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早上出門，踩到一粒香樟果，啪一下就爆了，鞋底黏糊糊的發(fā)黑。路邊停的幾輛車，引擎蓋和輪圈上都有星星點點的紫黑印子，像不小心蹭上的醬油。這玩意兒3月開始掉，現(xiàn)在25號了，還在掉，沒停的意思。

香樟果不是蟲卵，也不是垃圾，就是樹自己長出來的果子，熟了就掉。青變紅再變黑，一捏全是油和汁，染色厲害，洗不凈。但它真沒毒，本地疾控查過好幾次，pH值也就6左右，不算酸，但油加色素一混，粘上就麻煩。

最怕的是踩，尤其下雨天。果肉一壓就滑，武漢交管去年春天統(tǒng)計過，那段時間老人跌倒多了三成多。衣服沾上，特別是白T、淺灰褲，水一干就透進纖維里，再泡都難洗掉。帆布鞋最慘，洗一次淡一點，洗三次還是灰黑邊。

車更頭疼。不是說果子“腐蝕”漆面，是它里面的果膠加上太陽曬，讓清漆慢慢發(fā)烏、失光。我朋友上周沒擦，三天后洗車發(fā)現(xiàn)前蓋一塊顏色發(fā)暗，師傅說得拋光才能救。輪胎縫里塞進去，過幾天發(fā)熱一烘，還有股酸酸的味兒。

可為啥滿城還種它？因為冬天它不落葉，樹冠厚實，夏天站在下面明顯涼快，杭州測過，比外面低4℃。吸灰、擋噪音也真行，10米寬一溜過去，車聲小了一半。而且它便宜、好活，種下去十棵死不了一棵，30年不用換，比銀杏省錢一半還多。

衣服沾了別急著搓。先用紙巾按著吸掉表面汁水，反過來沖冷水，千萬別用熱水，越熱越固色。抹點洗衣液悶五分鐘，再正常洗。要是還留印，拿檸檬汁兌水抹一回，不傷料子。

車子臟了最好24小時內(nèi)處理。別直接拿高壓水槍沖，硬沖容易刮傷。溫水加幾滴洗潔精，毛巾捂五分鐘左右，果膠軟了再打圈擦。擦完再沖一遍水。平時停車，抬頭看看樹影，繞開最保險。

環(huán)衛(wèi)那邊也在忙。杭州有些路段掃地車白天多跑兩趟，高壓沖+機掃連著來；背街小巷就靠人蹲著鏟，果子碾進地磚縫里，得拿小刷子摳。陰雨天他們還得盯住下水口，怕果子堵住雨水井。

其實果子不是廢物。湖北那邊試過榨油，出油率挺高，能做環(huán)保潤滑劑；藥廠也收，炮制后入藥，祛濕止痛，但生的千萬別嚼，肚子疼是輕的。樹自己掉果，其實是在回收養(yǎng)分，說明它活得健康。

有人問能不能不種它？換別的？試過，但冬天光禿禿，夏天遮不住陽，成本又高。目前最靠譜的辦法，是挑不怎么結果的品種慢慢換，可一棵樹長成要十幾年，急不來。

前兩天我看見一個阿姨，穿黑裙子，踩著雙舊布鞋，彎腰撿路邊的香樟果，裝進塑料袋里。我問她干嘛，她說帶回去曬干，家里放幾顆，驅(qū)蟑螂。

果子掉完，樹就開始長新芽了。

這周估計還能掉一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