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前的最后一次模擬考，竹馬對我的答題卡動了手腳。
眾人圍著那張畫滿豬頭的答題卡狂笑。
“哎喲，笑死我了，這是誰在針對學神?！?br/>“學神還是第一名啊，倒數(shù)第一！”
我站在旁邊笑不出來。
手機里，母親的短信轟炸著。
“時溪，你賭輸了。”
“你沒有次次拿到第一，該你服從我的安排，跟我出國了?！?br/>我盯著墻上的便簽。
那里，寫著我跟陸嶼一起約定去的學校，A大。
“時溪?！?br/>陸嶼搭著周歲歲的肩膀走過來。
“你每次都是第一，就讓一次給歲歲，不介意吧？”
“反正你閉著眼睛都能考上A大?！?br/>“板著臉干嘛，玩笑而已，名次又不重要，別小氣?！?br/>我扯起笑，輕輕點了點頭。
然后回復(fù)了母親的短信。
“好，我愿賭服輸?！?br/>1
去辦公室的路上，母親又發(fā)來消息。
【機票訂好了?！?br/>我熄了屏。
坐在沙發(fā)上，聽著班主任的安慰。
思緒已經(jīng)游離在外。
腦?ū??子里，全都是這三年吃的苦。
熬到深夜，上不完的補習班，焦慮到需要靠吃藥緩解。
就是為了賭贏，留在國內(nèi)跟陸嶼上同一所大學。
他對此一無所知。
甚至，這份希望，是被陸嶼無意中親手摧毀的，為了去討周歲歲的歡心。
“你先別想這些，老師會處理，回去安心準備高考吧?！?br/>我剛走到教室門口。
就聽見里面?zhèn)鱽硪魂囨倚β暋?br/>“我賭夏時溪會哭著回來！”
“哎，陸嶼，你跟她從小一起長大，”楊浩戳了一下陸嶼，“你賭啥？”
陸嶼接過周歲歲喝剩下的可樂，一飲而盡。
他沒接話，反而問周歲歲。
“你呢？”
“我賭她不會哭，”周歲歲靠在陸嶼肩上，“她這么一個死好面子的人，頂多回家蓋著被子哭！”
笑聲如雷炸開，刺得我耳膜生疼。
“那我跟歲歲賭一樣的?！标憥Z樂呵道。
“晚上我去夏時溪家，看她是不是真的躲著哭?！?br/>我昂起頭，妄圖憋回眼眶里的酸澀。
可越是在意，就越失控，眼淚順著臉頰流進唇縫。
咸澀無比。
走廊有不少目光落在我身上，帶著嘲笑，如刺，如針，逼得我低著頭沖進廁所。
在里面待了很久。
直到飯點，我才走回教室。
一進去，就看見陸嶼從書包里掏出衛(wèi)生巾，正往兜里塞。
被我撞見他有些尷尬，解釋道：“歲歲總是記不住生理期，我就買了包???揣著給她應(yīng)急。”
“時溪，我不陪你去食堂了，我得去給她送衛(wèi)生巾?！?br/>他急忙朝后門走。
“你就在教室吃三明治和牛奶吧，我給你買了......”
聲音消失在走廊。
我轉(zhuǎn)頭，盯著桌上的海蝦三明治。
記得周歲歲的抽屜里時常裝著這個口味。
陸嶼給她買慣了，給我買的時候，就順手了，順著，順著?ū?2，連心也順去了，連我對海鮮過敏都忘記了。
我把三明治和牛奶全部扔進了垃圾桶。
2
周歲歲痛經(jīng)，陸嶼就請了一下午的假陪她去醫(yī)院。
直到最后一節(jié)課他才氣喘吁吁跑回來。
“報告！”
老師瞥他一眼，“進來吧?！?br/>陸嶼拉開椅子坐下，躲在砌高的書后面，從懷里抽出一個袋子。
烤面筋的香味瞬間飄出來。
“拿著。”
“真是難得出趟學校。”
他塞給我。
“你最愛的那家，我可跑了好遠，累死我了?！?br/>陸嶼扯著領(lǐng)口扇風。
“我給你打掩護，吃吧?！?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