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炎炎，教室里我正低頭做題。
后背猛地傳來一陣劇痛。
后桌的男生彈了一下我的內(nèi)衣肩帶。
我羞憤轉(zhuǎn)身怒斥：
“你干嘛？有病吧！”
他卻笑得前仰后合，指著我大聲嚷嚷：
“大家快看啊，她里面穿的可是情趣內(nèi)衣。”
“平時看著老實，背地里指不定多騷呢！”
我的眼淚順間奪眶而出，上前與他廝打。
原以為會有人站出來幫我。
可前排的班長卻轉(zhuǎn)過頭，滿眼厭惡：
“你們調(diào)情能不能分點場合？”
1
調(diào)情？我和這個畜生調(diào)情？
我氣得渾身發(fā)抖，周圍響起一陣哄笑。
坐在窗邊的幾個女生捂著嘴，眼神在我和后桌的趙陽之間來回掃。
前排的兩個男生轉(zhuǎn)過身，其中一個嘴快："我就說嘛，他倆肯定有一腿。"
"有什么一腿！"我吼回去，"是他彈我內(nèi)衣肩帶！"
教室里安靜了一瞬，然后笑聲更大了。
趙陽趁機把我的手甩開，往后退了一步，雙手一攤，無辜地笑著。
"我就不小心碰了你后背一下，你至于嗎？"
他的聲音不大不小，剛好夠全班聽見。
"你——"
"再說了，我說你穿的那個，大家都看見了吧？肩帶都露出來了。"
趙陽轉(zhuǎn)頭朝全班挑了挑眉，"我說錯了嗎？"
幾個男生跟著起哄。
"確實露出來了。"
"嘖嘖嘖。"
我的臉頰滾燙，后背被彈過的地方火辣辣地疼。
我穿的就是一件最普通的白色內(nèi)衣。
夏天校服薄，肩帶會露出來一點，全班女生都這樣，憑什么他單盯著我？
可我越解釋，他們笑得越大聲。
趙陽見我說不出話，更加得意。
他湊近壓低聲音："怎么，被說中了不好意思了？你要是覺得委屈，放學(xué)我安慰你啊。"
我一巴掌甩過去。
一聲脆響，教室瞬間安靜。
趙陽捂著臉，愣了兩秒，臉上的笑消失了。
他眼神變了，嘴角抽動。
"你敢打我？"
他話還沒說完，教室門被推開了。
班主任周老師站在門口，掃了一眼亂成一鍋粥的教室，皺起眉頭。
"怎么回事？上課時間吵什么？"
我立刻沖過去指著趙陽："周老師，趙陽他——"
"老師，她上課突然發(fā)瘋打我。"
趙陽搶先一步，捂著通紅的臉，"我什么都沒干，她突然就沖過來打我。"
班長立刻作證："對，老師，她先動的手，我們都看見了。"
周老師看看趙陽的臉，又看看我，眉頭緊鎖。
"蘇晴，一個女孩子動手打人，像什么樣子？"
"老師，是他先——"
"我不管誰先誰后，打人就是不對。你先給趙陽道歉。"
道歉？他彈我內(nèi)衣肩帶當(dāng)眾羞辱我，我要給他道歉？
"我沒有錯，我不道歉。"
周老師的臉冷下來："你不道歉是吧？行，我叫你家長來。"
她甩下這句話就走了。
教室里又恢復(fù)了嗡嗡的議論聲。

我低著頭走回座位，拉開椅子坐下的瞬間，看到課桌上多了兩個字——"騷貨。"
黑色的記號筆，筆畫深陷在桌面里。
眼淚砸在桌上，洇開了那個字。
身后傳來趙陽壓低的笑聲。
2
放學(xué)的鈴聲響了。
我拉好書包，低頭往外走。
經(jīng)過趙陽座位的時候，他故意把腿伸出來。
我沒注意，被絆倒，書包摔在地上，東西散了一地。
走廊上有人笑。
我蹲撿東西。
撿到最后，發(fā)現(xiàn)少了一只筆袋。
我沒回頭找，我知道找也沒用。
走出校門，我掏出手機，看到班級群有五十多條未讀消息。
我點開，屏幕上彈出一張照片。
是我的照片，不知道誰從什么角度拍的，被P得面目全非，配的文字惡毒。
底下的回復(fù)一條接一條。
"臥槽哈哈哈哈哈。"
"我早看出來了。"
"這圖別刪啊，轉(zhuǎn)年級群了。"
我的手開始發(fā)抖，感到一陣窒息。
我撥通了媽媽的電話。
電話響了三聲就接了。
我張了張嘴，嗓子發(fā)緊："媽，我……有個男生在學(xué)校欺負(fù)我……還彈我內(nèi)衣肩帶。"
后面的話再也說不下去，只剩下哭聲。
電話那頭，媽媽沉默了幾秒鐘。
"你穿的什么內(nèi)衣讓男生看到了？"
我愣住了。
"我不是跟你說了嗎，在學(xué)校穿樸素點，你非不聽。"
"媽，不是我的問題，是他——"
"行了行了，你先跟人家道個歉，別把事情鬧大了。你也不嫌丟人。"
嘟——她掛了。
我舉著手機，通話結(jié)束的頁面在眼前模糊。
丟人。她說我丟人。
彈我肩帶的、造謠的、起哄拍照的都不丟人，丟人的是我。
我蹲下埋著頭，哭到嗓子沙啞。
第二天早上，我走進(jìn)教室，發(fā)現(xiàn)座位上一片漆黑。
整瓶墨水澆在了椅子和桌面上，順著桌腿淌了一地。
書包被塞進(jìn)了教室后面的垃圾桶里，拉鏈大開，課本散落一地，有幾頁被人撕掉了。
教室里坐了大半的人，卻沒人看我一眼。
我把書包從垃圾桶里撿出來，一頁一頁把被撕掉的課本撿起來。
我蹲在地上的時候，聽到身后有人竊笑。
我氣不過找周老師。
"周老師，有人把墨水潑在我座位上了，書包也被扔進(jìn)了垃圾桶。"
周老師正在批改作業(yè)，頭都沒抬。
"多大的人了，同學(xué)之間鬧著玩的。你別什么事都來找我，我又不是你保姆。"
回到教室，我還沒坐穩(wěn)。
趙陽從身后走過來，把一個塑料袋"啪"地扔在我桌上。
透明袋子里，是一件大紅色的蕾絲內(nèi)衣。
趙陽故意放大嗓門："送你的，別客氣啊。你不是喜歡穿這種嗎？正好我?guī)湍阗I了一件。"
全班哄笑，有人拿出手機拍照。
我盯著那件內(nèi)衣，氣血上涌，耳朵嗡嗡作響。
我站起來，把那只袋子拎起來，扔進(jìn)了垃圾桶。
然后坐下來，翻開課本。
笑聲還在繼續(xù)，手機拍照的咔嚓聲還在繼續(xù)，趙陽的嘲諷還在繼續(xù)。
我攥緊拳頭沒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