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時間2月19日，

1966年的春天，北京城里的柳絮飄得正歡。軋鋼廠食堂的后廚里，何雨柱正叼著半截煙卷，瞇眼瞧著灶臺上的鐵鍋。馬華蹲在墻角收拾菜筐，手指凍得通紅卻不敢?！@筐白菜葉子是主任特意交代要留好的，說是給廠領導的小灶加個素菜。

"柱子哥，您看這火候成嗎？"馬華掀起蒸籠蓋子，白霧忽地漫了半間屋子。何雨柱拿炒勺敲了敲鍋沿："急什么？屜布都沒浸透呢！"話音未落，主任的大嗓門就從門外撞進來："何師傅！廠辦臨時要加兩桌招待餐！"

等忙活完已是日頭西斜。何雨柱把圍裙往掛鉤上一甩，突然拽住正要走的馬華："把這兜菜帶上。"牛皮紙包著的鹵鴨架還冒著熱氣，底下壓著半碗沒動過的紅燒肉。馬華的手直發(fā)抖："這、這不合規(guī)矩......"

"規(guī)矩？"何雨柱嗤笑一聲，從褲兜摸出皺巴巴的煙盒，"廠領導吃剩的菜，喂狗不如喂人。"見馬華還杵著不動，他抬腳作勢要踹："趕緊的！回頭讓人看見——"

馬華家住在紡織廠后頭的筒子樓。剛拐進樓道就聽見里頭傳來小女孩的咳嗽聲，一聲疊著一聲像扯破的風箱。何雨柱皺眉時，馬華已經(jīng)慌得撞開了門?；璋档臒襞菹拢畾q出頭的丫頭正蜷在木板床上，床邊煤爐上坐著個豁口的搪瓷缸，里頭煮著發(fā)黑的梨皮。

"柱子哥您坐！"馬華把菜包塞給正在補襪子的母親，轉身從五斗櫥最上層摸出個鐵皮罐，"去年廠里發(fā)的茉莉花茶......"何雨柱瞥見罐底就剩層碎末，伸手一攔："白開水就成。"

飯桌上擺著三副碗筷。馬華母親把紅燒肉里的肥膘全揀到小兒子碗里，自己夾了片白菜幫子："何師傅不知道，我們馬華天天念叨您。昨兒半夜說夢話都在背'火候十二訣'呢！"馬華頓時嗆得滿臉通紅。

何雨柱突然用筷子敲了敲碗邊："知道為什么單獨教你顛勺嗎？"見馬華搖頭，他夾起塊鴨架扔進對方碗里，"八級廚師考試，光刀工好沒用。去年全北京統(tǒng)考，二十七個人折在爆炒腰花上——火大一秒就老。"

馬華妹妹忽然插話："我哥炒的腰花可好吃了！上回......"話沒說完就被母親瞪了回去。何雨柱卻來了興致："哦？用的什么料？"馬華搓著衣角支吾："就、就廠里發(fā)的醬油......我拿蒜末熗鍋，最后淋了點醋......"

"醋？"何雨柱眼睛一亮，突然拍桌子，"妙啊！酸性物質能分解腥膻！"他掏出口袋里的鋼筆，扯過張報紙就在空白處畫起來："明天早點來，我教你'滑炒三翻'的手法......"

煤油燈噼啪響著。馬華送何雨柱到胡同口時，月亮已經(jīng)爬上了槐樹梢。何雨柱摸出兩張肉票塞過去："下月廚師等級考試，你報個名。"見馬華要推辭，他板起臉："真當白教你呢？考上八級工資漲七塊八，夠給你妹抓三副止咳藥！"

遠處傳來紡織廠下夜班的鈴聲。馬華站在路燈下，影子被拉得老長。他突然給何雨柱鞠了個躬，抬起頭時眼睛亮得嚇人："師父，我保證......"話沒說完就被何雨柱揪住了耳朵："傻小子！城里不興這個！"但轉身走時，他自己卻悄悄抹了把臉。

夜風裹著柳絮掠過空蕩蕩的街。何雨柱哼著荒腔走板的西皮流水，忽然想起馬華家飯桌上缺的那副碗筷——那丫頭準是把口糧省給弟弟了。他摸摸兜里剩下的糧票，決定明天去朝陽菜市場轉轉，聽說那兒新到了批黑龍江的干蘑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