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勝利進(jìn)去的消息，是羅曉雯告訴我的。

那天晚上，手機突然彈出一條微信好友申請。頭像是一朵蓮花，備注只有三個字：羅曉雯。

我盯著那三個字看了很久。

距離那個KTV的凌晨，已經(jīng)過去八個月。

我通過了。

她發(fā)來的第一條消息，很長。

“陳哥，我知道你可能不想加我。但有些事，我覺得你應(yīng)該知道?！?/p>

“吳勝利上個月被抓了，不是那100萬的事，是別的案子。涉案金額太大，這輩子估計出不來了?！?/p>

“他進(jìn)去之前，我見過他一次。他讓我轉(zhuǎn)告你一句話?！?/p>

“他說：‘告訴陳金倫，那100萬，其實我早就準(zhǔn)備好了。就想看看他能做到哪一步。’”

我盯著屏幕，手指僵在手機邊上。

什么意思？

他早就準(zhǔn)備好了？就等著我去要？

那我這八個月的煎熬算什么？抵押的房子、回娘家的老婆、欠著的手術(shù)費、那個凌晨的KTV包廂——都是他的一場游戲？

我打字過去：“他什么意思？”

羅曉雯正在輸入，顯示了很久。

“還有一件事。”她發(fā)過來。

“當(dāng)年我跟你分手，不是因為不愛你。是吳勝利找到我，說如果我繼續(xù)和你在一起，他就讓你在那個行業(yè)混不下去。他說他做得到。”

我腦子里“嗡”的一聲。

“你為什么不告訴我？”

“他說如果我告訴你，他會讓你更慘。那時候我們都剛畢業(yè)，你剛找到工作，我……我不敢賭。”

我把手機放下，站起來，走到窗邊。

窗外是城市的夜景，燈火通明。

我想起大學(xué)時候的羅曉雯，扎馬尾，穿白裙子，笑起來有兩個酒窩。我們一起吃過兩塊錢一份的食堂，一起在圖書館熬過期末，一起在操場上看過星星。

后來她突然變得冷淡，不回消息，不見面。我去她宿舍樓下等，她讓室友下來告訴我：“別等了，她有新男朋友了?！?/p>

我恨了她很多年。

恨到那天在KTV包廂里看見她，我差點喊出那個名字。

我走回沙發(fā)，拿起手機。

“他現(xiàn)在進(jìn)去了，你告訴我這些，想讓我說什么？”

羅曉雯又顯示了很久正在輸入。

“我不需要你說什么。我就是覺得，你應(yīng)該知道?！?/p>

“另外，你那天在KTV，穿那身服務(wù)員的衣服，推門進(jìn)來的時候，我看見你了。我第一眼就認(rèn)出來了?！?/p>

“但我沒喊。你知道為什么嗎？”

我沒回。

她繼續(xù)發(fā)：“因為我也想看看，那個我當(dāng)年不敢賭的人，會不會贏。”

我盯著那條消息，眼睛忽然有點酸。

“他贏了。”她說，“你贏了?！?/p>

“對不起，讓你等了這么多年?！?/p>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我一直在想羅曉雯最后那條消息。

她說“你贏了”。

但贏了嗎？

一百萬要回來了，家沒了。真相知道了，恨錯人了。她說了對不起，但我們早就不是當(dāng)年那兩個在操場上看星星的人了。

贏在哪里？

我想給她回點什么，打了幾行字，又刪了。

最后只發(fā)了三個字：“知道了。”

她回了一個字：“嗯。”

然后對話框就安靜了。

第二天早上，老婆發(fā)來微信。

“兒子問你什么時候回來?！?/p>

我愣了一下。

八個月了，這是她第一次主動問我。

我想了想，回：“下周末，行嗎？”

她沒回。

但也沒說不行。

我打開羅曉雯的對話框，又看了一遍那些消息。

她最后一句是“嗯”。

那個“嗯”后面是什么，我不知道。

是釋然？是遺憾？是終于說完的如釋重負(fù)？

還是和我一樣，不知道該說什么。

我關(guān)掉對話框，起床，洗臉，出門。

陽光挺好。

街上人來人往，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故事。

我走在人群里，忽然想起KTV那天凌晨，我站在路邊，不知道該往哪走。

現(xiàn)在好像還是不知道該往哪走。

但至少，知道了些以前不知道的事。

知道了恨了多年的人，其實一直在看著我贏。

知道了那個讓我輸?shù)米顟K的人，其實早就準(zhǔn)備好讓我贏。

知道了有些事情，等你知道真相的時候，已經(jīng)晚了。

但也知道了，晚了，總比不知道強。

【如果你是陳金倫，你會給羅曉雯回什么？評論區(qū)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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