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音瑟縮了一下，往霍宴川懷里鉆。
“宴川，南梔的眼神好嚇人，她是不是還在怪我弄壞了她的婚紗照？”
“我真的好害怕。”
霍宴川抱著她輕聲安慰，沒有以往的如期而來的憤怒。
“沒事的，寶寶。”
林晚音嘆了口氣，端起桌上冒著熱氣的雞湯朝我走來。
“南梔，我可以原諒你，你只要服個軟，你家欠的債，我會讓宴川幫忙還的。”
“我喝不下這湯，你幫我喝了吧，就當(dāng)是賠禮道歉?！?br/>她把湯碗遞到我的面前，手指一松。
滾燙的黃色湯汁悉數(shù)澆在她自己的手背上。
“?。　?br/>林晚音跌坐在地，眼淚止不住得流。
霍宴川目眥欲裂沖過來，一腳踹在我的膝蓋彎上。
我雙膝一軟，整個人地跪在滿是玻璃渣的地上。
玻璃碎片扎進(jìn)膝蓋的骨肉里，痛覺直沖大腦。
還沒等我反應(yīng)過來，霍宴川反手就是一巴掌。
我被打得偏過頭，左耳發(fā)出尖銳的耳鳴，嘴里嘗到血腥味。
“盛南梔！你找死！”
他掐住我的脖子，將我按在地上。
“晚音好心好意給你臺階下，你居然敢拿熱湯潑她！”
“我就不該對你這種賤人心慈手軟！”
林晚音捂著微微泛紅的手背，哭得梨花帶雨。
“宴川，別打南梔，是我自己沒拿穩(wěn)。”
“不關(guān)她的事，你放開她吧?！?br/>霍祈安走到我面前，把手里的蝴蝶刀扔在我的手邊。
“嫂子，既然做錯了事，總得付出點(diǎn)代價?！?br/>“你右手當(dāng)年受過傷，早就是個廢物了，不如今天直接挑斷手筋?！?br/>“用這只廢手給晚音姐賠罪，這事就算過去了?！?br/>他笑瞇瞇地看著我，語氣輕松。
4
黃毛吹著口哨起哄。
“挑手筋好??！流點(diǎn)血讓她長長記性！”
霍宴川松開掐著我脖子的手。
掏出紙巾，用力擦了擦每一根手指。
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我，眼神冰冷。
“怎么？不敢動手？不敢就老老實(shí)實(shí)把地上的湯舔干凈?！?br/>“然后滾去手術(shù)室準(zhǔn)備抽骨髓?！?br/>我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每吸一口氣都扯著疼。
眼前陣陣發(fā)黑，膝蓋上的玻璃渣隨著我的呼吸不斷往肉里鉆。
我盯著地上的蝴蝶刀。
我的右手在五年前的雪夜，為了替霍宴川擋刀，被切斷神經(jīng)。
從那以后，我連拿筷子都會發(fā)抖。
霍宴川曾經(jīng)抱著我痛哭流涕，發(fā)誓這輩子會用命護(hù)著我。
可現(xiàn)在他卻縱容別人，要我親手挑斷這只手的手筋。
我凄慘一笑，伸出手握住蝴蝶刀刀柄。
霍祈安愣了一下，臉上的惡劣笑收斂。
霍宴川皺起眉，眼底閃過不耐。
“盛南梔，你又想玩什么欲擒故縱的把戲?！?br/>“把刀放下，你以為這樣我就會心軟？”
我沒有理他，舉起蝴蝶刀，對準(zhǔn)自己的右手手腕。
沒有任何猶豫地扎了下去。
刀尖刺破皮膚，扎透肌肉，直接抵住骨頭。
我咬緊牙關(guān)，手腕用力往外猛地一劃。

皮肉翻卷，鮮血呈噴射狀涌出，濺了林晚音一臉。
“??！”
林晚音驚恐地捂住臉。
周圍的富家公子們紛紛倒吸一口涼氣，連滾帶爬地往后退好幾步。
霍祈安手里的酒杯，“啪”的一聲砸碎在地。
“操！你他媽瘋了！”
我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將血淋淋的蝴蝶刀拔出來，隨手扔在霍宴川的腳邊。
這點(diǎn)痛，真的算不了什么。
比不上剛才媽媽讓我去死時心口的痛，比不上得知小雪被五個男人糟蹋時的痛。
更比不上霍宴川掐著我的脖子，罵我賤人時的痛。
鮮血順著我的手腕瘋狂滴落。
霍宴川的臉色慘白。
盯著我不斷噴血的手腕，嘴唇劇烈地顫抖著。
他伸出雙手想要捂住我的傷口，卻又僵在半空中。
“南梔…你…”
我撐著地面搖搖晃晃地站起來。
失血讓我渾身發(fā)冷，視線開始模糊。
我越過他們，拖著流血的身體朝病房外走去。
“攔住她！快叫醫(yī)生！”
霍宴川終于回過神來，聲音里帶上恐慌。
沖上來，抓住我的胳膊。
我用力甩開他的手。
“別碰我?！?br/>我跌跌撞撞地沖出病房，手機(jī)突然震動。
一條是醫(yī)院發(fā)來的，母親心臟驟停搶救無效的死亡通知。
另一條是小雪的短信：
【姐，我好痛，我撐不下去了?！?br/>最后的一絲念想，在刺目的字眼中灰飛煙滅。
我慘笑一聲，推開通往天臺的消防安全門。
狂風(fēng)夾雜著冰冷的雨絲，迎面撲來。
我踩著梯子，爬上天臺邊緣的防護(hù)墻。
二十六樓的風(fēng)極大，吹得我搖搖欲墜。
霍宴川追上來，雙眼猩紅地盯著我。
“盛南梔！你給我下來！”
“你敢跳下去，我就讓人弄死你妹妹！讓你爸爛在澳門的賭場里！”
我站在天臺邊緣，腳下是深淵般的車水馬龍。
咽下嘴里翻涌的血沫，看著他那張氣急敗壞的臉。
“霍宴川，小雪剛才從醫(yī)院另一棟樓的頂樓跳下去了?！?br/>“我媽剛剛心臟病復(fù)發(fā)，搶救無效，死了?！?br/>霍宴川雙腿頓住，瞳孔劇烈收縮。
“你說什么…”
我張開雙臂，任由狂風(fēng)吹動我被鮮血染紅的衣服。
“小雪跳樓前給我發(fā)了最后一條短信?！?br/>“她讓我轉(zhuǎn)告你，盛家人做鬼，也不會放過你?！?br/>說完，我輕輕往后一跳。
口袋里摸出孕檢單，碎片隨風(fēng)飄散。
落在他的腳邊，霍宴川的視線落在碎片上。
瞪大雙眼，眼珠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
“南梔！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