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ONIGHT

夜讀

春天很美，但一月有點瘦，三月有點肥，二月正好。

春風和煦，柔柔緩緩，不料峭也不熱烈，拂過湖面，湖水微微起縐，輕波細浪，不凝凍不洶涌，像年輕媽媽細膩的手指摩挲襁褓里粉嘟嘟的嬰兒，像遙撫遠方綿延山脈的婉約柳枝。

明澈的湖面雖然有些不平，然清亮絲滑，一目到底，正是這種搖籃般的晃蕩才使湖水不僵不腐活脫靈秀，如含情脈脈羞羞澀澀的淺笑。

倒映水中的楊柳如煙似霧，如果沒有一點動蕩，那又太過板滯內向，若洪濤翻涌，則太過勁暴張狂，唯有二月的風才妙俏多姿。

柳在水中看得不是很清，這種好更是不可名狀，若隱若現(xiàn)似清不楚，仿佛霧里藏花水中沉璧，耐人尋味，引發(fā)諸多遐思。

落在湖面的幾片芳華舢板，悠悠搖搖，有了紅與綠的摻和，輕風微瀾，把它們徐徐攪拌，水色更加豐富多彩。

說到春天不能少了花，二月的花也正好。之前，部分未開，還在孕育，樹芽更遲，不耐看，帶著寒怯與頹象；之后，花雖全盛，卻有點過，早開的蔫巴了，樹葉也有點大，搶了花的鏡頭，不盡人意。

二月恰好，花與蕾并蒂，先開的絢爛奪目，后開的躍躍欲綻，葉子也剛露芽，鮮亮油綠，虛以讓位，不媚惑也不失色，佐料一樣點綴其間，像一碗豆花撒上幾粒蔥段、一盒蛋糕嵌入幾顆青梅，清清爽爽，各盡其責，各顯其能。

二月里的一切都中庸，不偏不倚。草剛冒尖兒，遠無近有，既顯存在之責又感大地之恩；藤蔓新綠，不帶寒瘦不見瑟縮，顏質與形貌都舒心可目。一眼望去疏疏朗朗、通通透透。天地如一張彩網，花美，不藐視綠葉，葉小，不菲薄卑微，互不相干，各留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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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賈瑞東

編輯：顧金華

誦讀：李濱誠（復旦大學）

音頻：金心遠（復旦大學）

制圖：邱麗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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