記憶里，可它忙著搞資本，把魂弄丟了。

黃河路也慢慢變了樣。街上的老飯店一家家關門，換成了網紅新店。街道還是那條街，但走在上面，再也聞不到當年的煙火氣，再也找不到那種熱鬧的感覺。

今年1月8號，小南國發(fā)公告，把香港的餐飲集團賣了，只賣了10萬美元，折合人民幣七十多萬。要知道，賣出去的是它最核心的生意，占了整個集團七成以上的收入。這消息一出，不少人懵了——曾經年入20億的大飯店，怎么落到這步田地？

有人說小南國是經營不好才倒閉，其實不然。它不是不夠好，是沒跟上時代的腳步。現在的上海早就不是當年的樣子了：年輕人約飯，手機點外賣就行，想吃好的搜網紅店，沒人提前一周訂包房；談生意開會就夠，不用飯桌上拉關系；公款消費管得嚴，當年撐生意的那部分客人沒了，生意自然差了很多。

老一輩請客講究包廂大、菜多、酒好，覺得有面子；現在年輕人更喜歡找小館子，倆人點倆小菜聊聊天，輕松自在。這不是年輕人不講究，是講究的地方不一樣——老一輩要場面，年輕人要舒服；老一輩為面子花錢，年輕人為喜歡花錢。

小南國陪了上海人三十多年，見證了上海的變化，見證了一代人的成長。它的落幕不是遺憾，是一個時代的結束，也是另一個時代的開始。

雖然走得不夠體面：消費者充的儲值卡退不回來，員工工資也沒發(fā)，讓人覺得可惜。但希望這些問題能盡快解決，給大家一個交代。畢竟，它曾是多少上海人的“老味道”啊。

參考資料：界面新聞《小南國餐飲出售香港核心業(yè)務 僅作價10萬美元》；澎湃新聞《上海小南國多家門店關閉 消費者反映儲值卡無法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