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皺眉，“你還是不喜歡智雅？看來你還是不乖啊，說話??！”
收到指令，我立馬露出笑容。
“收，謝謝。”
智雅的微笑沒有變化，媽媽滿意的點點頭。
晚飯時間，一家人坐在餐桌前。
智雅坐在媽媽右邊，林越坐在爸爸左邊，我坐在最邊上的位置。
碗里冒著熱氣，米飯的香味飄進(jìn)鼻腔，我的胃卻沒有任何反應(yīng)。
在學(xué)院里，進(jìn)食被定義為“能量補充行為”。
與愉悅無關(guān)，與饑餓無關(guān)。
“吃飯吧?！眿寢岆S口說了一句。
我立馬拿起筷子。
米飯，紅燒肉，青椒……
見我吃青椒，哥哥林越瞪大了眼：
“稀奇啊，你現(xiàn)在居然吃青椒了，你不是最挑食了嗎？”
我沒有回答，只是又夾了一筷子青椒。
教官說過，偏好是“感性殘留”，是改造不徹底的表現(xiàn)。
第三個月的時候，我因為拒絕吃青椒，被關(guān)在靜默室里整整兩天。
沒有光，沒有聲音，沒有任何刺激。
只有黑暗。
出來后，我吃了青椒。
然后是胡蘿卜、洋蔥、苦瓜。
所有以前碰都不碰的東西，我都吃了。
媽媽點點頭，她最喜歡不挑食的孩子了。
下一秒，我又夾向盤子里的花生。
我把花生放進(jìn)嘴里，嚼了十五下，咽下去。
爸爸的眼睛瞪大了：“她吃了花生？”
“念念不是對花生過敏嗎？她小時候吃了一顆花生，嘴巴腫得跟香腸一樣，送醫(yī)院急診！”
哥哥放下筷子，聲音里帶著不可思議：“學(xué)院連這個都能治？”
我默默咀嚼著，沒有說話。
在學(xué)院，人是不需要過敏的。
教官直接把花生醬涂在我的手臂上。
紅腫、水泡、潰爛，一層一層地蔓延。
“過敏是身體的軟弱，軟弱可以被訓(xùn)練成堅強?！?br/>我的皮膚爛了又長，長了又爛，還是會出現(xiàn)過敏癥狀。
我渾身顫了一下，感覺到喉嚨開始發(fā)緊，皮膚也開始發(fā)癢。
一個又一個可怕的紅點點冒出來。
哥哥皺起眉：“她臉好像紅了?！?br/>媽媽湊過來看，臉色大變：
“這不是臉紅，這是過敏?！?br/>“念念，快別吃了，你自己花生過敏你不知道嗎！”
我的筷子停在半空中。
抬起頭，看向媽媽。
眼睛里沒有任何情緒波動，聲音平穩(wěn)得像在念課文。
“這是指令嗎？”

媽媽愣了一瞬，而我已經(jīng)開始呼吸緊張起來。
旁邊智雅溫柔又甜美的聲音響起：
“患者身體出現(xiàn)過敏反應(yīng)，呼吸困難等級為中度，皮膚紅腫面積約為百分之二十三，建議采取抗過敏治療?！?br/>他們立馬反應(yīng)過來，手忙腳亂的給我吃過敏藥。
等我呼吸正常后，客廳里寂靜無比。
哥哥的聲音從沙發(fā)那邊傳過來。
“她不對勁?！?br/>“她以前會哭會鬧會發(fā)脾氣，不是現(xiàn)在這樣，像，像智雅一樣！”我沒有說話。
他沒有給“說話”的指令。
“你能不能正常一點？”
他的聲音突然拔高：“別什么都學(xué)智雅！我們只是想要個聽話的妹妹，不是要個機器！”
我看著他的臉。
那張臉上有憤怒，有煩躁。
我只是淡淡道：“請定義‘正?！！?br/>林越的臉白了，爸爸媽媽的臉色也難看起來。
爸爸撥通了學(xué)院的電話。
接電話的人解釋說，這是“深度行為矯正”的正常反應(yīng)，過幾天就會恢復(fù)。
“1314號是我們現(xiàn)在是最優(yōu)秀的學(xué)生，比任何AI都懂得服從?！?br/>“你們就放心吧，這都屬于正?，F(xiàn)象?！?br/>爸爸掛了電話，把原話告訴了媽媽。
媽媽點點頭，他們松了口氣。
于是接下來的日子，我成了家里最好用的工具。
媽媽讓我洗碗，我洗得比智雅還干凈。
爸爸讓我搬花盆，我一個人搬完了整個院子。
林越讓我?guī)退每爝f，我跑得比狗還快。
媽媽笑著說：“現(xiàn)在念念真是比智雅都好使了。”
所有人都很認(rèn)同。
直到那天晚上，林越忘了給我關(guān)機。
所有人都睡了。
我坐在客廳的沙發(fā)上，從天黑坐到了天亮。
早晨媽媽下樓的時候，看見我還坐在那里，姿勢和昨晚一模一樣。
她的臉白了，杯子落下，碎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