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說到清朝第一貪官，十個人里九個會說和珅。錯了。真正貪過和珅的那個人，光存在外國銀行里的錢就折合5000多萬兩白銀，夠從頭到尾再建兩支北洋艦隊。

更離譜的是，這個人被彈劾了四次，每一次都全身而退。到底是誰？

一個英國記者掀開的驚天底牌

1911年，英國《泰晤士報》在一個毫不起眼的日子里，刊發(fā)了一篇名叫《慶親王外傳》的文章。作者是《泰晤士報》駐北京記者莫里循，一個在中國待了幾十年的老外，對晚清官場的門道比很多中國人都清楚。

這篇文章一出來就炸了鍋。莫里循直接寫明：慶親王奕劻在英國銀行的存款，折合712.5萬英鎊。僅在匯豐銀行一家的存款就高達200萬兩白銀。

712.5萬英鎊是什么概念？做個簡單換算。按照當時的匯率，1英鎊大約折合7.4兩白銀，712.5萬英鎊相當于5268萬兩白銀。

這個數(shù)字有多恐怖？再對比一下——北洋艦隊從籌建到成軍，前前后后總共花了大約2600萬兩白銀。也就是說，奕劻一個人存在銀行里的錢，頂?shù)蒙蟽芍П毖笈炾牭娜吭靸r。

還可以換個角度來感受一下。1842年，生物學家達爾文在倫敦郊外買了一幢帶花園的豪華別墅，連房子帶地一共才花了2000英鎊。小說里的簡·愛在桑菲爾德莊園當家庭教師，年薪30英鎊，已經(jīng)可以活得相當體面。奕劻銀行里的錢，夠給達爾文買3500多棟豪宅。

更關鍵的一點——這712.5萬英鎊只是銀行存款，不包括慶親王府里的珍藏，不包括各地的不動產(chǎn)，更不包括后來被哄搶一空的那些財物。如果全部加在一起，數(shù)字只會更加離譜。

奕劻為什么要把錢存在外國銀行？這一點暴露了此人的精明。晚清時期，國內的票號和錢莊風險極大，朝廷隨時可以查封。

外資銀行有嚴格的保密制度，存款人信息不對外公開，即便朝廷想查，也拿外資銀行沒辦法。奕劻專門挑了英資匯豐銀行，國內的金融機構里一厘錢都沒有放。

這就等于給自己買了一份"保險"。就算出事了，錢還在外國人那里，誰也動不了。有人后來說，奕劻堪稱晚清最早的那種"財產(chǎn)在境外"的官員。雖然妻兒沒有出國，但大部分身家已經(jīng)安安穩(wěn)穩(wěn)地躺在了外資銀行的保險柜里。

那么問題來了——一個清朝的親王，年俸滿打滿算也就幾千兩銀子，這5000多萬兩白銀到底是從哪來的？

從"罪人之子"到"大清首富"

很多人以為，奕劻既然是慶親王、乾隆皇帝的后代，那肯定從小就錦衣玉食。實際情況恰恰相反——這個人的起點低得超乎想象。

奕劻確實是乾隆的后代，曾祖父是乾隆第十七子永璘?？傻搅宿葎吝@一輩，家道早就敗光了。父親綿性因為行賄宗人府被奪爵發(fā)配，伯父綿悌也因包庇被降為鎮(zhèn)國將軍。整個家族一路向下，等到奕劻出場的時候，已經(jīng)是清朝宗室里第九等的鎮(zhèn)國將軍，年俸只有三四百兩銀子，還不如民間一個小商人。

翻身的機會來自一個不起眼的特長——奕劻書法寫得不錯。慈禧太后需要人代筆寫信，奕劻就靠這門手藝慢慢貼了上去。辛酉政變之后慈禧掌權，奕劻算是最早一批"站對隊"的人。

1884年是一個關鍵轉折點。慈禧為了獨攬大權，把恭親王奕訢一腳踢回了家，讓奕劻接管了總理各國事務衙門，相當于大清的"外交部長"，同時晉升郡王。十年后的1894年，慈禧六十大壽，奕劻又升了一級，正式封為慶親王。1903年領班軍機大臣榮祿病死，奕劻補上了這個位子，同時管著財政處、練兵處，集內外大權于一身，是晚清名副其實的權力核心人物。

權力到手，斂財?shù)拈l門就打開了。

奕劻最核心的生財之道就是四個字——賣官鬻爵。跟兒子載振、大臣那桐合伙，明碼標價，批量操作。當時的人給這個組合起了個外號叫"慶那公司"，諷刺這三個人搞得跟開公司做生意一樣。

什么官都賣。山東巡撫一個位子，進賬10萬兩白銀。大小官員只要想升遷，到慶親王府報到就對了。百度百科引用史料的原話是——"細大不捐，門庭如市"。"細大不捐"什么意思？就是大到百萬兩小到百兩，來者不拒，通吃。

在所有給奕劻送錢的人里面，出手最大方的是袁世凱。袁世凱是打仗出身的人，做事講究一擊必殺。1903年榮祿病重，袁世凱判斷奕劻將繼任領班軍機，一次性就送了10萬兩白銀的"見面禮"。

奕劻正式上任之后，袁世凱的供養(yǎng)變成了長期制度——月有月規(guī)、節(jié)有節(jié)規(guī)、年有年規(guī)。慶親王府的紅白喜事、唱戲請客、兒女婚嫁，全部由袁世凱一手操辦，不花王府一分錢。從此，"慶袁聯(lián)盟"成了晚清政壇上最強的利益共同體。

1908年奕劻七十大壽，排場大到讓人咋舌。各地官員像趕集一樣往慶親王府送錢，門前車水馬龍，排起了長隊。這一次壽宴，奕劻收到的現(xiàn)金就有50萬兩白銀，各類珍貴禮物的價值更在百萬兩以上。光這一次生日，進賬就超過150萬兩。

所以那5000多萬兩白銀是怎么來的？一筆一筆賣官的錢，一年一年袁世凱的供奉，再加上大大小小官員逢年過節(jié)的"孝敬"，幾十年積累下來，數(shù)字一點都不奇怪。

為什么晚清拿這只蛀蟲毫無辦法

奕劻的貪腐在晚清官場不是秘密，知道的人多得很，敢說的人極少。少數(shù)幾個敢站出來彈劾的御史，下場一個比一個慘。

第一次是1903年。御史張元奇上奏彈劾奕劻的兒子載振生活腐化，在家搞各種荒唐宴飲。奏折遞上去了，慈禧批了十二個字——"當深加警惕，有則改之，無則加勉"。等于什么都沒說，直接翻篇了。

第二次是1904年。御史蔣式瑆做了一件很勇敢的事——直接指名彈劾奕劻在匯豐銀行存有120萬兩來路不明的巨款。蔣式瑆在寫奏折之前就知道自己要倒霉了。據(jù)記載，寫完奏折后投筆于地，感慨萬千地說自己將遭受不測，從此閉門謝客，生怕連累親友。

奏折遞上去之后，慈禧本來想留中不發(fā)。偏偏奕劻通過太監(jiān)李蓮英拿到了蔣式瑆的奏折原文，提前銷毀了所有證據(jù)，做好了全套準備。這下反過來了——奕劻主動"力求查辦"，擺出一副坦坦蕩蕩的姿態(tài)。

慈禧就派了左都御史清銳和軍機大臣鹿傳霖，帶著蔣式瑆一起去匯豐銀行調查。結果第一天去，趕上星期天銀行不開門，撲了個空。

第二天再去，匯豐銀行經(jīng)理和買辦一問三不知，說銀行有保密規(guī)定不能透露客戶信息，而且從未見過奕劻本人。清銳回去報告：查無實據(jù)，蔣式瑆的彈劾系傳聞。事情就這么了結了。

當然，誰都知道奕劻不可能親自跑去銀行辦手續(xù)。人家只要派個心腹奴才去，用一個商號的名頭開戶，銀行那邊自然不會有"慶親王"的名字。這個道理大家都懂，可誰也不愿意挑破。

第三次是1907年。御史趙啟霖彈劾奕劻為段芝貴謀黑龍江巡撫之職，受賄10萬兩白銀，兒子載振還收了段芝貴送的京城名角楊翠喜。這一回，趙啟霖背后站的是軍機大臣瞿鴻機，號稱當時"清流"領袖，一心要扳倒奕劻。

眼看局面對奕劻不利了。關鍵時刻袁世凱出手了——派人偽造了一張瞿鴻機與康有為、梁啟超的合影，送到了慈禧面前。慈禧最恨康梁兩人，看到這張照片立刻認定瞿鴻機跟"亂黨"有勾結，一道旨意直接把瞿鴻機罷免了。彈劾奕劻的事自然也就沒人再提了。

第四次是1910年。御史江春霖上了一道《劾慶親王老奸竊位多引匪人疏》，措辭非常猛烈，直指奕劻與袁世凱互相勾結、培植黨羽、威脅皇權。可此時的清廷已經(jīng)日薄西山，根本無力處理這樣的大案，下詔罵了幾句，又草草了事。

四次彈劾，四次無果。不是沒人看見，而是沒人動得了。奕劻的靠山是慈禧太后，金主是袁世凱，掌握著軍機處、外務部、財政處、練兵處的實權。朝廷里有幾個人敢真正得罪這號角色？

1912年清朝滅亡。奕劻先跑到天津，又偷偷溜回北京想取家產(chǎn)。推開慶親王府的大門一看，滿目狼藉，早被洗劫一空。這才死心塌地去了天津當寓公。

1917年，奕劻在天津租界病死，終年79歲。溥儀給這位前朝重臣擬謚號，直接甩出四個字讓大臣們選——"繆、丑、幽、厲"?？娛腔闹?，丑是丑惡，幽是陰暗，厲是暴虐。四個全是罵人的。溥儀的老爸載灃覺得太過分了，出面勸溥儀手下留情。溥儀不肯。在宗室親貴的反復力爭之下，最后才勉強改了一個"密"字。密，"追悔前過"的意思。

溥儀恨奕劻恨得咬牙切齒，據(jù)說當時說過一句話——"奕劻收袁世凱的錢，勸太后讓國，大清二百多年的天下，斷送在此人手里。"

這句話對不對，見仁見智。但有一點是確定的——一個腐朽到根子里的王朝，絕不是被一只蛀蟲蛀塌的。奕劻的存在，恰恰說明整個大廈早就千瘡百孔了。

當賣官鬻爵變成公開的生意，當彈劾機制淪為走過場，當外資銀行成了權貴的避風港——這個王朝的崩塌，不過是時間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