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民才制作的《騏驥骎骎 馬到成功》火亭子作品 受訪者供圖

農(nóng)歷馬年新春，在銅川市耀州區(qū)文化館門前，一匹身高3.5米、身長4米的大紅色駿馬彩燈昂首屹立，鬃毛飄逸，尾巴飛舞，仿佛在草原上奔馳。這并非普通的彩燈，而是陜西省非物質(zhì)文化遺產(chǎn)“耀州火亭子”第四代傳承人胡民才的最新力作——《騏驥骎骎 馬到成功》。

社火競技催生的夜間藝術

“北街的獅子，南街的龍，東街的火亭子耍個紅?！边@首流傳于耀州的古老歌謠，生動描繪了耀州火亭子的表演盛景。據(jù)史料記載，耀州火亭子始于清末民初，源于當?shù)貣|、南、西、北四社的元宵節(jié)社火競賽。為在競技中出奇制勝，東社藝人將故事人物與紙扎彩繪相結(jié)合，于夜間演出。經(jīng)過代代改進，這種集紙扎、繪畫、雕塑、造型于一體的獨特社火形式，成為民間社火藝苑中的一朵奇葩。每逢農(nóng)歷正月十五前后耍社火，觀者如潮。2007年，耀州火亭子入選陜西省第一批非物質(zhì)文化遺產(chǎn)名錄。

火亭子由“亭子”分化而來，與白天表演的“亭子”不同，它是一門夜間藝術。早期以方桌為臺，后改用拖拉機、三輪車裝扮載行。每臺火亭子演繹一個獨立故事，內(nèi)容多以群眾喜聞樂見的戲曲或傳說人物為主，也有表現(xiàn)當代生活場景的題材。因在夜晚表演，除故事人物由真人裝扮外，其余景物均由紙扎彩繪的各類燈具陪襯。它以色彩艷麗、氣勢宏偉、宣揚正氣為主題，深受群眾喜愛。

“我20多歲接觸火亭子，一下子就愛上了，40多年從未間斷。”胡民才回憶道。20世紀八九十年代，一場完整的火亭子表演需上百人協(xié)作，演出時鑼鼓開道，燈火璀璨，場面恢宏，在陜西乃至全國的社火藝術中獨樹一幟。

匠心獨運的制作技藝

耀州火亭子外觀絢爛，制作工藝極為復雜，從選材到每道工序都需慎之又慎，稍有差池便需重做。在工作室里，胡民才指著工作臺上的小馬模型說：“最早用竹子扎骨架，但難以呈現(xiàn)細節(jié)的弧度。我和師傅反復實踐，最終選定了延展性更好的鋁絲?！彼榻B，制作一件火亭子作品，需經(jīng)過構(gòu)思、畫稿、扎制主骨架、填充細節(jié)、裱糊宣紙、刷白礬水定型、多次上色等多道工序。

“宣紙裱糊要心細手穩(wěn)，白礬水能讓紙面平整且防止顏色暈染。上色尤為關鍵，顏料透光性必須好，夜晚點亮才鮮艷。力道稍大，紙面就可能破洞，前功盡棄?！睘榇?，他不僅師從耀州火亭子第三代傳承人胡升杰，學習了紙扎、油漆等全套工藝，還學習美術，并長期堅持書法篆刻創(chuàng)作。“為了使動物的造型更加逼真，我專門查閱了相關書籍資料，然后用竹條扎了這個骨架模型?！焙癫胖钢ぷ髋_上的一個貓科動物骨架模型說。不僅如此，記者看到工作架上，還展示著許多泥塑。他告訴記者，那些都是閑時做的，目的只有一個：讓自己的火亭子作品更加生動傳神。

亟待培養(yǎng)更多傳承人

為使火亭子技藝發(fā)揚光大，胡民才多年來勤學苦練，集繪畫、書法、雕塑、紙扎等技藝于一身，如今對火亭子的制作早已輕車熟路。深知這門技藝的復雜性，他更希望將先輩留下的非遺民俗技藝傳承下去。然而現(xiàn)實是，隨著時代變遷，耀州火亭子的發(fā)展一度停滯，曾經(jīng)的盛況難再重現(xiàn)。

記者問：“耀州火亭子現(xiàn)在有多少位傳承人？”“算上我，一共兩個人。”胡民才坦言，這種需要大量人力協(xié)作、制作周期長、經(jīng)濟收益不高的民俗文化活動，正逐漸淡出節(jié)慶現(xiàn)場。許多年輕人對它認知模糊，甚至誤以為是靜態(tài)燈展。

“年紀大了，創(chuàng)作大型作品越來越吃力?！币堰^花甲之年的胡民才，將傳承視為緊迫的課題。他把希望寄托于帶學生和家庭傳承，兒子、女兒自幼耳濡目染，如今都在跟著他學習，從事景觀設計工作的兒子，還將現(xiàn)代審美融入對作品的理解，這兩年，外孫女也加入了學習的行列。

“不能讓這個老手藝失傳了?！边@是胡民才最樸素也最堅定的信念。他告訴記者，除了傳統(tǒng)作品，接下來計劃更系統(tǒng)地創(chuàng)作具有銅川地方文化特色的系列作品，如耀瓷文化、紅色文化、藥王養(yǎng)生文化等，希望為這項非物質(zhì)文化遺產(chǎn)注入更多時代活力。

文化藝術報全媒體記者 成艷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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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 編 | 高思佳

審 核 | 張建全

終 審 | 張嘉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