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剛走了一位老人，是蘇老頭。

蘇老頭一生老實(shí)本分，中年喪妻，一個人把兒子蘇文才拉扯大，省吃儉用，累死累活，終于給兒子娶了媳婦鄭氏。

本以為老了能享幾天清福，誰知道，媳婦進(jìn)門，日子一天比一天難熬。

鄭氏生得端正，可性子刻薄，心眼極小。

她嫌蘇老頭年紀(jì)大、身子弱、常年咳嗽，看著就心煩。

一開始只是不給好臉色，到后來干脆連飯都不按時做，冬天炕也不燒，熱水也不給端，整日對老人冷言冷語。

兒子蘇文才性格軟弱，凡事都聽媳婦的，明明知道父親受委屈，卻不敢多說一句，只能默默躲開，裝作什么都不知道。

鄰里看不過去，勸了兩句，反而被鄭氏罵得狗血淋頭，說外人多管閑事。

沒過多久，蘇老頭的身體徹底垮了，癱在陰冷的小屋里，動彈不得，整日咳嗽不止，瘦得只剩一把骨頭。

鄭氏連看都不愿看，偶爾丟點(diǎn)干糧，便再也不聞不問。

老人走的那天，安安靜靜，無人守在身邊。

鄭氏只覺得晦氣，催著蘇文才趕緊買口薄棺，草草下葬，連場像樣的儀式都沒有。

下葬那天，風(fēng)雪交加，天色昏暗。

幫忙下葬的老人看著新墳，輕輕嘆了一句：“走得這么委屈，怕是心有不甘啊。”

鄭氏聽見了，當(dāng)場冷笑著說：“人都死了，還能翻出什么浪花？”

她萬萬沒想到，當(dāng)晚就出了怪事。

夜深人靜，風(fēng)雪不止，全村都陷入沉睡。

鄭氏早早進(jìn)屋休息，讓丈夫去外屋守著靈位。

可剛躺下沒多久，院門外就傳來了沉重的腳步聲。

一步，一步，緩慢又僵硬，踩在雪地上，發(fā)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緊接著，門外傳來指甲刮擦門板的聲音，細(xì)而尖，聽得人頭皮發(fā)麻。

鄭氏心里發(fā)慌，剛想開口呵斥，門閂突然“咔嗒”一聲，自己彈開了。

房門緩緩?fù)崎_，寒風(fēng)夾著雪粒涌進(jìn)來。

門口站著一道身影，正是白日里剛剛下葬的蘇老頭。

一身壽衣沾滿泥土，面容枯槁，雙目空洞，身子僵硬，每走一步都發(fā)出骨骼摩擦的聲音。

他就那樣靜靜地站著，朝著屋內(nèi)緩緩走來。

守靈的蘇文才當(dāng)場嚇得癱倒在地，魂飛魄散，沒多久就神志不清，瘋瘋傻傻，只會反復(fù)說著同一句話。

鄭氏嚇得渾身發(fā)抖，抓起身邊的木棍想防身，可剛一抬手，就被一只冰冷刺骨的手抓住。

那股寒意直鉆骨頭，讓她渾身僵硬，動彈不得，一句話也喊不出來。

她沒有受到任何傷害，卻在那道目光的注視下，渾身發(fā)冷，心神崩潰。

曾經(jīng)虧待老人的一幕幕，像刀子一樣扎進(jìn)心里——冷飯、冷屋、冷眼、冷語，所有的刻薄與狠心，全部涌上心頭。

老人這一生的苦、委屈、絕望，仿佛全部壓在了她的身上。

等到雞叫天明，那道身影才緩緩消散。

天亮之后，村里人進(jìn)門一看，全都驚呆了。

兒子瘋了，媳婦臥病在床，整日咳嗽不斷，身形枯瘦，精神恍惚，日夜被噩夢纏身，再也沒有往日的囂張刻薄，日子過得比當(dāng)年的老人還要凄慘。

村里人都說，這是怨氣難平，回來討說法。

也有人說，這世上哪有什么怪事，不過是良心不安，惡有惡報。

但不管怎么說，人人都明白了一個道理：

待人刻薄，終食惡果；心存不善，天必收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