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6年，就在蘇中戰(zhàn)役即將打響的前夜，華東野戰(zhàn)軍指揮部的案頭，擺上了一份關于國民黨整編第83師的詳細情報。

情報里對這股敵人的評價頗耐人尋味：“除了嫡系第83師，剩下的多半是中央化的雜牌軍…

但戰(zhàn)斗力不容小覷?！?/strong>

在那個節(jié)骨眼上的華東戰(zhàn)場，李天霞率領的整編第83師名頭挺大，可給人的印象總是有點“高不成低不就”。

它既不像整編74師那樣全套美式裝備武裝到牙齒，但也絕不是那種隨便讓人捏圓搓扁的軟柿子。

不過，要是咱們把目光移到當時整編第83師的后勤裝備表上，有個數(shù)據(jù)能讓現(xiàn)在的軍事愛好者把下巴都驚掉。

整個師，步槍總數(shù)：4577支。

乍一眼瞅見這個數(shù)，大伙兒的第一反應肯定是：統(tǒng)計員是不是手抖漏寫了個零？

還是說這幫人剛被人揍得丟盔棄甲，把家伙事兒都扔光了？

要知道，這好歹是個堂堂的“整編師”。

在咱們平時的印象里，或者電視屏幕上，國民黨的主力部隊那都是長槍林立，恨不得每個人身上都掛滿子彈帶。

兩三萬人的大編制，怎么算下來只有四千多桿槍？

這人槍比例，簡直寒磣到了極點。

但這真不是數(shù)據(jù)搞錯了，也不是李天霞背地里倒賣軍火吃回扣。

這干巴巴的數(shù)字背后，其實藏著國民黨軍隊在1946年整編時打的一把精細算盤——那是關于“面子”和“里子”的一次艱難取舍。

咱們得先還得破除一個關于步槍的老觀念。

在不少人的認知里，二戰(zhàn)那會兒的步兵師，步槍數(shù)量怎么著也得萬把支起步。

可實際上，國民黨軍隊的配槍率，一直走的是條讓人看不懂的“玄學曲線”：部隊級別越高，人手一把槍的比例反倒可能越低。

這話咋說呢？

拿抗戰(zhàn)全面爆發(fā)前最風光的“德械師”來舉例，不管你是教導總隊還是第36師、87師，其實際“標配”的步槍也就是4000支上下。

等熬到了抗戰(zhàn)中期，部隊改成“三團制”之后，一個師名義上的步槍數(shù)更是斷崖式下跌，變成了2500支。

一定要注意，這還只是“名義上”。

在那個大伙兒連飯都吃不飽的年月，絕大部分部隊連這個縮水的“標配”都湊不齊。

所以說，當李天霞盯著手里這份寫著4577支步槍的清單時，他心里頭穩(wěn)得很，甚至可以說，在當時的國民黨軍圈子里，這已經(jīng)算是一筆相當闊綽的家底了。

為啥會出現(xiàn)這種反差？

這里頭得算兩筆賬。

第一筆賬，叫“擠干水分”。

李天霞這個整編83師，老底子是第100軍。

聽著一個“軍”肯定比一個“師”威風，可實際上，國民黨軍后期的那個“軍”，里頭全是泡沫。

咱們翻翻1945年湘西會戰(zhàn)時的老皇歷就知道了。

那會兒的第100軍，名義上管著兩個師加上軍部直屬隊，可把所有人頭湊一塊兒，還不到一萬八千人。

再掰開了細看，底下的兩個師，一個只有7354人，另一個才8276人。

這是啥概念？

按照當時“三團制”的規(guī)矩，一個滿員的師怎么也得過萬。

七八千人的師，在當時的國軍堆里已經(jīng)算是“比較實在”的隊伍了。

更多那些雜牌軍，一個師可能也就三四千號人，頂天了算個加強團。

這也就明白了為啥國民黨在1946年非要搞“整軍”不可。

除了談判桌上那些彎彎繞的政治算計，蔣介石和陳誠心里跟明鏡似的：這支軍隊“吃空餉”吃得太狠了。

既然大伙兒都在喝兵血，賬面上的兵力全是虛火，那不如干脆把編制給砍了。

于是，步兵軍搖身一變，成了整編師。

編制上一刀切下去，原來的“三旅六團”架構(gòu)，變成了“三旅六團”或者“二旅四團”。

雖說從團的數(shù)量上瞅，有的部隊少了三分之一，但里頭的成色可變了。

原來那些缺編的大兵、多出來的武器，沒被裁掉，而是全部填到了剩下來的架子里。

李天霞的整編83師就是個典型樣板。

它由第100軍改編過來，底下管著第19旅和第63旅，走的是“二旅四團”的路子。

雖說團少了，但這倆旅、四個團，那可是實打?qū)嵉摹皾M員”狀態(tài)。

把原來撒在六個團里的兵和槍，捏在一起給四個團用。

這就是為啥整編83師只有4個團，手里卻能攥著4500多支步槍的緣由。

第二筆賬，叫“火力密度”。

有人可能會犯嘀咕，就算四個團都塞滿了人，4577支步槍分下去，一個團也就攤上一千多支，這火力能頂?shù)米幔?/strong>

這就得聊聊1945年國民黨軍搞的那套“三十四年編制”了。

這套編制分甲、乙兩檔。

甲種那是全套美械，專門留給五大主力用的；乙種叫“國械強化編制”，李天霞領到的就是這一款。

在這套規(guī)矩里，每一支步槍該去哪兒，那都是經(jīng)過精打細算的。

咱們來拆解一個標準的步兵團看看：

團部和直屬隊（包括迫擊炮連、通信排、特務排、搜索排）加在一塊兒，只發(fā)113支步槍。

因為這幫人要么是擺弄重武器的，要么是搞技術的，犯不著人手一桿大槍。

再看打仗的主心骨——步兵營。

一個營底下三個步兵連。

每個連發(fā)84支步槍。

加上營部、重機槍連和迫擊炮排用來防身的家伙，全營的步槍數(shù)是270支。

算個總賬：3個營（810支）+ 團直屬隊（113支）= 全團標配步槍923支。

四個團，標配也就是3700支上下。

剩下的800多支步槍跑哪去了？

全都塞給了師部直屬單位、旅部和旅直屬單位。

這么一盤算，4577支步槍，不光沒少，反倒還有富余。

再者說了，光盯著步槍數(shù)看，容易把這支部隊真正的殺手锏給漏了。

作為一個跟美軍有過合作經(jīng)歷的“海歸派”，李天霞在第100軍那會兒就弄到了一批“硬通貨”——美式?jīng)_鋒槍。

在整編83師的家當表里，除了那4500多支步槍，還靜靜躺著300多支美式湯姆遜沖鋒槍。

這300多支“芝加哥打字機”，壓根沒發(fā)給普通大兵，而是集中配給了師、團直屬的搜索連和特務（警衛(wèi)）連。

在近距離拼刺刀或者巷戰(zhàn)的時候，一支湯姆遜潑出去的彈雨，能頂?shù)蒙弦徽麄€班拉大栓的步槍。

要是把這300多號端著沖鋒槍的也算進“持槍戰(zhàn)斗員”，那整編83師能動槍的人數(shù)大概在4800人左右。

剩下的那一萬多號人干嘛去？

他們得扛機槍、背迫擊炮、運子彈、抬擔架、燒火做飯、喂馬、架電線…

這就是現(xiàn)代戰(zhàn)爭跟古代打仗的差別。

一支機械化或者半機械化的部隊，它能不能打，不光看前線扣扳機的那個人，更得看背后支撐火力輸出的那套龐大的輔助班子。

所以說，當華東野戰(zhàn)軍的情報參謀在蘇中戰(zhàn)役前寫下“有相當戰(zhàn)斗力”這幾個字的時候，他們瞅的一定不是步槍有幾桿，而是這支部隊實實在在的滿員率和科學的火力搭配。

回過頭來再看，4577支步槍這個數(shù)，恰恰捅破了國民黨軍在內(nèi)戰(zhàn)初期的一層窗戶紙：

他們想通過壓縮編制、集中裝備，攢出一批像整編83師這樣“小而精”的拳頭部隊。

光從紙面上推演，這招挺理智，甚至是挺高明的。

它把困擾國軍多年的“吃空餉”和“缺編”的老大難問題給解決了。

可打仗這事兒，不是在紙上做算術題。

這些經(jīng)過精心計算、兵強馬壯的整編師，后來在戰(zhàn)場上壓根沒打出蔣介石指望的那種“以一當十”的威風。

畢竟武器和編制可以調(diào)整，但指揮官的小算盤、派系之間的勾心斗角、戰(zhàn)略眼光的短淺，這些爛根子是沒法通過“整編”來治好的。

李天霞和他的整編83師，后來在孟良崮戰(zhàn)役里的那番表現(xiàn)，就是最好的證明。

當然了，那就是另一個關于“見死不救”的爛攤子了。

單單把目光停留在1946年的那個瞬間，那4577支步槍，確實代表了當時國民黨軍在重構(gòu)組織架構(gòu)上的一次嘗試——哪怕這種嘗試，最后被證明是瞎折騰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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