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5年授銜名單一出來，四野那幫從東北打到海南的老弟兄們，眼睛都直了——莫文驊咋只掛了中將？他可是13兵團和14兵團的政委，跟程子華、劉亞樓搭過班子，資歷硬得很：百色起義就跟著干，紅莫文驊心里那叫一個堵。文件讓簽字確認，他沒像別人那樣乖乖寫名字，筆鋒一轉，五個字力透紙背：“中將莫文驊”。這五個字里藏著委屈，更藏著一段說不清的糾葛。外頭有人嚼舌根，說他廣西剿匪手軟，還有人說是林彪穿小鞋，可真要翻舊賬，剿匪只是引子，真正要命的是另外兩筆賬。

軍里當敢死隊長，延安時還在主席眼皮子先說廣西剿匪。1949年底莫文驊帶隊伍進廣西，那地方是桂系經營二十多年的老窩，李宗仁白崇禧跑了，底下的爛攤子沒清干凈。光有名有姓的土匪就200多股，好多是國民黨正規(guī)軍變的，香港還有特務拿電臺遙控。他一開始信心足，立軍令狀半年清完，頭半個月就收拾了七千多，收編一萬四。

底下做事。這落差到底咋來的？可巧了，朝鮮戰(zhàn)爭打起來了。中央一聲令下，廣西軍區(qū)的主力精銳得北上支援。莫文驊看著空蕩蕩的營房，手里的牌一下子不夠用了。正規(guī)軍前腳走，土匪后腳就炸窩，恭城、玉林那邊亂成一鍋粥——幾千土匪殺了三千老百姓，搶了八十萬斤公糧。

莫文驊急得沒法，只能向中南軍區(qū)求援。21兵團三個師過來才穩(wěn)住局勢，仗打贏了，可毛主席的批評也跟著到了。主席說廣西工作拖拉，還派葉劍英過去坐鎮(zhèn)。雖然后來滅了33萬土匪，林彪也發(fā)來電報說“心里甚是安慰”，但高層對他“磨磨蹭蹭”的印象已經留下了。

可光剿匪還不至于掉軍銜，真正要命的是1952年的干部評級。這可是1955年授銜的地基，評級定在哪檔，軍銜基本跑不出去。當時東北軍區(qū)評級由高崗管，而莫文驊在延安時，建議蕭勁光兼留守兵團政委，堵了高崗的路，梁子結死了。

高崗大筆一揮，給莫文驊定了副兵團級。正兵團級基本是上將，副兵團級就是中將，這一字之差就是天差地別。莫文驊明明干過正兵團級的實職，可評級被壓了，后來授銜只能扛兩顆星。這才是“中將莫文驊”背后最憋屈的地方。

莫文驊這人有股廣西人的倔勁兒，軍銜定了多說沒用，把較真的勁頭撒到了重建南寧上。那時候南寧是廢墟，電廠停了，鐵路斷了，生意沒人做。不少干部想先抓階級斗爭，他說“老百姓肚子都填不飽，哪有力氣斗爭？得先搞飯吃”。

他把南寧的商人們叫到一塊兒，不是斗他們，是勸他們開店。甚至動員自己的表哥帶頭營業(yè)——市長親戚都敢來，商人們才敢卸門板。沒過多久，南寧的鋪面一家接一家開了。接著修電廠，特批一萬大洋，機器一響燈泡亮了，人心就穩(wěn)了。

最難啃的是湘桂鐵路，被戰(zhàn)亂炸得七零八落。莫文驊直接向毛主席匯報要錢要物，批準后領著工人沒日沒夜搶修。1950年1月，火車笛聲終于響了，大動脈一通，外面的東西進得來，里面的土特產出得去，南寧活了。

還有個事能看出他的眼光：望仙坡是荒山野嶺亂墳崗，別人說沒用，他偏要建人民公園。有人嘀咕奢侈，他說“城市不能光有工廠鋪子，得有老百姓喘口氣的地方”。親自踩點種樹，幾十年后，南寧人民公園的大樹底下，乘涼的老百姓還念叨這位“中將市長”。

1951年莫文驊調離廣西，去東北軍區(qū)當政治部主任，又碰到高崗。那時候高崗權勢大，莫文驊沒少坐冷板凳，但他一聲不吭，抓教育抓后勤一點不含糊。后來去政治學院、福州軍區(qū)、裝甲兵，每一步都踩得結實。

2000年5月31日，莫文驊在北京去世，享年90歲。墓碑上刻著“中國人民解放軍中將”。回頭看，1955年的中將軍銜確實讓人叫屈，但軍銜是符號，老百姓心里記得的是他贛州城下流過的血，廣西剿匪的拼，南寧亮起的燈火，還有不公面前守住的黨性。

參考資料：《黨史博覽》《莫文驊將軍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