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一還沒到，揚州訂房軟件已經(jīng)崩過兩次。朋友凌晨三點搶瘦西湖邊一家青年旅舍，刷新十幾次，最后訂到的是帶霉味的閣樓間，780一晚。我翻了下同程后臺數(shù)據(jù)，揚州整個城區(qū)平均房價確實破千了，比去年翻了一倍。上海那邊五星級酒店標價才漲三百多，杭州西溪附近民宿甚至比去年便宜五十——不是沒人去，是酒店自己不急著漲價。

鐵路12306的候補數(shù)據(jù)更直白。揚州東站4月29號那天，開往鎮(zhèn)江、淮安、南通的車次臨時加了7趟，全是20分鐘一班。而南京南站同一時段，去北京西安的車還有余票。浙江春假八天連休，好多家長帶著小孩，高鐵坐一站半就下車，寧可多換一次車，也不想在杭州東站擠兩小時。

大家不光是去拍照的。皮市街早上六點排長隊買燙干絲，運河邊茶館評話開場前半小時就滿座。我問一個做早茶外賣的阿姨，她說現(xiàn)在訂單里六成是外地人，但備注全寫著“別放糖，按本地口味來”。同程有個“本地人路線”標簽，點進去全是菜市場、老澡堂、五金店樓上小酒館——沒人推，但預訂量占了小吃主題游的近七成。

湖州莫干山民宿今年五一基本沒房，但不是因為客人多，是因為一半訂單是杭州上海本地人自己訂的，就住兩晚。反倒是西湖邊幾個熱門入口，排隊時間從112分鐘縮到58分鐘。有人算過賬：在斷橋排兩小時，不如在揚州小秦淮河邊走三小時，吃碗餃面再轉(zhuǎn)個評彈場。

上海有四千多家持證酒店，其中三分之一是商務型，五一前一周突然空出大半。揚州總共不到兩百家能上平臺的正規(guī)酒店，老城里的連鎖經(jīng)濟型很多還是2013年裝修的，空調(diào)外機掛在磚墻上，吱呀響。今年“淮揚菜研學團”接了上千單，一個團三十人，直接包下整棟民宿，散客連廁所都搶不上。

浙江春假帶火了安徽江蘇好幾座小城，連鎮(zhèn)高鐵去年年底真正跑滿速，揚州到南京只要89分鐘。但古城區(qū)停車場還是十年前的容量，早高峰連個電瓶車都轉(zhuǎn)不開。公廁指示牌被游客撕了當紀念品，環(huán)衛(wèi)車每天清三次還是有味道。

宿遷皂河古鎮(zhèn)的公交班次剛從一天四班加到六班。連云港連云老街在修最后一段石板路。高鐵時刻表上周悄悄調(diào)了兩班車，終點站多了一個“灌云南”。

揚州東站電子屏上，下一班去鎮(zhèn)江的車還有4分鐘進站。
我手機彈出一條消息：朋友退了那間閣樓房，改訂了鎮(zhèn)江西站旁邊一家開了三十年的鍋蓋面館二樓。
床單是藍布的，窗臺上曬著香椿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