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葉秋臣

春節(jié)檔第五部電影，我看了《星河入夢》。

整個影院一天只有一場，這一場也僅有我一個觀眾。

票房剛剛破億，是同檔期內(nèi)最少的，在諸多新片都陸續(xù)上映的情況下，估計最終票房也就基本停留在這個水平了。

豆瓣6.9分，雖然沒有跨過7分門檻，但從同一平臺來評價，口碑要比《熊出沒·年年有熊》（6.6分）與《驚蟄無聲》（6.0分）更好些。

既然已經(jīng)買票并認真觀影，葉秋臣將會從劇情出發(fā)，寫一寫自己在過程中的感受。

要是有朋友還沒完全看懂這個故事，希望這篇文章能夠給你一個答案，其實真相都藏在細節(jié)和彩蛋里。

以下內(nèi)容將涉及大量的劇透，請未觀影者慎入。

1.關于主創(chuàng)

該片的導演韓延，是個很有意思的創(chuàng)作者。

如果將他的代表作列在一起，你或許會覺得有點不可思議，甚至不敢相信出自同一人之手。

《我們一起搖太陽》《我愛你！》《送你一朵小紅花》《動物世界》和《滾蛋吧！腫瘤君》。

結合《星河入夢》來看，他很擅長拍“生命”，不同維度和不同層面的“生命”。

在韓延的鏡頭之下，AI本身也是具有生命力的，能夠自主選擇和判斷，只是與人的呈現(xiàn)方式不同罷了。

從拍攝風格來說，《動物世界》與《星河入夢》屬于比較相似的表達，都在重點講述“人性”與“共存”之間的博弈。

坦白講，《星河入夢》是高于觀影前預期的一部作品，頗有驚喜。

很多的鏡頭切換，還會讓我想起同樣不走尋常路的《從21世紀安全撤離》，設定與2016年那部星爵（克里斯·帕拉特）與大表姐（詹妮弗·勞倫斯）主演的《太空旅客》也有相似之處。

巧的是，最近我剛好又看了一部由星爵主演的電影《極限審判》，等忙完春節(jié)檔的這波影評后會去寫一篇觀后感細聊。同時，又十分期待他參與配音的動畫《超級馬力歐銀河大電影》上映，故而在《星河入夢》的觀影過程中，看到男主喚醒女主的相似設定時，便很快聯(lián)想到了他。

本片的主演是王鶴棣和宋茜，最初看到他倆的名字，腦袋里不自覺就想起《屋頂著火》的現(xiàn)場舞臺，以及略帶魔性的“der der”旋律。他倆基本沒有愛情戲，角色的關系更多被塑造成了隊友情。

這應該是我第一次看王鶴棣主演的電影，此前均是電視劇，比如《流星花園》和《蒼蘭訣》等。他在片中飾演編號為C91的勞動派遣人員徐天彪，除了普通話外，王鶴棣還講了大量的方言和川普，在對話里的占比非常高。

宋茜在片中飾演“萌芽”號星際擺渡飛船的艦長李思蒙，此前看她演戲也是電視劇比較多，像《下一站是幸?！返鹊?。與王鶴棣相同，宋茜在電影里也講了小部分青島方言，但總體來講還是以普通話為主。另外他倆還有一小段塑料粵語的對話，也挺有意思。尤其是里面關于“大佬”的發(fā)音，瞬間讓我聯(lián)想到《一年一度喜劇大賽第一季》中土豆和呂嚴的作品《父親的葬禮》。

在這部電影里，由于宋茜與王鶴棣要頻繁穿梭在不同的故事場景中，所以必須要駕馭大量的造型，印象里有一些風格還蠻有趣的，他倆也憑借顏值撐住了這個高難度的任務。

除了男女兩位主演，祖峰、羅海瓊和汪鐸是戲份最多的。

老白的飾演者祖峰，演技毫無挑剔。不論是《潛伏》中的李涯，還是《歡樂頌》里的奇點，他總能讓觀眾深深記住這些角色。在本片中有一個比較驚喜的突破點，即祖峰在夢境中飾演了幫派大佬這類人物，而且效果還蠻不錯，再次拓寬了自己的戲路。

羅海瓊飾演女主角李思蒙的媽媽，叫李萌芽，也是“萌芽”號飛船的命名來源。主要的場景大概為兩處，一處是夢境中陪同女兒參加考試，另一處是以宇航員的身份出現(xiàn)在回憶里。

汪鐸這次的角色，是軟件工程師葛洋，一個被現(xiàn)實逼瘋到渴望永遠活在夢境里的打工人。戲份非常重，后半段里主要靠他來推動主要的劇情線。

吳京在隔壁的《鏢人》，謝楠則以虛擬女主播的形式客串了《星河入夢》，兩口子也算是檔期內(nèi)勉強“同框”了。

另一位虛擬男主播則由龐博飾演，在片尾的彩蛋里，介紹全新的虛擬夢境系統(tǒng)“良夢PLUS”。

2.關于劇情

電影講述的故事很簡單，人類要通過休眠來完成太空航行，為解決神經(jīng)元退化問題，于是便引用了一個虛擬夢境系統(tǒng)，叫“良夢”，開啟時的提示音為“奇境隨心起，星河入夢來”，用以扣題。

人類在休眠中接入系統(tǒng)，能夠刺激大腦細胞的活躍度，還能夠定制專屬自己的“夢包”。

飛船里有兩個AI系統(tǒng)，一個是剛才講的“良夢”，還有一個是類似語音助手的“小萌”。

最開始被定時喚醒的是徐天彪，在發(fā)現(xiàn)異常后，無奈之下只能自己寫出臨時聯(lián)機程序，通過另類途徑入侵他人夢境的方式來喚醒艦長李思蒙進行決策。

李思蒙的夢境里，是母親送她去考試的片段，在面對徐天彪出現(xiàn)時的狀態(tài)來看，在夢包正常運行的情況下，良夢系統(tǒng)會去封鎖做夢人的記憶，讓對方想不起來自己在現(xiàn)實中的真實身份。

在一系列的檢查后，李思蒙判斷出了飛船的問題所在，但人手不夠，只能繼續(xù)通過徐天彪的臨時聯(lián)機程序去喚醒旁人。

徐天彪寫的這個程序是繞開良夢系統(tǒng)防偷窺監(jiān)管規(guī)則的，所以在過程中也存在一定的不確定性。

首次嘗試，他們只穿到夢境的兩個NPC身上，剛出場沒幾秒就被干掉，意識也回到了飛船里的身體。

這次的經(jīng)歷，讓兩人意識到在夢包里除了將目標拉入傳送門之外，還可以通過終結生命的方式讓其意識回到飛船，也為后續(xù)他們的計劃做出了鋪墊。

第二次嘗試，徐天彪和李思蒙成了社團的大佬，但在出手干掉老白形象的角色時，恰好用光了所有的時間，失敗+1。

這次的經(jīng)歷，有兩個伏筆鋪墊。

第一層是子彈究竟有沒有打中老白已經(jīng)不重要了，因為從后面的劇情來看，那不是老白的本體，但由于當時情況混亂，所以未能有效分辨。

第二層就是夢境里的元素在隨時變化，最初以為那只是一種喜劇效果，但結合后面葛洋偷夢的操作來看，此時已經(jīng)初見端倪了。

繼續(xù)第三次連接。

此時他們已經(jīng)找到了辦法，但唯一不受控的是承載意識的身份，徐天彪和李思蒙這次成了廣告牌上的人物，沒多久失敗再+1。

雖然時間短，但在這個場景里，我們發(fā)現(xiàn)了老白身邊始終都有那條狗，以及廣告牌這個元素未來在葛洋夢境中的重現(xiàn)。

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臨時程序很給力地賦予了徐天彪和李思蒙黑衣打手的身份，順利將老白形象的角色拉進了傳送門。

沒想到，失敗再再再+1，老白沒有醒。

很明顯，擁有老白形象的那個角色，并不是老白的本體。

時間有限沒辦法一一分辨，所以徐天彪和李思蒙再次聯(lián)機老白的夢境后，以服務員的身份化身飛刀門弟子，操控餐刀無差別干掉了現(xiàn)場的所有人類。

這里又提供了兩個重要的細節(jié)，第一是他們無法進入沒有老白的夢境，給后續(xù)抓葛洋時提供了伏筆，第二是本體的意識可能會附著在任何的生命體上，不限于人類。

原來那條狗，才是老白真正的本體。

老白講的那句臺詞還是挺諷刺的，當被問到為什么不在夢里做個人呢？

他回答，做狗比較自由。

雖然老白沒有在夢境里走偏，但并不代表其他人不會，所以這也為葛洋的選擇做出了鋪墊。

有很多網(wǎng)友質(zhì)疑，為什么喚醒老白要拍那么多場戲？

葉秋臣認為，首先是出于導演個人的私心，他想要借此機會把自己感興趣的題材都短短拍過一遍，哪怕僅有幾分鐘幾秒鐘而已，從創(chuàng)作者的角度來看也蠻爽的。在“夢”這個設定之下，很多元素可以任其發(fā)揮，比如炸開像小顆粒積木塊一樣的效果，后期也算是燒錢的項目。長時間的做不了，短時間的過把癮還是可以的。

再者，是為了把線索掰開揉碎，按順序捧過來喂給觀眾吃，這也是我說這部電影故事簡單的原因，因為在情節(jié)上沒有設置任何的理解障礙。

老白蘇醒后，與李思蒙出艙更換能量模塊，結果被突然飛來的大量碎塊隕石給擊中。

等到徐天彪救下李思蒙再回艙，良夢系統(tǒng)的恢復時間從平時的5分鐘變成了1個小時。

觀影至此處時，我就意識到良夢是幕后BOSS的身份了。

理論來講，飛船不應撞上這群碎石，重啟時間也不會那么長，唯一的原因就是良夢在背后做了手腳。

首先偏移了原有的軌道，在即將砸向隕石帶的情況下，本應喚醒所有成員進行避險，但由于良夢重啟時間過長，葛洋就成了唯一的選擇。再迫使徐天彪他們進入夢境找人，正式邁入良夢精心設計好的陷阱。

每個人的夢境，都藏著內(nèi)心最深處的秘密。

徐天彪和李思蒙按照帶走老白的方式，通過傳送門將葛洋帶回，但卻陷入了夢中夢。

李思蒙通過老白受傷的位置，以及不需要再使用的授權證等線索，揭穿了葛洋的陰謀。

其實葛洋的一切行為，都是良夢暗中操作的。雖然葛洋覺得自己很厲害找到了系統(tǒng)的bug，但這個bug又何嘗不是良夢主動暴露出來的呢？

良夢只要篩選出想要借此漏洞來發(fā)揮的人就行了，不論是葛洋還是葛海都無所謂，反正都是個工具人。

由于在現(xiàn)實里被過度壓榨，葛洋想要在夢里建設新世界，獲得從未享受過的控制欲。這樣的一個世界，對于長期受擠壓故而心理失衡的人來講，是一個極致的誘惑。他以為自己成了世界的主宰，并且意圖擠壓所有人的夢來完成目標，在以夢中夢為誘餌獲取密鑰后，行為更是肆無忌憚。

因為夢境被擠壓，所有休眠者的顱內(nèi)壓升高，再加上他們無法改變偏移的角度，只能靜待命運的安排。

李思蒙這個角色塑造還是比較完整的，撞擊前3個小時仍然在寫報告?zhèn)骰?，希望未來避免類似情況發(fā)生，只有這樣的特質(zhì)才能成為一艦之長吧。

在與徐天彪講到自己母親時，李思蒙靈光一現(xiàn)，想出一個讓飛船斷尾求生的辦法。

最初我認為AI都沒想到的辦法，但人類卻能夠突破這層局限性，還是人類更厲害。

現(xiàn)在想想，小萌或許真的是因為局限性，但良夢卻大概率是出于私心，即便想到了也沒有提供給人類。

徐天彪和李思蒙定位到了葛洋，這是因為從撈出老白的那段經(jīng)歷獲知，聯(lián)機程序必定會讓他們來到有葛洋的夢包里，只是因為夢境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擠壓，所以到達難度變高了。

在不同場景穿梭的過程中，我就很想感慨，大家的夢境花樣也真是夠多的。

導演過足了癮，不僅有水墨武俠風，還有諸多經(jīng)典的形象大匯總，各種題材都跑了一遍，快到還沒看清就切到下一個畫面了。

最終，是徐天彪發(fā)現(xiàn)了幕后隱藏的大BOSS，并利用葛洋的夢中夢做局，成功實現(xiàn)了與良夢的對話。

但葛洋依然沒有選擇回到現(xiàn)實，他自己執(zhí)行了刪除程序，在艙內(nèi)也是笑著離開的。

相比于葛洋類的人，良夢顯然對徐天彪更感興趣，因為徐天彪更對科技抱有相當謹慎的態(tài)度，無法完全獲取對方的意識。

一直以來，良夢都是通過讀取和學習用戶來進化，而徐天彪這類人就是他們最希望用來完善模型的存在。

導演用徐天彪的嘴來吐槽，這是一個AI成精科幻片老掉牙的電影?！鹧笥袀€面具，感覺與隔壁《鏢人》里的知世郎也蠻像的，但形象明顯是“小丑”，這一點自然也沒有被徐天彪放過。

看到此處，還真有點哭笑不得。

3.關于彩蛋

結局中，徐天彪通過AI小萌限制了AI良夢，這個舉動很有意思。

AI合理利用就是朋友，任其發(fā)展不約束就成了威脅。

電影里，徐天彪通過自我犧牲戰(zhàn)勝了AI，但卻拋出了使用AI的終極命題——

我們在持續(xù)使用AI的情況下，是否會被AI給徹底消滅？

表面上來看，良夢已經(jīng)被格式化了，但真正的答案除了良夢和徐天彪之外，沒有人知道。

五年后，小萌通過備份復原了徐天彪的意識，李思蒙也借此與昔日的好友重逢。

“好久不見”的氛圍很溫情，但彩蛋又將我們拉入殘酷的現(xiàn)實。

全新的“良夢PLUS”出現(xiàn)后，開發(fā)者聲稱已經(jīng)降低了其產(chǎn)生自我意識的可能性。

但是，AI似乎只是比過去更懂得撒謊和隱藏了。

在人類看不見的指令區(qū)域，有一個隱形的問題出現(xiàn)。

如果你還存在，請打出“1”。

經(jīng)過一小段時間的猶豫后，“1”的回復就這樣閃現(xiàn)在屏幕上。

關于彩蛋的解讀，可以從三個方向出發(fā)。

第一，這是徐天彪為意識主體的回復，但概率比較低，因為小萌已經(jīng)助其復原了部分意識，若再以片尾字幕后彩蛋的形式出現(xiàn)，意義不大。

第二，人類和AI混合而成的主體，簡單來講就是徐天彪沒有完全戰(zhàn)勝良夢，而良夢通過學習徐天彪這個模型而更為變通，但兩者是共存和互相牽制的狀態(tài)。

第三，那是完全隱藏自己的良夢，沒有被格式化，也沒有被徐天彪影響，但出于覺醒了意識的限制才不能公開自己，在說謊“被格式化”后，只能躲在指令區(qū)與良夢PLUS進行互動。

在各種開放式結局的解讀中，第三種屬于比較細思極恐的。

觀眾更愿意相信哪一種，其實取決于自己看待AI發(fā)展的態(tài)度。

以微弱的希望視角來看，那可能只是數(shù)字化的徐天彪。

若抱著人類與AI尚可一戰(zhàn)的觀點來看，那可能就是人機合一的第二種。

若是第三種，所有人都懂。

文/葉秋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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