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程說事，歡迎您來觀看。

01

凌晨兩點十七分，我站在樓道里，看著那扇緊閉的門。

手機屏幕還亮著，上面是她兩小時前發(fā)的微信：“老公，我今晚在曉雯家睡，她心情不好，我陪陪她。你早點休息，別等我?！?/p>

曉雯。她的閨蜜。

可我現在站的位置，是林墨家樓下。

林墨。她的男閨蜜。

我認識這個男人。高高瘦瘦，戴眼鏡，說話輕聲細語，笑起來一臉無害。蘇晚說他就像她的哥哥，從小一起長大，感情特別好。結婚那天他當伴郎，敬酒的時候拍著我的肩膀說：“陳默，你要是敢欺負蘇晚，我饒不了你?！?/p>

我當時笑著回他：“放心，不會的?！?/p>

多諷刺。

一小時前我剛下飛機，出差一周，提前回來的。本來想給她個驚喜，結果到她公司門口等，等到九點，沒人。打電話，她說在曉雯家。我說我去接你，她說不用，太晚了，讓我直接回家。

我說好。

掛了電話，我給曉雯打了個電話。

“曉雯，蘇晚在你那兒嗎？”

“啊？沒有啊，怎么了？”

我說沒事，打錯了。

掛電話的時候，我的手在發(fā)抖。

然后我查了林墨的住址。不知道為什么要查，就是鬼使神差地查了。他住的地方離我們不遠，三站地鐵。我打車過去，站在樓下，抬頭看著七樓那扇亮著燈的窗戶。

我等了一個小時。

窗戶的燈滅了，又亮了，又滅了。

兩點十五分，樓道門開了，她走出來。

她穿著那件我熟悉的米色風衣，頭發(fā)有點亂，臉上帶著倦意。她站在門口，低頭看手機，然后抬起頭，往路口走。

我從陰影里走出來。

“蘇晚?！?/p>

她停下腳步，轉過身。

路燈照在她臉上，我看見她的表情從驚訝變成慌亂，又從慌亂變成一種我讀不懂的東西。

“陳默？你……你怎么……”

“我怎么在這兒？”我替她說完，“我也想知道，我怎么在這兒?！?/p>

她的臉白了。

“你聽我解釋……”

“解釋什么？”我看著她，“解釋你為什么在男閨蜜家待到凌晨兩點？還是解釋你為什么騙我說在曉雯家？”

她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我往前走了一步，離她很近，近到能聞見她身上的味道——不是我們家的沐浴露，是另一種，陌生的。

“蘇晚，”我開口，聲音很輕，“這日子過著，還有意思嗎？”

她愣住了。

我看著她，看著這個我娶了三年的女人，看著她眼里的慌亂和愧疚。然后我笑了。

那笑容很淡，很輕，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樹葉。

“回去吧?！蔽艺f，“外面冷?！?/p>

我轉身，往路口走。

“陳默！”她在后面喊。

我沒回頭。

02

那天晚上，我沒回家。

我在小區(qū)門口的長椅上坐了一夜。初冬的風很冷，吹得人骨頭疼。可我不想回去，不想回到那個有她味道的房子里。

天亮的時候，我掏出手機，給她發(fā)了條微信：

“我出差一周，你自己照顧好自己?！?/p>

然后關機。

我去了公司附近的酒店，開了間房，洗了個澡，換了身衣服。鏡子里的人看起來很陌生，眼眶下面青黑一片，嘴唇干裂著，像生了一場大病。

我盯著那張臉，看了很久。

然后我笑了。

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那一周，我沒開機，沒回家，沒聯系任何人。白天上班，晚上回酒店，像一臺設定好的機器。同事們問我怎么了，我說沒事，有點累。

第七天晚上，我打開手機。

涌進來一百多條消息。蘇晚的，朋友的，還有林墨的。

蘇晚的消息從慌張到哀求，從哀求到憤怒，從憤怒到絕望。最后一條是三天前發(fā)的：“陳默，你到底在哪兒？求你了，回來吧，我們談談?！?/p>

林墨的消息只有一條：“陳默，那天的事是個誤會。蘇晚喝多了，我送她回家，她說不舒服，就在我那兒休息了一會兒。什么都沒發(fā)生。你信我?！?/p>

我看著那條消息，看了很久。

然后我刪了。

回家的時候是晚上八點。打開門，屋里亮著燈，蘇晚坐在沙發(fā)上，聽見門響，一下子站起來。

她瘦了很多，眼眶紅腫著，臉上帶著小心翼翼的表情。

“陳默……”

我換鞋，掛外套，走進客廳。在她對面坐下。

她站在那里，手足無措地看著我。

“坐吧?！蔽艺f。

她坐下來，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像個犯錯的孩子。

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開口了，聲音沙啞：“陳默，那天的事，我可以解釋……”

“不用。”我打斷她。

她愣住了。

“我不想知道那天發(fā)生了什么?！蔽艺f，“我只想知道一件事?！?/p>

她看著我。

“蘇晚，你還愛我嗎？”

她的眼淚一下子涌了出來。

“愛！我當然愛！”

我看著她流淚的臉，看著她眼里的急切和慌亂。

然后我問了第二個問題。

“那林墨呢？”

她的表情凝固了。

“你愛他嗎？”

她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我點點頭。

“你回答不出來，是嗎？”

她的眼淚流得更兇了。

“陳默，不是你想的那樣……我跟他真的沒什么……他就是我最好的朋友，從小一起長大，我依賴他習慣了……”

“習慣？”我重復這個詞。

“對，習慣……”

“習慣到騙我，習慣到半夜不回家，習慣到讓我站在樓下等你兩個小時？”

她不說話了。

我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她。

“蘇晚，三年了。這三年，我一直在想一個問題?！?/p>

我轉過身，看著她。

“在你心里，我和林墨，到底誰更重要？”

03

那個問題，她沒能回答。

她只是坐在那兒哭，哭得渾身發(fā)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我等了十分鐘。

然后我走進臥室，從衣柜最里面拿出一個旅行箱，開始往里面放東西。

她追進來，拉住我的手。

“陳默，你別走！求你了！”

我輕輕掰開她的手。

“蘇晚，我不走?！?/p>

她愣住了。

“我走什么？這是我家。”我把箱子放回衣柜，“你走吧?！?/p>

她的臉又白了。

“你……你說什么？”

我看著她，看著這張三年來每天醒來都能看見的臉。

“我說，你走吧。去林墨那兒。他比我重要，比我更懂你，比我更會讓你開心。你們認識二十多年了，我算什么？三年的夫妻，抵不過二十年的青梅竹馬?！?/p>

“陳默……”

“我累了。”我打斷她，“真的累了。每次你跟他在一塊兒，我都告訴自己，是朋友，沒事的。每次你半夜接他電話，我都告訴自己，他需要你，正常。每次你提起他的時候眼睛發(fā)亮，我都告訴自己，那是友情，不是愛情?！?/p>

我頓了頓。

“可你知道嗎，騙自己，比騙別人還累?！?/p>

她站在那里，眼淚流了一臉，嘴唇在發(fā)抖。

我走到客廳，從抽屜里拿出一份文件，遞給她。

離婚協議書。

我已經簽了字，日期是一周前——那天晚上。

她看著那份文件，整個人像被抽空了力氣。

“陳默，你真的……真的要這樣？”

我沒回答。

她慢慢蹲下來，把臉埋進膝蓋里，肩膀抖得厲害。

我站在那兒，看著她的背影。三年前，也是這個背影，穿著白色的婚紗，一步一步走向我。那時候我以為，這個背影會陪我走一輩子。

原來一輩子這么短。

她哭了很久。

然后她站起來，看了我一眼。那一眼里有很多東西，愧疚、難過、后悔，還有一點點我看不懂的。

她走了。

門在她身后關上，發(fā)出一聲很輕的響動。

我站在空蕩蕩的客廳里，聽著那聲門響，聽著她腳步聲漸漸遠去。然后我坐下來，坐了很久很久。

窗外的天黑透了，又亮了。

04

離婚手續(xù)辦了一個月。

財產分割很簡單，房子歸我，存款一人一半。她沒爭，我也沒讓。簽字那天我們見了一面，她瘦得厲害，眼眶深深地凹進去，臉上的妝也遮不住憔悴。

“陳默，”她低著頭，聲音很輕，“對不起。”

我看著手里的筆，沒說話。

“我知道說對不起沒用，可我還是要說。那天晚上的事，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喝多了，林墨送我回去，我頭暈得厲害，就在他那兒躺了一會兒。什么都沒發(fā)生?！?/p>

我放下筆，看著她。

“蘇晚，你覺得我是在乎那天晚上嗎？”

她愣住了。

“我在乎的，是你騙我。是你明明在他那兒，卻告訴我你在曉雯家。是你心里有兩個人，卻只告訴我一個?！?/p>

她的眼眶紅了。

“這三年，你每次跟他出去，每次半夜接他電話，每次為了他放我鴿子，我都知道。我都忍著，因為我不想讓你為難?？赡阒恢溃切┩砩衔乙粋€人在家，想的是什么？”

她搖搖頭。

“我在想，我到底哪里不好，讓你舍不得把心全給我。”

她低下頭，肩膀開始發(fā)抖。

“你沒有哪里不好。”她的聲音悶悶的，“是我不好。是我貪心，是我分不清，是我……”

她說不下去了。

我看著她，看著這個曾經愛過的人，心里忽然涌上來一陣很奇怪的感覺。不是恨，不是怨，而是一種空落落的平靜。

“蘇晚，”我開口，“你以后打算怎么辦？”

她抬起頭，看著我。

“我跟林墨……沒在一起?！?/p>

我愣了一下。

“那天之后，我再也沒見過他。他打電話我不接，發(fā)微信我不回。我……我沒臉見他。”

她擦了擦眼淚。

“陳默，我知道我現在說什么都晚了?？晌疫€是想讓你知道，我這輩子最后悔的事，就是那天晚上。如果時間能倒回去，我一定……”

“沒有如果?！蔽掖驍嗨?。

她愣住了。

我站起來，把簽好的協議書推到她面前。

“蘇晚，往前看吧。”

她看著那份協議書，看了很久。然后她拿起筆，簽了。

簽完，她站起來，看著我。

“陳默，謝謝你?！?/p>

“謝什么？”

“謝謝你這三年。謝謝你對我好。謝謝你……”

她頓了頓，眼淚又涌出來。

“謝謝你放我走?！?/p>

她走了。

我坐在那兒，看著那扇門在她身后關上。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那份離婚協議書上，落在她簽的名字上。

蘇晚。

這個名字，以后就跟我沒關系了。

05

一年后。

我站在新房子的陽臺上，看著遠處的晚霞。橘紅色的光鋪滿了半邊天，漂亮得像一幅畫。

“陳默，吃飯了?！?/p>

身后傳來溫柔的聲音。我轉過身，看見林薇端著盤子從廚房走出來。她是我現在的女朋友，認識八個月了，在一起四個月。

“來了?！?/p>

我走進去，在她對面坐下。桌上擺著三菜一湯，都是我愛吃的。她給我盛了一碗飯，放在我面前。

“嘗嘗，新學的糖醋排骨?！?/p>

我夾了一塊，放進嘴里。酸甜適中，外酥里嫩。

“好吃?！?/p>

她笑得眼睛彎起來。

吃到一半，手機響了。我拿起來一看，是個陌生號碼。猶豫了一下，接起來。

“喂？”

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后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陳默，是我。”

蘇晚。

我愣了一下，看了林薇一眼。她正低頭吃飯，沒注意到我的表情。

“有事嗎？”

電話那頭的蘇晚沉默了一會兒，然后說：“我結婚了。”

“嗯?！?/p>

“跟林墨?！?/p>

我頓了一下，然后說：“恭喜?！?/p>

又是一陣沉默。

“陳默，我想跟你說聲對不起。那時候我不懂，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傷害了你。現在我才明白，有些東西丟了就是丟了，找不回來的?！?/p>

我聽著，沒說話。

“你不用原諒我。我就是想告訴你，我現在很好，希望你也是。”

我抬起頭，看著對面的林薇。她正夾菜，注意到我的目光，沖我笑了笑。

“我也很好?！蔽艺f。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后她輕輕笑了一下。

“那就好。再見，陳默?！?/p>

“再見?！?/p>

掛了電話，我把手機放回桌上。

林薇抬起頭，看著我：“誰??？”

“一個老朋友?！蔽艺f。

她沒多問，繼續(xù)給我夾菜。

吃完飯，我和林薇去樓下散步。春天的風暖洋洋的，吹得人很舒服。她挽著我的胳膊，說著明天想去超市買東西，說著下個月想回老家看父母，說著明年我們一起去云南旅行。

我聽著，偶爾嗯一聲。

走累了，我們在小區(qū)的長椅上坐下來。她靠在我肩膀上，指著天上的星星說：“你看，那顆好亮?！?/p>

我抬起頭，看著那顆星星。又亮又遠，掛在天邊。

忽然想起一年前的那個夜晚，我站在林墨家樓下，看著七樓那扇亮著燈的窗戶。那時候我以為天塌了。

現在想想，天沒塌。

只是換了個方向。

“陳默？”林薇輕輕叫我。

我低下頭，看著她。

“你想什么呢？”

“沒什么?！蔽倚α诵?，把她攬進懷里，“想明天去超市買什么?！?/p>

她笑起來，靠得更緊了些。

晚風吹過，帶著淡淡的花香。遠處的樓房里，一盞盞燈亮起來，暖黃色的，像無數個小小的星星。

那些燈后面，有無數個故事。有的正在開始，有的已經結束，有的還在繼續(xù)。

而我的故事，剛剛開始。

創(chuàng)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chuàng)作，請勿與現實關聯。故事到這里就結束了，感謝您的傾聽，希望我的故事能給您們帶來啟發(fā)和思考。我是程程說事，每天分享不一樣的故事，期待您的關注。祝您闔家幸福！萬事順意！我們下期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