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219年的那個秋季，荊州地界陰雨綿綿，老天爺像是開了閘。

這段時光，算得上關云長這輩子最風光的時刻，卻也是他英雄遲暮前的最后一抹余暉。

那會兒要是身處前線，你打眼一瞧就能發(fā)現(xiàn)，二爺懷里揣著的簡直是道“送分題”，牌面好得沒話說。

于禁領著三萬精打細算的嫡系部隊趕來，結(jié)果被關公借著洪荒之力，一股腦兒全給報銷了。

曹魏陣營里向來老練的頭號統(tǒng)帥于禁，此時竟低頭哈腰向二爺乞命；而那鐵骨錚錚的猛人龐德，則被當眾取了首級。

沒多久，曹老板又火急火燎派了徐晃帶人增援。

可即便面對這種壓力，關羽照樣能一邊騰出手來應付援兵，一邊把襄樊兩地困得密不透風。

“威震華夏”這種評價絕非筆墨夸張，而是當時實打?qū)嵉膽?zhàn)報紀實。

可偏偏就在局勢一片大亮的時候，出了件怪事：襄陽和樊城這兩處據(jù)點，明明被圍得水泄不通，卻硬是像兩塊又臭又硬的石頭，怎么啃都啃不動，壓根兒打不下來。

關二爺那會兒的處境其實挺鬧心的。

面上看他占盡先機，可由于拿不下這兩座城，幾萬大軍就像斷了線的風箏，只能在泥濘不堪的荒郊野嶺遭罪，沒法進城休整。

仗要是這么拖下去，糧草消耗、兵卒情緒還有后勤壓力，每一項都在透支他的精氣神。

他心里一直犯嘀咕，局勢都爛成這樣了，城里那幫家伙到底在死撐什么？

先說樊城。

樊城的頭兒是曹仁，他是曹操的本家兄弟，在死人堆里爬出來的老將。

他不肯低頭，關羽倒能想通，畢竟皇親國戚的身份在那擺著，投降二字他吐不出來。

但這守城可不是靠一個人的脊梁骨就能撐住的。

城里數(shù)千名大頭兵和底層軍官，他們心里難不成也有本賬？

那會兒樊城的情況慘得要命。

根據(jù)史料描述，洪水已經(jīng)把墻基沖爛了好幾處，大水漫得都快跟城頭齊平了。

城里沒米下鍋，外面的救兵又被攔在外面。

換個一般的將領，這會兒早該琢磨怎么保命溜號了。

說白了，城里確實有人打起了退堂鼓。

有人私下跟曹仁咬耳朵：眼下這局勢，哪是人力能扛住的？

趁著關羽的包圍圈還有個把漏洞，趕緊劃拉幾只小舢板，趁黑跑路吧，丟了地盤起碼能把命留下。

站在保命的角度看，這主意其實挺靠譜。

死扛到底基本就是個死，跑了雖說丟人，但好歹給曹老板留了點種子。

就在這時候，樊城的二號人物——軍師滿寵坐不住了。

滿寵這人下手極狠，他沒去跟那幫想逃命的人磨嘴皮子，而是當眾整了個狠活：他把自己的心頭好——那匹大白馬牽出來，當著全軍的面一刀宰了，直接沉進水里跟大伙盟誓。

他這話撂得很明白：馬我殺了，船也沒備，誰都別惦記跑。

要么拉著關羽墊背，要么就爛在城里。

這招心理戰(zhàn)術絕了。

滿寵看準了一點：只要給逃跑留一丁點念想，軍心立馬就散。

唯有把退路堵死，讓士兵們知道除了拼命沒別的活路，他們才能在絕境中爆發(fā)出驚人的戰(zhàn)斗力。

正因為滿寵這么個“狠角色”在后頭壓陣，曹仁才拍了板：死戰(zhàn)到底。

如果說樊城的死扛還在意料之中，那襄陽的頑固，就徹底繞開了關羽的腦回路。

當時在襄陽挑大梁的是誰？

這人叫呂常。

在《三國演義》的擁躉眼里，這名字恐怕生疏得很。

呂常那會兒掛著個“橫海將軍”的名頭，聽著挺唬人，其實在曹魏的官場里就是個沒啥分量的雜號將軍。

而且他管的那個章陵郡，也算不上什么核心地界。

關羽當時的算法是這樣的：曹仁和滿寵是親信，不投降算硬氣。

可我關某人如今天下無敵，荊州刺史胡修都認栽了，南鄉(xiāng)太守傅方也倒戈了。

這些人的位分、資歷，哪個不比你呂常高出一截？

胡修那是守土一方的大員，傅方也是地方大佬，他們瞧見于禁那三萬人打水漂了，立馬就改換門庭。

二爺覺得，像呂常這種不在權(quán)力核心的將領，瞅見大勢已去，順水推舟過來投誠才是常理。

誰曾想，呂常的舉動硬是讓關羽看走了眼。

這呂常既沒背景也沒深厚資歷，他就像個認死理的職業(yè)軍官，貓在城里死磕。

關羽猛攻，他死守；關羽斷糧，他挨餓。

二爺估計怎么也猜不到，在一個被曹魏邊緣化的小人物身上，竟然能看到不輸龐德的那股狠勁。

這事兒其實挺有意思。

在關羽的邏輯里，他覺得“風骨”這東西，得是名將大儒才配講的。

像胡修、傅方這種明白人會算利弊，所以選了投降。

但他漏算了一點：曹魏陣營里還有另一種人，官雖然做得不大，但把“職責”看得比命還重。

呂常這么一梗脖子，直接引發(fā)了戰(zhàn)局的塌方。

咱們開個腦洞：要是呂常當時慫了，把襄陽雙手奉上，關羽這仗就完全是另一種打法了。

他能有穩(wěn)當?shù)母鶕?jù)地，糧草能順著水路源源不斷運進來。

只要手里攥著襄陽，關羽就有了騰挪的空間。

就算徐晃后來殺到，關二爺也能背靠城墻打消耗戰(zhàn)，不至于在野地里死磕。

最關鍵的是，襄陽一丟，樊城的曹仁就徹底成了孤島，腹背受敵，神仙也救不了。

只要這兩座城都到手，北伐這事兒基本就成了一大半。

可這世上沒后悔藥。

呂常那股子死硬，硬生生把關羽給耗在了城門外。

二爺就像個使出渾身解數(shù)的拳王，結(jié)果拳頭全砸在了看似平平無奇、實則堅不可摧的土墻上。

呂常這么一撐，不僅給曹仁打了氣，更給后方的曹老板爭取到了喘口氣的功夫。

關羽在襄陽城下每多待一天，身后的窟窿就大一分。

呂蒙在東吳已經(jīng)磨快了刀，孫權(quán)那頭也盯上了二爺?shù)暮笮摹?/p>

要是能早點拿下襄陽，關羽就有精力騰出手來防著東吳，哪怕退一步說，縮進城里守著也行。

結(jié)果倒好，因為一個呂常，關二爺愣是寸步難行。

大伙讀這段歷史，常說關羽太狂，呂蒙太陰，或者那場雨下得太巧。

可講真的，左右勝負的往往就是這些關鍵時刻不按邏輯出牌的“小角色”。

關羽的必勝劇本里，他算準了于禁不行，算準了曹操慌神，唯獨沒料到呂常會玩命。

龐德的下場其實已經(jīng)是個預警了：曹魏那邊有一種人，是不講利益只認死理的。

龐德這種外來戶都能抬棺材玩命，為的就是那點知遇之恩。

而呂常這種體系內(nèi)熬出來的職業(yè)軍人，那股子對組織的忠誠一旦上了頭，就是關羽北伐路上最無解的釘子。

最后的事兒大家都清楚了。

關羽在城下耗光了最后的底牌。

徐晃到了，呂蒙也背刺了。

他在拿不下城的焦灼中被迫撤退，最后走投無路，敗亡麥城。

如今回頭看，史書里描寫關羽圍襄陽，也就一句話：“又圍將軍呂常于襄陽?！?/p>

但這寥寥數(shù)語的背后，卻是關羽武圣夢碎的開端。

二爺?shù)脚R走前，恐怕都沒琢磨透，那個寂寂無名的呂常，憑什么能擋住他的偃月刀？

這便是戰(zhàn)爭最冷酷的一面。

當你以為全局盡在掌握，對手理應跪地或跑路時，總會有個呂常蹦出來，用一種原始的倔強，告訴你這世上總有算不準的變數(shù)。

呂常雖然沒像龐德那樣死得轟轟烈烈，但他對襄陽的死守，在戰(zhàn)略上甚至比龐德那支箭更具殺傷力。

他護住的不單是一座孤城，更是曹魏那口沒咽下去的氣，也順手給武圣的神話畫上了句號。

信息來源：

《三國志·魏書·滿寵傳》 《三國志·蜀書·關羽傳》 《三國志·魏書·曹仁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