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館夜話：成都舞廳風(fēng)云再起，五個老炮兒擺盡江湖事

2026年2月25號晚上，成都成華區(qū)一家開了十幾年的老茶館里，暖黃的燈泡懸在頭頂，竹椅被坐得油光發(fā)亮，空氣中飄著蓋碗茶的清香、葉子煙的淡味，還有隔壁桌麻將碰撞的清脆聲響。

莊老三、老成都、凱哥、泰哥、四爺，這五個土生土長的成都老男人，圍坐在靠窗的四方桌旁。他們平均年齡快六十，大半輩子都在成都的大街小巷里晃悠，舞廳更是他們退休后最常去的“后花園”。前陣子全城舞廳大面積關(guān)門，群里天天唉聲嘆氣，人心惶惶，今天好不容易刷到一堆開門通知，幾個人特意約到一起，泡上花茶，嗑起瓜子，要把這陣子憋在心里的話，一次性擺個痛快。

莊老三最先掏出手機，屏幕往桌子中間一放，聲音都帶著激動：“你們看！你們看！新戀曲正式發(fā)通知了！明天，2月26號，下午一點半，準(zhǔn)時恢復(fù)營業(yè)！這可是東門的老大啊，它一開門，其他場子穩(wěn)了一大半！”

老成都趕緊把腦殼湊過去，老花鏡都滑到了鼻尖，手指在屏幕上戳了戳：“真的假的？我等這個通知，等得頭發(fā)都要白了！前幾天群頭天天傳謠言，一會兒說開一會兒說關(guān)，我手機刷得都快沒電了，這下終于來準(zhǔn)信了！”

凱哥翹著二郎腿，一臉得意，仿佛這通知是他發(fā)出去的一樣：“那是自然！我下午六點三十九分就拿到最新小道消息了——夢舞蝶、新戀曲、舞點、蘭夜、昕青龍、十里河、星耀樂、小百靈，明天一大堆場子一起開！我就說嘛，風(fēng)聲一過，肯定全部放出來！”

泰哥摸了摸下巴上的胡子，慢悠悠地補充：“不止市區(qū)，崇州那個星夢幻也發(fā)通知了，明天下午正式開門，全天免票！下午十二點半開到五點，晚上七點一直干到凌晨一點，導(dǎo)航搜大劃時代廣場就到，武侯區(qū)開過去，半個鐘頭都要不到，近得很！”

四爺一直沒開腔，只是端著茶碗慢慢抿茶，這會兒才把杯子往桌上一放，聲音壓得很低，帶著老江湖的謹慎：“你們幾個小聲點，莫在外頭瞎嚷嚷。前陣子為啥子全城舞廳一夜之間全部關(guān)門？還不是有人天天舉報，逮到一個舉報一個，上面煩得沒法，直接一刀切，全部停業(yè)整頓?，F(xiàn)在剛過完年，風(fēng)聲松點，才敢陸陸續(xù)續(xù)開門，你們嘴巴把門點，別又把事情鬧大?！?/p>

莊老三一聽這話，當(dāng)場就來了火氣，手掌往桌子上一拍，瓜子殼都震飛起來：“四爺，你說那些舉報的人，是不是吃飽了撐的？我們一不偷二不搶，就是去跳跳舞、擺擺龍門陣，解解悶，礙著他啥子事了？他不喜歡可以不去，何必斷別人的活路！”

“就是！”老成都接過話頭，語氣滿是感慨，“現(xiàn)在經(jīng)濟這么不景氣，上面又不是瓜的。舞廳一開，能解決多少人的飯碗？尤其是那些四五十歲、沒得技能、沒得文化的大姐，進廠沒人要，耍又耍不起，舞廳就是她們唯一的出路。5塊錢一曲，跳個十來曲，一天的生活費、菜錢就有了，這可是正兒八經(jīng)的就業(yè)！”

凱哥掰著手指頭給大家算賬：“你們以為就舞女掙錢？舞廳老板要租場地、交水電、請保安、請保潔、請收銀，一開門就是十幾個崗位。舞客些都是退休老頭、上班族，拿點退休金、工資，在里頭耍一耍，心情舒暢了，家庭矛盾都少了，社會上的犯罪率都要跟著降！這是利國利民的好事！”

泰哥深有同感，點了點頭：“我完全同意。現(xiàn)在空巢老人好多，兒女不在身邊，老伴走了的，一個人守到空落落的房子，悶都要悶出抑郁癥。舞廳里頭人多熱鬧，有人說話，有人陪到耍，退休金有地方花，精神有地方寄托，總比天天在家頭唉聲嘆氣強嘛?！?/p>

四爺依舊冷靜：“道理是這個道理，但紅線不能碰。你們看星夢幻的通知，寫得清清楚楚——禁止未成年人，禁止剪刀手。這些東西一沾，立馬又要遭封，到時候大家都耍不成，哭都沒地方哭。”

幾個人正聊得熱火朝天，莊老三又刷到新消息，眼睛一亮：“你們看！夜潮音樂舞廳也發(fā)通知了！明天下午一點，準(zhǔn)時營業(yè)！還有青羊區(qū)的蘭馨、白天鵝，武侯區(qū)的輝夜城、鳳鳴揚、紅石榴，明天全成都十幾家舞廳一起開，這是要徹底回暖的節(jié)奏?。　?/p>

老成都長長舒了一口氣：“總算是看到曙光了！前陣子關(guān)門，群里所有人心情都差得要命，天天有人發(fā)牢騷，有人潑冷水，說這輩子都開不了了，還有人跟我吵，說我亂傳消息，簡直是犯眾怒！”

凱哥笑了起來：“那些潑冷水的，就是見不得別人好。好不容易有幾家宣布開門，給大家一點希望，他非要上來踩一腳，這種人，最沒得意思?！?/p>

說到舞廳，幾個人的話匣子徹底收不住，從場子說到舞女，從價格說到規(guī)矩，越擺越深入。

莊老三跑舞廳跑了十幾年，成都大大小小的場子，沒有他沒去過的，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說：“我跟你們說句實在話，5塊錢場的大姐，比10塊錢場的友好太多了。10塊錢場有些女的，眼睛長在頭頂上，看到穿得一般的、年紀(jì)大的，理都不理，挑三揀四，嫌你跳得不好，嫌你消費少?！?/p>

“5塊錢場的不一樣，”莊老三加重了語氣，“她們曉得生活不容易，懂得珍惜客源，不管你是有錢沒錢，年輕年老，只要去了，都客客氣氣的，一視同仁，不得給你臉色看。她們要的就是安穩(wěn)，就是多跳幾曲，多掙點生活費?！?/p>

老成都好奇地問：“那夢舞蝶呢？我聽群頭好多人說，那個場子有點不一樣?！?/p>

凱哥聽到“夢舞蝶”三個字，當(dāng)場就笑出了聲，笑得肩膀都在抖：“夢舞蝶？那個場子簡直是老頭的天堂！我上次去，第一曲音樂剛響，旁邊一個老頭，手就自然而然把錢掏出來了，動作熟練得很，我看一眼都遭嚇到了！去了一次，我再也不想去第二次！”

泰哥擺了擺手，一臉見怪不怪：“你莫笑，夢舞蝶號稱‘黑洞’，在里頭歷練出來的女人，去任何10元場都能輕松拿捏。啥子樣子的舞客沒見過？啥子場面沒經(jīng)歷過？人情世故、說話做事，練得比人精還精。一般的舞女，根本比不過她們?！?/p>

四爺突然插了一句：“我聽群頭說，新戀曲這幾年，一直禁止聾啞人進入，是不是真的？”

莊老三點頭：“千真萬確！新戀曲可是成都東門舞廳的標(biāo)桿，歷史最久，顏值最高，經(jīng)營最穩(wěn)。老板為了避免沾染不必要的是非，干脆一刀切，不讓龍女進。我在里頭跳了這么多年，從來沒遭遇過清場，也沒聽說過中途被趕出去的事情，江湖老大的地位，沒得哪個場子能撼動?！?/p>

提到“龍女”，老成都嘆了口氣：“其實那些聾啞妹兒也不容易，聽不到說不出，只能靠跳舞掙點辛苦錢。有些場子不讓進，她們就只能往遠的地方跑。我看群頭說，資陽天涯歌舞廳開門了，成都沒地方上班的美女，都往那邊跑，那邊客人多，還免門票。”

凱哥立刻掏出手機，翻出群里的路線圖：“你們看，路線都給你們安排好了！成都南站坐地鐵18號線到福田，轉(zhuǎn)S3線到資陽萇弘廣場，出站就是，騎個共享單車十分鐘就到。遠是遠了點，但總比沒得班上強?！?/p>

泰哥也補充：“還有雙流的午酒匯，也正常營業(yè)了，門票15塊，就是不準(zhǔn)龍女進?，F(xiàn)在的舞廳，都是小心翼翼的，就怕一不小心又遭舉報?！?/p>

說到舉報，幾個人的情緒又低落下來。

莊老三的語氣充滿無奈：“從去年6月到今年5月，成都的舞廳，簡直是命途多舛。今天開，明天關(guān)；下午開，晚上關(guān)。有時候晚上十點還歌舞升平，突然三個警察就來了，強令清場，舞女些抱頭鼠竄，舞客些垂頭喪氣，太造孽了?！?/p>

“最氣人的是，”老成都接過話頭，“有些舞廳，早上在群頭發(fā)通知，喜大普奔，下午開門，歡迎回家。結(jié)果臨近中午，突然又說不開了，把人耍得團團轉(zhuǎn)。我們這些老舞客，心都跟著七上八下的?！?/p>

凱哥搖了搖頭：“還不是那些舉報的害的。他們不僅舉報舞廳，還舉報公安，到處造謠，說舞廳里頭亂七八糟，沙發(fā)上全是體液，味道惡心。明明就是一小撮人搞事情，結(jié)果讓整個舞廳圈子跟著遭殃。”

四爺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其實舞廳哪有他們說的那么不堪？現(xiàn)在都喊莎莎舞運動升級版，官方說法是休養(yǎng)生息、解除疲勞的運動，卡座模式升級，喝酒唱歌，十五分鐘六十塊，花得少，玩得好，干干凈凈，明明白白。”

“那些造謠的，就是故意抹黑?！彼臓?shù)恼Z氣很堅定，“我們?nèi)ヌ?，大多時候就是聊聊天，說說話，擺擺家常。家里的煩心事，子女的問題，退休后的無聊，都能在里頭找個人傾訴。跳的時候安安靜靜，聊得開心了，多跳兩曲，就這么簡單。”

莊老三深有體會：“我就是這樣。我從來不會一上去就亂摸，就是跟大姐聊聊天，問問她的生活，說說我的日子。大家都是普通人，都有不容易的地方，互相理解，互相安慰，比啥子都強。真要說尺度，成都舞廳本來就不大，除非是5元場，或者年紀(jì)偏大的少婦，稍微放開點，其他場子都規(guī)矩得很?！?/p>

幾個人你一言我一語，把舞廳里的人情冷暖、江湖規(guī)矩，擺得明明白白。從舞女的生存不易，到舞客的精神寄托，從老板的小心翼翼，到舉報人的惡意破壞，每一句話，都是他們親眼所見、親身體會的真實生活。

老成都突然想起了群里那個被稱為“組織部長”的黃先生，忍不住笑了：“你們還記得黃先生不？就是專門給舞廳妹子做檔案的那個。哪個舞廳的，昵稱好多，年齡精確到小數(shù)點，身高、特點、尺度，記得清清楚楚，檔案做得比上班還專業(yè)?，F(xiàn)在舞廳風(fēng)雨飄搖，說不定他那些儲備，真的能派上用場?！?/p>

凱哥哈哈大笑：“那個黃先生，簡直是個人才！不過現(xiàn)在也不用他操心了，明天場子一開，舞女些自然就回來了。好久不見，聊不完的話題，道不盡的思念，掩不住的歡喜，這才是我們想要的日子?！?/p>

泰哥看了看時間，已經(jīng)晚上九點多，茶館里的人漸漸少了，他站起身伸了個懶腰：“不早了，明天還要早起去舞廳。新戀曲下午一點半，我先去占位置。崇州星夢幻免票，后天我們一起開車過去，耍個安逸?！?/p>

莊老三立刻附和：“要得要得！我早就想新戀曲的那些老熟人了。不是說跳舞有多好耍，就是習(xí)慣了那個氛圍，習(xí)慣了那些面孔，一進門，就跟回家一樣?！?/p>

四爺最后提醒道：“記住，去了規(guī)矩點，不鬧事，不惹事，不添亂?，F(xiàn)在能開門，已經(jīng)不容易了，珍惜現(xiàn)在的日子。安安靜靜跳幾曲，舒舒服服擺擺龍門陣，比啥子都強。”

老成都點了點頭，語氣充滿期待：“是啊，成都本來就是一座休閑又大雅的城市。不管是本地的老莎莎，還是外地來出差旅游的，到了舞廳，把煩惱甩脫，把疲憊甩掉，解鎖快樂新姿勢，這就夠了?！?/p>

凱哥收拾好手機，拍了拍衣服上的瓜子皮：“懂的都懂，不多說。明天，成都舞廳，全面復(fù)蘇！我們這些老炮兒，又可以回歸我們的快樂老家了！”

五個人說說笑笑，站起身互相道別，消失在成都夜晚昏黃的路燈下。

茶館里的蓋碗茶還冒著淡淡的熱氣，葉子煙的味道慢慢散去，隔壁桌的麻將還在清脆作響。對于莊老三、老成都、凱哥、泰哥、四爺這五個普通的成都老男人來說，舞廳從來不是什么風(fēng)花雪月的銷金窟，也不是什么藏污納垢的是非地。

它只是一個能讓他們卸下生活疲憊、忘記晚年孤單的地方。

是一個能讓底層婦女靠自己的雙手掙一口飯吃的地方。

是一個容納著無數(shù)普通人的辛酸、無奈、溫暖與期盼的小江湖。

烏云終于散開，曙光已經(jīng)來臨。

2026年2月26號，成都的舞廳，將再次亮起溫暖的燈光，響起熟悉的音樂。

那些久違的面孔，那些聊不完的龍門陣，那些簡簡單單的快樂，終于要回來了。

而這五個老成都，也將繼續(xù)在舞廳里，度過他們平淡又踏實的晚年時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