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石中和陳紹俊在同一層樓辦公，門對門，隔了一條走廊。

兩人都是副處長，分管不同的業(yè)務(wù)。級別相同，資歷相近，連辦公室的面積都一樣大。每天上班碰面，互相點頭：“早啊，崔處?！薄霸?，陳處?！毙θ萸〉胶锰帲欢嘁环?，也不少一分。

外人看著，覺得這倆領(lǐng)導(dǎo)關(guān)系真和睦。從不見紅臉，從不當(dāng)眾爭執(zhí)，開會時還互相補(bǔ)充意見。有人羨慕：“看人家崔處和陳處，平級同事處得像兄弟?！?/p>

崔石中聽見這話，笑了笑，沒接。

陳紹俊聽見這話，也笑了笑，也沒接。

他們心里都清楚，這笑容下面，藏著什么。

茶水間是兩人的“第二戰(zhàn)場”。

崔石中接水的時候，陳紹俊端著杯子走過來。“崔處，聽說你們處那個項目，進(jìn)展挺快??？”

“還行，按計劃推進(jìn)?！?/p>

“省里最近在推數(shù)字化轉(zhuǎn)型，你們那個項目正好契合。領(lǐng)導(dǎo)肯定滿意。”

崔石中擰上杯蓋，笑著說：“我們也是在摸索，談不上滿意。陳處你們處那個課題，聽說被省廳列為重點了？恭喜恭喜啊。”

陳紹俊擺擺手：“哪里哪里，就是運氣好。崔處有空多指導(dǎo)。”

兩人笑著各自回了辦公室。關(guān)上門的那一刻，笑容同時消失。

崔石中翻開筆記本，在空白處寫下一行字：“陳紹俊在打聽項目進(jìn)展，可能在評估是否插一手?！?/p>

陳紹俊也翻開筆記本，寫：“崔石中知道課題被省廳列為重點了。誰走漏的消息？”

他們的對話，從來沒有一句廢話。

單位里流傳著一句話：崔處和陳處，你別聽他們說什么，要聽他們沒說什么。

有一次，機(jī)關(guān)黨委組織學(xué)習(xí)，會后大家閑聊。有人提起某熱門崗位即將空缺，誰有機(jī)會補(bǔ)上。陳紹俊忽然轉(zhuǎn)頭看崔石中：“崔處，你有沒有興趣？”

崔石中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我服從組織安排。”

陳紹俊笑了：“還是崔處覺悟高。”

崔石中也笑了：“陳處也不差。”

兩個人對視一眼，同時移開目光。那一眼，只交換了一個信息——這個位置，誰都不會讓。

后來，那個崗位被另一個處長的親戚拿走了。陳紹俊找崔石中“訴苦”：“唉，白忙活一場?！贝奘邪参克骸皼]事，下次還有機(jī)會。”

兩人都知道，對方根本沒“忙活”。那個崗位從一開始就不是他們的目標(biāo)。他們爭的，是別的東西。

崔石中今年要評職稱，陳紹俊手里有評審的一票。陳紹俊明年想提正處長，崔石中認(rèn)識省里的人。他們的博弈，從來不在明面上。

有一次，陳紹俊請崔石中吃飯。不是高檔酒店，是單位旁邊的小館子，四菜一湯，一瓶白酒。陳紹俊端起酒杯：“崔處，咱們共事這么久，是不是該交交心？”

崔石中舉杯：“陳處，我一直很交心啊。”

兩人碰了一下，各自抿了一口。

陳紹俊放下酒杯：“老崔，咱倆打開天窗說亮話。你幫我，我?guī)湍恪Ｄ愕氖率俏业氖?，我的事是你的事?！?/p>

崔石中夾了一粒花生米，慢慢嚼?！瓣愄?，我一直覺得，咱們的事，本來就是一回事?！?/p>

陳紹俊看著他，笑了。崔石中也笑了。兩人又喝了一杯。

至于那一晚到底談成了什么，沒人知道。只是后來，崔石中的職稱過了，陳紹俊也進(jìn)了正處級的考察名單。

單位里有人說，崔處和陳處的關(guān)系是真的好。也有人說，他們不過是各取所需。

只有他們自己知道，那頓飯、那杯酒、那句“你的事是我的事”，不過是又一次的利益試探。誰先亮底牌，誰就輸了。

有人問崔石中：“崔處，你跟陳處平時關(guān)系那么好，是不是很聊得來？”

崔石中想了想，說：“我們從不聊天，只交換信息?！?/p>

那人沒聽懂。

崔石中端著茶杯，回了辦公室。走廊里，陳紹俊正好從對面走來。

“崔處，下午的會，你發(fā)言稿準(zhǔn)備好了？”

“差不多了。陳處呢？”

“我也快了。到時候互相學(xué)習(xí)?！?/p>

兩人點頭，擦肩而過。

笑容同時收起，門同時關(guān)上。

【你身邊有這種表面和睦的同事嗎？評論區(qū)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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