導語：

此幅齊白石九十三歲所作《牡丹荷花鴛鴦》，為嘉德2015春拍Lot728，以598萬元成交。沒骨寫牡丹，花影成雙，鴛鴦相伴，筆墨縱逸老辣，寓百年好合、富貴吉祥，盡顯晚年天真生機。

△ 齊白石書畫作品《牡丹荷花鴛鴦》·齊白石書畫院院長齊良芷弟子湯發(fā)周供圖

RMB：1,500,000-2,500,000

成交價：RMB5,980,000

拍賣會：中國嘉德2015春季拍賣會

作者：齊白石（1864-1957）

尺寸：44×68 cm. 約2.7平尺

鈐印：齊白石

題識：維周弟子、淑儀同志同玩。九十三歲白石老人畫。

著錄《齊白石集》，圖編52，太平洋圖書公司（香港），1974年版。

提及齊白石老人的晚年畫作，我總忘不了多年前在嘉德2015年春季拍賣會上，那幅驚艷全場的《牡丹荷花鴛鴦》。那是我第一次近距離品讀老人九十三歲的筆墨，也是第一次真切體會到，一位藝術(shù)巨匠晚年的天真與蒼勁，竟能在一紙丹青中，交融得如此動人心魄。如今再憶起當時的場景，拍賣槌落下的聲響、畫作前駐足的人群、筆墨間流淌的生機，仍清晰如昨，恍若未遠。

那幅畫是嘉德春拍的Lot728，由齊白石書畫院院長齊良芷先生的弟子湯發(fā)周先生供圖，初見時便被它的氣韻所吸引。畫作不大，僅44×68厘米，約2.7平尺，卻承載著老人晚年最純粹的藝術(shù)心境。彼時拍賣手冊上標注的起拍價是150萬至250萬，我雖早有心理準備，卻仍未料到，這幅晚年小品最終能以598萬元的價格成交——這般熱度，恰是對老人藝術(shù)造詣最中肯的注解，也是對這幅佳作最珍貴的認可。

我曾無數(shù)次在畫冊中品讀白石老人的作品，深知他一生愛畫牡丹，晚年更是筆下?，F(xiàn)牡丹倩影。只是九十三歲的他，早已不復盛年的精力，體力日漸衰減，筆下作品也褪去了往日的精致繁復，卻多了幾分返璞歸真的縱逸與老辣。這份筆墨，不是力不從心的潦草，而是歷經(jīng)百年滄桑后，掙脫技法束縛的自由，是“從有法到無法”的渾然天成，恰如老人一生的藝術(shù)追求，歸于本真，見于初心。

△ 齊白石書畫作品《牡丹荷花鴛鴦》局部·齊白石書畫院院長齊良芷弟子湯發(fā)周供圖

這幅《牡丹荷花鴛鴦》，最妙的便是那兩朵沒骨牡丹。老人以沒骨法落墨，筆法極簡，卻意蘊無窮。花冠處的花瓣，以濃淡不均的洋紅點染而成，層層疊疊，形態(tài)雖不刻意描摹，卻將牡丹的富貴之氣展現(xiàn)得淋漓盡致，濃處鮮活艷麗，淡處清雅朦朧，似有暗香浮動。更令人稱奇的是，老人竟在花下以淡彩復刻了兩朵一模一樣的花影，似水面倒影，虛實相映，妙趣橫生——這般巧思，在老人的晚年作品中極為少見，足見他雖年事已高，心性卻依舊天真爛漫，藏著不泯的童趣。

花影之下，一對鴛鴦相伴而游，憨態(tài)可掬，為這幅靜謐的畫作添了幾分靈動生機。老人用色鮮明艷麗，鴛鴦的羽翼濃淡相宜，神態(tài)靈動自然，或低頭戲水，或相互依偎，動靜相生，遙相呼應。筆墨之間，沒有刻意的雕琢，全是信筆揮灑的從容，每一筆都藏著老人對生活的熱愛，每一抹色彩都飽含著他對世間美好的期許。

畫作的鈐印清晰可辨，“齊白石”“維周弟子、淑儀同志同玩。九十三歲白石老人畫”，寥寥數(shù)語，既標注了創(chuàng)作的年歲，也藏著老人對晚輩的溫情。這幅畫更被收錄于1974年香港太平洋圖書公司出版的《齊白石集》，圖編52，得以被更多人看見、品讀，留存下老人晚年藝術(shù)的珍貴印記。

△ 齊白石書畫作品《牡丹荷花鴛鴦》局部·齊白石書畫院院長齊良芷弟子湯發(fā)周供圖

后來我時常想起這幅畫，想起老人九十三歲仍揮毫潑墨的模樣。他以牡丹寄寓富貴吉祥，以鴛鴦隱喻百年好合，筆墨縱逸間，是晚年的天真生機，是對生活的熱忱，更是對世間所有美好的深情祝愿。那些看似隨意的點染，那些蒼勁老辣的筆墨，都是老人一生藝術(shù)積淀的縮影，也是他歷經(jīng)歲月沉淀后，最動人的生命獨白。

如今再談及這幅《牡丹荷花鴛鴦》，早已不只是一幅拍出高價的拍賣品，它更像是一位老者的心聲，一段藝術(shù)的傳奇。每次憶起當年在拍賣會上初見它的驚艷，都忍不住感慨，白石老人的筆墨，從來都不止于畫，更是歲月的沉淀，是心性的流露，歷經(jīng)時光流轉(zhuǎn)，依舊能打動人心，綻放出不朽的光彩。（選自：少白公子趣說齊白石、齊白石傳人書畫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