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涿看都沒看他一眼，目光死死黏在我臉上。
他往前走了一步。
宋瑩下意識擋在我身前。
這個動作，徹底點燃了引線。
江涿嗤笑一聲，舌尖頂了頂腮幫子，那股子被壓抑了一年的戾
氣，此刻像決堤的洪水一樣傾瀉而出。
“行啊，林婧姝?！?br/>他點點頭，聲音啞得像是吞了把沙礫。
“我說你怎么突然轉性了，讓我去網吧，讓我染頭發(fā)，讓我滾遠
點?！?br/>“原來是正主回來了，嫌我這個替身礙眼了是吧？”
我張了張嘴，嗓子眼像是被棉花堵住了：“江涿，你聽我解釋，
不是你想的那樣..”
“哪樣？”
江涿猛地抬手，指著宋瑩，眼眶通紅，“黑頭發(fā)，金絲眼鏡，扣
子扣到最上面。林婧姝，你這一年看著我的時候，透過我在看誰？”
“你教我做題，逼我練字，讓我學著溫聲細語說話?！?br/>“我他媽以為你是為了我好?！?br/>“結果你是為了把他刻在我身上？”
每一句話，都像是一記重錘，砸得我頭暈目眩。
系統還在瘋狂輸出：完了完了，這誤會大了！宿主，根據大數
據分析，這種替身文學的結局通常是男主黑化囚禁，或者直接把你咔
嚓了！數值已經突破天際了！
我急得快哭了：“江涿，真不是！宋瑩是我鄰居哥哥，我們..”
“夠了?！?br/>江涿打斷我，他深吸一口氣，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才壓住想要
動手的沖動。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包含的東西太復雜了。
失望、自嘲、絕望，還有一絲即將熄滅的愛意。
“林婧姝，老子這輩子最恨別人把我當猴耍。”
“既然你這么喜歡他，那老子成全你?！?br/>說完，他轉身就走。
決絕，干脆，沒有一絲拖泥帶水。
只有那挺拔的背影，在路燈下顯得格外蕭瑟。
“江涿！”
我下意識想追，卻被宋瑩拉住了胳膊。
“婧姝，他現在情緒不穩(wěn)定，你過去會受傷的?！彼维摀鷳n地看著
我，“先上樓吧，明天等他冷靜了再解釋?！?br/>我看著江涿消失在黑暗中的背影，心臟像是被人狠狠揪了一把，
疼得喘不上氣。
系統弱弱地開口：宿主，好消息，煩躁值消失了。
我一愣，還沒來及高興。
系統接著說：壞消息，黑化值開啟了，目前進度：100%。
還有個更壞的消息，任務判定..即將失敗。
那一晚，我失眠了。
滿腦子都是江涿最后那個眼神。
第二天去學校，我頂著兩個巨大的黑眼圈。
一進教室，氣壓低得嚇人。
后排那個空了一年的角落，今天坐了人。
江涿來了。
但他變了。
那頭銀灰色的頭發(fā)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頭烏黑順滑的短發(fā)。
鼻梁上架著一副金絲邊眼鏡。
身上的校服穿得整整齊齊，拉鏈拉到最頂端，甚至連袖扣都扣得
一絲不茍。
他坐在那里，手里拿著一本書，安安靜靜地看著。
乍一看，簡直就是翻版的宋瑩。
甚至比宋瑩還要精致，還要禁欲。
全班同學大氣都不敢出，一個個縮著脖子，眼神驚恐地在我和江
涿之間來回掃射。
我僵硬地走到座位上，那是江涿的前桌。

“江.江涿？”我試探著喊了一聲。
身后傳來翻書的聲音，冷淡，疏離。
“有事？”
聲音溫潤，語調平緩，連那一絲原本屬于他的沙啞都被刻意隱藏
了。
他在模仿宋瑩。
模仿得惟妙惟肖。
我渾身發(fā)冷，轉過身看著他：“你..你干嘛穿成這樣？”
江涿抬起頭，隔著鏡片，那雙眸子毫無波瀾。
他推了推眼鏡，嘴角勾起一抹標準的、禮貌的微笑。
“你不是喜歡嗎？”
“林婧姝，我變成你喜歡的樣子了，你怎么看起來不太高興？”
系統在我腦子里尖叫：瘋了！他瘋了！宿主，這叫由于過度刺
激導致的防御性人格解離！他在用這種方式報復你！
我看著他這副樣子，心里難受得要命。
這不是江涿。
那個會因為我一道題做不對就暴躁抓頭，卻還是耐著性子給我
十遍的江涿不見了。
那個會在冬天把熱牛奶塞進我衣領里，凍得我嗷嗷叫他卻笑得
個傻子的江涿不見了。
現在的他，像個精致的人偶。
“江涿，你別這樣?！蔽疑焓窒肴プニ氖?。
他卻像是碰到了什么臟東西一樣，迅速避開。
然后拿出一張濕巾，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剛才差點被我碰到的
背。
“林同學，請自重?！?br/>他微笑著，眼神卻冷得像冰，“我有潔癖。”
那一整天，江涿都在扮演一個完美的“好學生”。
上課認真聽講，筆記做得比我還工整。
老師提問，他對答如流。
課間也不出去打球了，就坐在座位上看書，甚至還幫前桌的女
撿了筆。
那個女生臉紅得像個番茄，只有我看得渾身發(fā)抖。
因為我看到，他在書的扉頁上，用鋼筆狠狠地劃著什么。
力透紙背。
劃痕猙獰。
趁他去廁所，我偷偷看了一眼那本書。
全是我的名字。
林婧姝，林婧姝，林婧姝。
每一個名字上，都被打了一個鮮紅的叉。
系統瑟瑟發(fā)抖：宿主，我覺得我們還是買站票跑路吧。這哥們
兒現在就是個定時炸彈，隨時會炸啊！
我不信邪。
放學后，我堵住了江涿。
“我們談談?！?br/>江涿目不斜視，繞過我就走。
我急了，一把拽住他的書包帶子：“江涿！你到底要鬧到什么時
候？我和宋瑩真的沒什么！我以前讓你改，是因為..”
“因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