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
他坐在輪椅上，背對著我，肩膀的線條繃得很緊。
我無聲地笑了一下。
回到自己房間，我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彈幕說，他每天晚上偷偷練拳擊，做五百個俯臥撐。
書房隔壁是健身房，門一直鎖著，說是怕他一個人進(jìn)去出事。
現(xiàn)在想來，那門鎖著，防的到底是誰？
我翻了個身。
等到凌晨一點(diǎn)。
整棟房子安靜得像墳?zāi)埂?br/>我悄悄爬起來，赤著腳，摸到走廊里。
傅聞舟的房間門關(guān)著，底下透出一絲光。
還沒睡？
我貼著墻，挪到他門口，從門縫往里看——
沒人。
輪椅上沒人。
床上也沒人。
我心跳漏了一拍，轉(zhuǎn)頭看向走廊盡頭。
健身房的門開著一條縫，里面有“砰砰”的聲音傳出來。
我悄無聲息地挪過去，從門縫里往里看。
然后我愣住了。
健身房中央，一個高大的男人赤著上身，正在打沙袋。
燈光從頭頂打下來，照著他汗?jié)竦募贡?。肩胛骨隨著動作起伏，肌肉線條流暢得像獵豹。每一拳砸下去，沙袋都晃得像要飛起來。
一米九的個子，寬肩窄腰，腹肌塊塊分明，人魚線一直延伸到褲腰下面——
我下意識咽了口口水。
這就是我那個癱瘓了一年的老公？
彈幕誠不我欺。
他打了足足二十分鐘，最后一拳把沙袋打得晃出老遠(yuǎn)。
然后他停下來，大口喘氣，汗水順著腹肌流下去，沒入褲腰。
我正準(zhǔn)備悄悄撤退——
他突然轉(zhuǎn)頭，直直看向門口。
我心臟差點(diǎn)從嗓子眼跳出來，猛地蹲下。
腳步聲響起，越來越近。
我捂著自己的嘴，大氣都不敢出。
腳步聲在門口停了兩秒，然后漸漸遠(yuǎn)去。
我癱坐在地上，腿都軟了。
第二天早上，我頂著兩個黑眼圈給他端早飯。
他坐在輪椅上，接過粥碗的時候看了我一眼：“沒睡好？”
“??？沒有沒有。”我連忙擺手，“睡挺好的。”
他沒再說什么，低頭喝粥。

我看著他握著勺子的手，骨節(jié)分明，修長有力。
就是這雙手，昨晚一拳一拳把沙袋打得亂晃。
我越想越氣。
裝癱瘓騙我伺候他一年，每天裝得跟真的似的，上廁所還要我扶！
我伺候他洗澡的時候，他是不是一邊享受一邊在心里笑話我？
還有那個什么女主，三章以后才出場，那我現(xiàn)在算什么？墊腳石？工具人？
彈幕還在飄：
女配今天好奇怪，一直盯著男主看
她不會發(fā)現(xiàn)什么了吧？
不可能，男主裝了一年都沒人發(fā)現(xiàn)，演技堪比影帝
可憐的女配，等女主來了她就該下線了
下線？
我握著勺子的手一緊。
什么叫下線？
死的那種下線？
還是滾蛋的那種下線？
不管是哪種，老娘都不干。
我放下勺子，抬頭看向傅聞舟。
他正低頭喝粥，睫毛垂著，一臉無害。
“老公?！蔽彝蝗婚_口。
他抬眼。
我笑得一臉燦爛：“今天天氣挺好的，我推你出去曬曬太陽吧？”
他頓了頓，點(diǎn)頭：“好?！?br/>我把他推到花園里，挑了個陽光最好的位置。
然后我蹲在他面前，仰著頭看他。
陽光從他背后照過來，在他臉上投下陰影，那雙眼睛越發(fā)顯得深。
“老公?！蔽矣纸兴?。
“嗯？”
“你這一年，辛苦嗎？”
他的眼神閃了一下：“什么意思？”
我笑了笑，沒回答，站起來走到他身后，推著輪椅慢慢走。
花園里有條石子路，坑坑洼洼的。
我故意把輪椅推上去，輪子卡在石子里，劇烈晃動。
他的身體跟著晃，但沒有半點(diǎn)要站起來的跡象。
我低頭看他的腿。
毛毯蓋著，什么都看不出來。
但我注意到他的手——抓著輪椅扶手的手，指節(jié)微微泛白。
不是害怕，是在用力控制。
控制自己不站起來。
我心里冷笑一聲。
推著他走了一圈，回到原地。
“老公，你等等，我去給你倒杯水?！?br/>“好?！?br/>我轉(zhuǎn)身往屋里走，走到一半，突然回頭——
他正低著頭看自己的腿，表情我看不清。
但我分明看見，他的手指在毛毯上敲了兩下。
那個節(jié)奏，像某種暗號。
我收回目光，若無其事地進(jìn)了屋。
晚上，我做了個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