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伴我五年的小狗露露得了乳腺瘤。
送去寵物醫(yī)院后，幫我掛號的小護士頭都不抬：
“確定要治嗎？光是全身篩查就要八千，我看直接安樂死得了，省得費錢。”
我拿出手機，
“八千是吧，我現(xiàn)在就繳費?！?br/>小護士依舊垂著眼，語氣冷了幾分：
“后續(xù)切除手術(shù)五萬，一次化療七萬，你真要為一條狗砸這么多錢？”
露露是奶奶臨終前送我的念想。
無論花多少錢我都要救，更何況我不缺錢。
我堅定點點頭：
“我不在乎，只要能救它，多少錢都無所謂。”
她這才抬眼，上下打量我，一臉不屑：
“看來這狗在你心里，比你媽還親?！?br/>露露生病后，我立刻帶它到了當?shù)赜忻膶櫸镝t(yī)院。
前臺的張護士正刷著手機，看到我過來，頭都沒抬。
“什么情況？”
“小狗這幾天一直不吃飯，胸部有些腫塊，體重也快速減輕?！?br/>她掃了一眼露露：
“這種土狗治起來不便宜哦，光拍片子做檢查就要八千。”
“我知道，沒關(guān)系，我愿意治?！?br/>我摸了摸露露的腦袋，它似乎是聽懂了，用濕漉漉的眼睛看著我。
小護士盯著電腦，
“確定要治嗎？我看這不過就是條土狗，花這么多錢，還不如直接安樂死呢？”
我心里一驚，擔心地問道：
“露露是病得很嚴重嗎？”
小護士有些不耐煩：
“嚴不嚴重不清楚，就是需要做個全面檢查?！?br/>我稍稍松了一口氣。
小護士接著開口：
“不過這只狗應(yīng)該是有腫瘤了，需要開刀做手術(shù)，費用要五萬，后面還要進行化療，一次費用大概是七萬。”
“我建議還是安樂死?！?br/>露露趴在我懷里，肚子一起一伏，呼吸聲很重。
它今天早上突然倒在我腳邊，怎么叫都站不起來，肚子一側(cè)鼓了硬硬的一塊。
它陪了我五年，讓它安樂死，我真舍不得。
我撫摸著它的頭。
“謝謝提醒，不過我不在乎錢，只要能救活它就行?！?br/>“我聽說咱們醫(yī)院有個顧醫(yī)生很厲害，能不能讓顧醫(yī)生操刀?！?br/>來之前我查過，這家醫(yī)院口碑不錯，尤其是院長顧醫(yī)生，對小動物出了名的有耐心，技術(shù)也最好。
露露這個情況，我肯定要找最靠譜的人。
小護士垂著眼，語氣冷了幾分：
“顧醫(yī)生很忙的，要預(yù)約才行?！?br/>她在鍵盤上一陣敲打，打印機吐出一張單子，她撕下來給我：
“先去掛號吧?！?br/>我抱著露露去掛號，結(jié)束之后路過走廊拐角。
聽到茶水間傳來熟悉的聲音。
“真搞不懂，一條土狗而已，花十幾萬治，怕不是腦子有問題？”
“我看就是打腫臉充胖子，說不定連檢查費都掏不出來，剛才裝得倒挺像那么回事。”

里面的人看到我立刻禁聲了。
她們紛紛對視一眼，更加小聲地嘀咕著。
露露似是感受到我的情緒，輕輕用腦袋蹭了蹭我的手腕。
我壓下心頭的火氣，抱著露露往診室走，想著先給露露做檢查要緊，沒必要和這種人置氣。
可去了診室，醫(yī)生問我的第一句話竟然是：
“你想好要給小狗安樂死嗎？”
我愣了一下，以為自己聽錯了。
“安樂死？”
“我來是給小狗治病的，不是來給它安樂死的?！?br/>醫(yī)生眉頭皺了皺，他再次點開電腦的預(yù)約記錄，上面清清楚楚寫著：安樂死預(yù)約。
醫(yī)生按下內(nèi)線電話：
“張護士，你來一下?！?br/>不到一分鐘，剛才給我掛號的小護士推門而進。
“王醫(yī)生，你找我？”
說話間她若有似無的撇了我一眼。
“這個預(yù)約是你做的？”
張美玲湊過去看了一眼，語氣理所當然：
“對啊，我看著是一只土狗，而且要花費十多萬，就預(yù)約了安樂死?！?br/>我怒氣一下涌了上來：
“你憑什么給我的狗預(yù)約安樂死，我說過無論花多少錢，我都要救它！”
張美玲嘴角微微一勾：
“姐，我也是替你考慮，救這只狗要花二十多萬呢?！?br/>露露趴在我懷里，呼吸很重，但它似乎聽懂了什么，低頭舔了舔我的手背。
“值不值得不是你說了算！花那么多錢救它是我樂意！”
我從小是奶奶帶大的，爸媽忙工作，一年到頭見不了幾面。
奶奶走之前，把露露送給我，說她不在了，就讓露露陪著我。
它陪了我五年。
五年里我哭的時候它趴在我膝蓋上，我發(fā)燒它守在我床邊，我搬家、換工作、熬夜加班，它一次都沒離開過。
在我眼里它就是我的親人，我怎么舍得它死呢。
診室里安靜了幾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