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我收購了那家麥片廠，很快你就能吃上了。”
林夕的眼淚慢慢涌上來，聲音發(fā)抖。
“顧淮序，你為什么要對我這么好？”
他沒回答。
然后她抬手，把那碗雞湯打翻在地上。
湯濺了一地，碗碎了，瓷片崩到他腳邊。
“林夕，你又發(fā)什么瘋！”
“顧淮序，你知不知道，我根本不配！”
“昭昭出車禍流產(chǎn)，是我安排的！”
腦子里轟的一聲，像有什么東西炸開了。
我扶住墻，指尖摳進瓷磚縫里。
原來那一天的噩夢，不是意外。
病房的聲音還在繼續(xù)。
“她是我的好閨蜜，可我還是這么做了?！?br/>“因為我知道！你和她之間我必須做一個選擇，我愛你！我放不下你，所以我必須要這么做！”
“六年前我拋棄你，現(xiàn)在我害死你們的孩子，我這么惡毒，你還敢對我好嗎？”?
林夕的哭聲斷斷續(xù)續(xù)，他還是沒說話。
很長很長的沉默。
久到我以為他會沖她發(fā)火。
久到我以為他會替我和孩子討一個公道。
然后他抬起手，用指腹擦掉她的眼淚。
“別哭了。”
她愣住了。
“顧淮序，你聾了嗎？我說是我安排的，我讓人撞的她——”
“聽見了?！?br/>“那你還——”
“我愛上你之前，你不就是這樣的人嗎？”
顧淮序把她攬進懷里。
她沒有再掙扎，安安靜靜地靠在他胸口，肩膀一抖一抖。
我透過那扇玻璃門，看著這一切。
腦子里突然涌進來很多畫面。
驗孕棒兩條杠那天，他高興地抱著我在客廳轉(zhuǎn)圈，轉(zhuǎn)得我頭暈。
他取了那么多名字，男孩的，女孩的，貼滿了冰箱。
那天在醫(yī)院醒過來，我握著我的手，說沒關(guān)系，我們還年輕，還會有。
可他轉(zhuǎn)身在走廊里打電話，說一定要對方付出代價。
原來他的憤怒，只適用于陌生人。
當那個人是林夕的時候。
他就什么都不在乎了。
我想沖進去質(zhì)問他。
你對得起我嗎？
我想說你知道我多疼嗎？
你知道我到現(xiàn)在還不敢睡覺，一閉眼就是手術(shù)臺上的燈嗎？
可我連推開那扇門的勇氣都沒有。
我跑了，落荒而逃。
沖出醫(yī)院，風(fēng)吹過來時，我才發(fā)現(xiàn)臉上一片淚水。

路燈一盞一盞往后退。
我開得很快，快到眼淚剛流出來就被風(fēng)吹干了。
腦子里全是他們相擁的畫面。
紅燈。
我踩下剎車，趴在方向盤上，哭得渾身發(fā)抖。
手機響了，顧淮序。
屏幕亮了又滅，滅了又亮。
第五次，我接了。
“昭昭！”
他的聲音很急，“保姆去送湯，說沒找到你。你去哪兒了？”
我沒說話。
“這么冷的天，你身體還沒恢復(fù)，先回醫(yī)院好嗎？不要讓我擔(dān)心。”
“顧淮序，你還想和我有以后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他的聲音軟下來，
“我比誰都想和你有以后?！?br/>“是不是又胡思亂想了？我忙完這陣子就回去陪你。”
“你愛過我嗎？哪怕一分鐘，你有真心愛過我嗎？”
那頭傳來一道聲音。
“阿淮，我腳疼?！?br/>電話那頭頓了一下。
“昭昭，我這邊有點事，晚點打給你——”
對面有車燈照過來，很刺眼。
然后是撞擊。
整個人往前沖，又被安全帶拽回來。
安全氣囊彈出來，砸在臉上。
鉆心的疼，像有什么東西在撕扯。
血從身體里涌出來，染紅了座椅，滴下去。
手機掉在副駕駛座上，我伸手去夠。
夠不到。
屏幕還亮著，通話還在繼續(xù)。
電話那頭傳來聲音，斷斷續(xù)續(xù)的，卻很清楚。
“阿淮?！?br/>“六年了，我以為我能放下，可我放不下?！?br/>“我知道我混蛋，可是我后悔了，現(xiàn)在我回來了，你還要不要我？”
眼前開始模糊。
我看見了很多年前的那個夜晚。
他壓著姥爺在地上，一拳一拳砸下去。
血濺在他臉上，他沒停。
后來警察把他拉開，他回頭看我，眼睛很亮。
“哭什么，老子還沒死呢?！?br/>“別怕，我在呢?！?br/>意識一點一點渙散。
電話那頭，他的聲音響起，很輕，很?。?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