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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叔叔，我是小欣。"

抱著三個月大嬰兒的年輕女子站在餐館門口，眼中含淚。

劉華手中的抹布掉在地上，八年來第一次見到這個他默默資助的山區(qū)女孩。

"我有很重要的話要對您說。"

小欣聲音顫抖，"關(guān)于這八年來您對我的幫助，關(guān)于我的身世..."

"其實，我..."

劉華感到雙腿發(fā)軟，一種莫名的恐懼涌上心頭。

這個他當作女兒一樣疼愛的女孩，究竟要說什么？

八年前的那個秋日下午，劉華永遠不會忘記。

那天生意特別冷清，整個下午只來了三個客人，收入還不到五十塊錢。妻子王慧坐在收銀臺后面，愁眉苦臉地數(shù)著那幾張皺巴巴的鈔票。

"老劉，這樣下去可怎么辦��？" 王慧嘆了口氣，"隔壁老張家的餐館都要轉(zhuǎn)讓了，咱們還能撐多久？"

劉華正在擦拭桌子，聽到妻子的話，手上的動作停了下來。這家小餐館是他們夫妻倆全部的家當，租金每月三千八，加上各種開銷，如果生意再不好轉(zhuǎn)，真的快撐不下去了。

就在這時，郵遞員老李推門進來，手里拿著幾封信件。

"老劉，你的信。" 老李將信件放在桌上，"有一封是掛號信。"

劉華接過信件，其中有一封來自遙遠山區(qū)的掛號信格外引人注目。信封上的字跡工整清秀，寄件人寫著"小欣"兩個字。

"誰給你寫信�。�" 王慧好奇地湊過來。

劉華搖搖頭，他也不知道這個叫小欣的人是誰。撕開信封，里面是幾頁信紙，還夾著一張照片。

照片上是一個十五歲左右的女孩，穿著洗得發(fā)白的校服，站在一間破舊的泥瓦房前。女孩的眼睛很大很亮，盡管衣著樸素，但透著一股堅毅的勁兒。

劉華開始讀信，臉色逐漸凝重起來。

信是這樣寫的：

"尊敬的劉叔叔，您好！我是小欣，今年15歲，家住貴州省黔東南的一個小山村。我是通過朋友介紹得到您的地址的，聽說您是個好心人，所以冒昧給您寫信。"

"我的父母在我十歲那年因車禍去世了，現(xiàn)在跟80歲的外婆相依為命。外婆身體不好，干不了重活，我們祖孫倆主要靠政府的低保和我打零工維持生活。"

"我的成績在班里一直是前三名，老師說我有希望考上重點高中，但是高中的學(xué)費和生活費對我們家來說是個天文數(shù)字。外婆身體越來越差，我真的不知道該怎么辦。"

"劉叔叔，如果您愿意幫助我，我保證會好好學(xué)習(xí)，將來一定會報答您的恩情。如果您覺得我不值得幫助，也請不要責(zé)怪，這封信就當我沒寫過。"

"此致敬禮！小欣"

信的末尾還附上了女孩的成績單復(fù)印件和老師的推薦信。成績單顯示，她在年級排名第三，各科成績都很優(yōu)秀。

劉華看完信，心情復(fù)雜極了。他將照片遞給妻子，王慧接過來看了看，皺起了眉頭。

"老劉，你可別犯糊涂。" 王慧將照片還給他，語氣有些嚴厲，"咱家現(xiàn)在什么情況你不知道嗎？自己都快過不下去了，還有心思管別人？"

"可是這孩子..." 劉華拿著照片，看著女孩清澈的眼睛，心里說不出的難受。

"可是什么可是？" 王慧站起身來，聲音提高了八度，"你知道現(xiàn)在騙子有多少嗎？說不定這就是個騙局！再說了，就算是真的，憑什么要我們幫？我們又不是她什么人！"

劉華沒有說話，只是反復(fù)看著那張照片。女孩站在破舊的房子前，背景是連綿的群山，那雙眼睛里有一種他說不出的東西，讓他心里很不平靜。

"你看看咱家這情況，" 王慧指著餐館里簡陋的設(shè)施，"桌椅都是二手的，電視機還是十年前買的，咱倆連件像樣的衣服都沒有。你還想著幫別人？"

"慧子，你說得對。" 劉華嘆了口氣，"但是你看這孩子，多懂事啊。她說了，如果我們不愿意幫忙，就當這封信沒寫過。"

"那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王慧雙手叉腰，一臉不耐煩。

劉華沉默了很久，最后說道："要不...我們試試？每個月給她三百塊錢，就當是做善事了。"

"三百塊錢？" 王慧差點跳起來，"你瘋了嗎？三百塊錢對咱家意味著什么你不知道嗎？那是咱們十天的生活費！"

"我知道，我都知道。" 劉華有些急了，"但是你想想，如果咱們不幫她，這孩子就要輟學(xué)了。十五歲啊，正是求學(xué)的年紀，就因為沒錢就要放棄學(xué)業(yè)，多可惜啊！"

"可惜也不關(guān)咱們的事！" 王慧坐回椅子上，"老劉，我跟你說實話，咱們結(jié)婚這么多年，一直沒有孩子，我知道你心里難受。但是你不能因為這個就把別人家的孩子當成自己的孩子疼�。�"

這句話戳中了劉華心里最痛的地方。

是的，他們結(jié)婚十二年了，一直沒有孩子�？粗鴦e人家孩子叫爸爸媽媽，他心里確實酸楚。但這次不一樣，看到這個叫小欣的女孩，他心里有一種莫名的沖動，就是想要幫助她。

"慧子，我求你了。" 劉華拿著照片走到妻子面前，"就三個月，咱們先幫她三個月，如果確實有困難，到時候再說。"

王慧看著丈夫懇求的眼神，心里也有些動搖。她了解劉華的性格，平時他很少這樣堅持什么事情。

"三個月之后呢？" 王慧問道。

"三個月之后再看情況。" 劉華握住妻子的手，"慧子，咱們這輩子沒有孩子，但是我們可以幫助別人家的孩子。這不也是一種功德嗎？"

王慧沉默了很久，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好吧，就三個月。但是說好了，如果發(fā)現(xiàn)是騙子，立馬停止。"

劉華激動得差點跳起來，緊緊抱住妻子。

"慧子，你真好！咱們不會后悔的！"

當天晚上，劉華就給小欣寄去了第一筆資助款，三百元整。

在匯款單的附言欄里，他寫道："小欣，叔叔相信你是個好孩子，一定要好好學(xué)習(xí)，不要讓叔叔失望。"

寄出匯款的那一刻，劉華心里涌起一種從未有過的滿足感。這種感覺很奇妙，就像是找到了人生的意義。

但是，為了湊齊這三百塊錢，劉華夫婦的生活變得更加艱難了。

第二天凌晨四點，鬧鐘響起，劉華從床上爬起來，開始準備早餐的食材。以前他們六點才起床，現(xiàn)在必須提前兩個小時，多做一些包子和豆?jié){賣給上班族。

"老劉，你說咱們這樣做值得嗎？" 王慧一邊和面一邊問道。

"值得。" 劉華毫不猶豫地回答，"幫助一個孩子完成學(xué)業(yè)，這比什么都值得。"

為了增加收入，他們把營業(yè)時間延長到了晚上十一點。劉華說："多賣一碗面條，就是多一點收入。"

王慧雖然嘴上抱怨，但行動上還是很支持丈夫的。她開始學(xué)做更多種類的菜品，希望能吸引更多的客人。

一個月后，他們收到了小欣的回信。

看到信的那一刻，劉華的手都在顫抖。他小心翼翼地撕開信封，生怕弄壞了里面的內(nèi)容。

"親愛的劉叔叔、劉阿姨，您們好！"

"收到您們的匯款時，我激動得哭了。外婆也哭了，她說遇到了好人。劉叔叔，您不知道這三百塊錢對我們意味著什么，這是我們家?guī)讉�月的生活費��！"

"我已經(jīng)用這筆錢交了學(xué)費，還買了一些學(xué)習(xí)用品。老師知道后，也很感動，她說像您這樣的好人已經(jīng)不多了。"

"我向您保證，我一定會好好學(xué)習(xí)，不辜負您的期望。這次月考，我考了全年級第一名，成績單我復(fù)印了一份寄給您。"

"劉叔叔，天氣轉(zhuǎn)涼了，您和阿姨要注意保暖。等我長大了，一定要好好報答您們的恩情。"

信的末尾，小欣還畫了一朵小花，旁邊寫著"謝謝"兩個字。

看完信，劉華的眼睛濕潤了。王慧在一旁也默默地擦眼淚。

"老劉，這孩子真懂事。" 王慧的語氣明顯軟化了，"咱們...咱們繼續(xù)幫她吧。"

劉華點點頭，將信小心地收好。從那天開始，他每天都要拿出來看好幾遍。

接下來的幾個月，小欣的來信成為了劉華夫婦最期待的事情。每次收到信，兩人都會放下手頭的一切工作，認認真真地讀完每一個字。

小欣的信寫得很真誠，她會詳細描述自己的學(xué)習(xí)情況，也會關(guān)心劉華夫婦的身體健康。她的成績越來越好，從年級第三名一直上升到第一名。

"叔叔，我這次物理考了滿分，老師都夸我聰明呢。"

"阿姨，我學(xué)會做菜了，等有機會一定做給您嘗嘗。"

"叔叔，我參加了學(xué)校的作文比賽，得了一等獎，獎品是一本字典。"

每一封信都讓劉華夫婦感到溫暖和驕傲。漸漸地，他們開始把小欣當作自己的女兒一樣關(guān)心。

王慧甚至主動提出要給小欣織毛衣。

"這孩子在山區(qū)，冬天肯定很冷。" 王慧拿著毛線球，"我織件毛衣給她，暖和點。"

劉華看著妻子織毛衣的樣子，心里特別感動。他知道，王慧的心也被小欣感化了。

為了更好地資助小欣，劉華夫婦的生活變得更加節(jié)儉。王慧舍不得買新衣服，一件外套穿了三年還在穿。劉華戒掉了抽了十年的煙，他說："省下買煙的錢，能給小欣多買幾本書。"

生意淡季的時候，一天的收入有時候還不到一百塊錢，但資助款從來沒有斷過。有時候?qū)嵲跍惒积R，劉華就去向朋友借錢，等生意好轉(zhuǎn)了再還。

"老劉，你何苦呢？" 隔壁賣菜的張大姐經(jīng)常勸他，"自己都過得這么艱難，還要幫助別人。"

"張姐，你不懂。" 劉華總是笑著回答，"幫助一個孩子成長，比什么都有意義。"

時間一天天過去，小欣的來信越來越成熟，字跡也越來越漂亮。她開始在信中稱呼劉華為"劉爸爸"，稱呼王慧為"劉媽媽"。

"劉爸爸，我想您了。"

"劉媽媽，您做的飯菜一定很香吧，真想嘗一嘗。"

這樣的稱呼讓劉華夫婦既感動又心酸。感動的是小欣把他們當作親人，心酸的是他們永遠不能像真正的父母一樣陪伴在孩子身邊。

劉華開始將小欣的照片和獎狀貼在餐館的墻上。每當有客人問起，他都會自豪地說："這是我資助的一個山區(qū)女孩，可懂事了，成績特別好。"

常來的客人都知道老劉資助了個山區(qū)女孩，大家都很佩服他的善心。有時候還有客人主動捐錢，說要一起幫助這個孩子。

"老劉真是個好人啊。"

"現(xiàn)在像老劉這樣的人不多了。"

"這孩子真幸運，遇到了好人。"

聽到這些夸獎，劉華總是笑呵呵的，心里比吃了蜜還甜。

兩年后，小欣考上了縣里的重點高中。她在信中寫道：

"劉爸爸、劉媽媽，我考上重點高中了！老師說，以我的成績，將來一定能考上好大學(xué)。這一切都是因為有了您們的幫助，我才能繼續(xù)讀書。"

"高中的學(xué)費比初中貴一些，如果給您們造成負擔(dān)，我可以申請助學(xué)貸款。"

看到這封信，劉華立刻給小欣回信：

"小欣，恭喜你考上重點高中！爸爸媽媽為你驕傲。學(xué)費的事你不用擔(dān)心，爸爸媽媽會想辦法的。你只管好好學(xué)習(xí)就行。"

為了支持小欣上高中，劉華夫婦的生活變得更加艱苦。高中的學(xué)費和生活費加起來每月需要五百塊錢，這對他們來說是個不小的數(shù)目。

但是他們沒有絲毫猶豫。

"孩子考上重點高中，這是多大的榮譽��！" 劉華對妻子說，"咱們再苦再累也要供她讀書。"

為了湊齊這筆錢，劉華開始兼職送外賣。每天下午生意稍微清淡一些的時候，他就騎著電動車去送外賣，一天能掙三四十塊錢。

王慧則開始做一些手工活，比如給服裝廠縫紐扣、貼商標等等，雖然收入微薄，但積少成多，也能補貼一些家用。

夫妻倆經(jīng)常忙到深夜才休息，第二天早上四點又要起床準備早餐。這樣的生活雖然辛苦，但他們心里是充實的。

"老劉，你說咱們這樣做值得嗎？" 有時候王慧也會問這個問題。

"值得。" 劉華的回答從來沒有變過，"看著小欣一天天進步，比什么都值得。"

高中三年，小欣的成績一直保持在年級前十名。她的來信也越來越頻繁，有時候一個月能收到兩三封信。

信的內(nèi)容也越來越豐富，除了匯報學(xué)習(xí)情況，她還會分享自己的心情和想法。

"劉爸爸，我今天看到一個新聞，說有個老人摔倒了沒人敢扶。我想，如果是您在場，一定會毫不猶豫地去扶的。您教會了我什么叫善良。"

"劉媽媽，我學(xué)會了做您教我的那道菜，雖然味道還不如您做的好吃，但我會繼續(xù)努力的。"

"爸爸媽媽，我決定將來要學(xué)新聞專業(yè)，用自己的筆為更多需要幫助的人發(fā)聲，就像您們幫助我一樣。"

這些話讓劉華夫婦感到無比欣慰。他們覺得自己不僅僅是在資助一個孩子讀書，更是在培養(yǎng)一個有愛心、有責(zé)任感的好孩子。

高三下學(xué)期，小欣在信中寫道：

"爸爸媽媽，再過幾個月就要高考了。我一定會努力考上好大學(xué)，讓您們?yōu)槲因湴痢＿@六年來，是您們的愛給了我繼續(xù)前進的力量。"

"我知道為了資助我，您們過得很辛苦。等我長大工作了，一定要好好孝敬您們，讓您們過上好日子。"

看到這封信，劉華的眼淚止不住地流下來。

"這孩子，真的把咱們當親生父母了。" 王慧也紅了眼眶。

"是啊，咱們也把她當親生女兒了。" 劉華擦著眼淚說道。

高考成績出來的那天，劉華比小欣還緊張。他在餐館里坐立不安，每隔幾分鐘就要看一次時間。

下午三點，郵遞員送來了小欣的信。劉華的手顫抖著撕開信封。

"爸爸媽媽，我考上了！我考上省城的重點大學(xué)了！"

"我的分數(shù)超過重點線30分，可以選擇自己喜歡的專業(yè)。我選擇了新聞專業(yè)，就像我之前說過的，我要用自己的筆為更多需要幫助的人發(fā)聲。"

"爸爸媽媽，這一切都是因為有了您們！沒有您們的幫助，就沒有今天的我。我永遠不會忘記您們的恩情！"

看完信，劉華激動得跳了起來。

"慧子！慧子！小欣考上大學(xué)了！重點大學(xué)！"

王慧從廚房里跑出來，兩人緊緊擁抱在一起，眼淚流了滿臉。

那天晚上，劉華請街坊鄰居吃飯慶祝。他逢人就說："我女兒考上大學(xué)了！重點大學(xué)！"

大家都為他們高興，紛紛舉杯祝賀。

"老劉，你們這是積德行善�。�"

"好人有好報，你們資助的孩子這么爭氣！"

"這孩子將來一定會孝敬你們的！"

聽到這些祝福的話，劉華夫婦心里比蜜還甜。

大學(xué)四年，劉華夫婦的資助從未間斷。雖然大學(xué)的費用更高，每月需要八百塊錢，但他們咬牙堅持著。

為了籌集這筆錢，劉華又增加了一份兼職工作。除了送外賣，他還在附近的工地做小工，搬磚運沙子，一天能掙一百多塊錢。

王慧則承包了一些縫紉活，每天除了在餐館幫忙，還要熬夜做手工。她的手指經(jīng)常被針扎破，但她從不抱怨。

"為了咱女兒，再苦也值得。" 這是王慧的口頭禪。

小欣在大學(xué)里表現(xiàn)優(yōu)秀，不僅成績好，還積極參加各種社會實踐活動。她經(jīng)常在信中分享自己的大學(xué)生活。

"爸爸媽媽，我參加了學(xué)校的志愿者活動，去敬老院照顧老人。看到那些孤獨的老人，我想起了您們對我的好，覺得應(yīng)該把這種愛傳遞給更多的人。"

"今天我發(fā)表了第一篇新聞稿，雖然只是校報上的小文章，但我很興奮。我想起您們常說的話：要用自己的能力幫助別人。"

"爸爸媽媽，大學(xué)里有很多同學(xué)家境優(yōu)越，但我覺得自己是最幸福的，因為我有世界上最好的父母。"

每一封信都讓劉華夫婦感到驕傲和滿足。他們覺得這八年的付出都是值得的。

大三時，小欣獲得了國家獎學(xué)金，她在信中說：

"爸爸媽媽，我獲得獎學(xué)金了！從現(xiàn)在開始，您們可以少給我一些生活費，我可以自己承擔(dān)一部分了。"

但劉華堅決不同意。

"小欣，爸爸的心意，你就別推辭了。你現(xiàn)在的任務(wù)就是好好學(xué)習(xí)，其他的事情都不用擔(dān)心。"

大四上學(xué)期，小欣開始實習(xí)，她進入了省城的一家報社做實習(xí)記者。她的表現(xiàn)非常出色，很快就被正式錄用了。

"爸爸媽媽，我找到工作了！是一家很好的報社，待遇也不錯。從現(xiàn)在開始，我終于可以自立了！"

"這八年來，是您們給了我第二次生命。沒有您們，就沒有今天的我�，F(xiàn)在該輪到我照顧您們了！"

收到這封信時，劉華夫婦既高興又有些失落。高興的是小欣終于獨立了，有了自己的事業(yè)；失落的是從此以后，他們和小欣的聯(lián)系可能會越來越少。

果然，小欣工作后聯(lián)系的頻率確實減少了。從以前的每周一封信變成了每月一封，后來變成了逢年過節(jié)才有消息。

但是，她開始給劉華夫婦寄錢。

第一次收到小欣寄來的兩千塊錢時，劉華和王慧都愣住了。

隨錢一起寄來的還有一封信：

"爸爸媽媽，我工作了，現(xiàn)在該我照顧您們了。這兩千塊錢是我第一個月的工資，雖然不多，但這是我的心意。"

"這八年來，您們?yōu)榱速Y助我，過得那么辛苦�，F(xiàn)在我有能力了，一定要讓您們過上好日子。"

"以后每個月我都會給您們寄錢，您們不要推辭。就像當年您們堅持資助我一樣，現(xiàn)在我也要堅持孝敬您們。"

看完信，劉華和王慧都哭了。

"這孩子，真的把咱們當親生父母了。" 王慧擦著眼淚說。

"是啊，咱們沒白疼她。" 劉華也很感動。

但是，劉華舍不得花小欣寄來的錢。他把這些錢都存在銀行里，對王慧說："這是女兒的心意，咱們要珍惜。等她結(jié)婚的時候，咱們把這些錢當嫁妝給她。"

就這樣，小欣每個月都會寄錢回來，劉華夫婦每個月都會把錢存起來。他們說："這是父母給女兒存的嫁妝。"

工作一年后，小欣來信說要結(jié)婚了。男朋友也是記者，兩人在工作中相識相愛。

"爸爸媽媽，我要結(jié)婚了！我很想讓您們參加我的婚禮，但我知道您們工作忙，不能來省城。等以后有機會，我一定帶丈夫回去看您們。"

看到這封信，劉華心情復(fù)雜。他既為小欣找到幸福而高興，又因為不能參加女兒的婚禮而遺憾。

"慧子，你說咱們要不要去參加小欣的婚禮？" 劉華問妻子。

"去吧，" 王慧說，"她是咱們的女兒，她結(jié)婚這么大的事，咱們怎么能不去？"

但最終他們還是沒有去。不是因為工作忙，而是因為他們覺得自己配不上小欣的婚禮。他們只是普通的餐館老板，穿著樸素，怕去了會讓小欣在同事朋友面前丟臉。

相反，他們給小欣寄去了一萬塊錢作為結(jié)婚禮金，還有王慧親手繡的一套床單被罩。

小欣收到禮金后立刻回信：

"爸爸媽媽，這錢太多了！您們自己都沒舍得花，怎么能給我這么多錢？"

"您們不來參加婚禮，我心里很遺憾。但我理解您們的苦衷。等我度完蜜月，一定回去看您們！"

但是，小欣度完蜜月后并沒有回來。她懷孕了，工作又忙，一直沒有時間。

又過了一年，小欣來信說生了個兒子，取名叫劉小華，姓劉，是為了紀念劉華的恩情。

"爸爸媽媽，我給兒子起名叫劉小華，希望他長大后像爺爺一樣善良。"

"等孩子大一點，我一定帶他回去看您們。讓他知道，他有個世界上最好的爺爺奶奶。"

看到這封信，劉華激動得睡不著覺。他有孫子了！雖然不是親生的，但在他心里，小欣就是他的女兒，小華就是他的孫子。

"慧子，咱們有孫子了！" 劉華拉著妻子的手，"咱們要準備見面禮！"

王慧也很興奮，立刻開始給小華織毛衣做鞋子。

但是，他們等了又等，小欣一直沒有回來。

偶爾有電話聯(lián)系，小欣總是說工作忙，孩子小，暫時回不去。

劉華夫婦理解小欣的難處，但心里總是有些失落。他們多么想看看這個從小資助大的女兒，多么想抱抱那個叫劉小華的孫子啊。

時間一天天過去，轉(zhuǎn)眼間，小華已經(jīng)三個月大了。

這天下午，劉華如往常一樣在餐館里忙碌。王慧出去買菜了，餐館里只有幾個老顧客在聊天。

劉華正在擦拭桌子，心情還不錯。昨天剛收到小欣寄來的孩子照片，小華長得很可愛，眼睛很像小時候的小欣。

突然，門口有人影晃動。劉華抬頭看去，只見一個年輕女子抱著嬰兒，在門口猶豫著。

劉華起初沒有在意，以為是路過的客人。但當女子慢慢走近時，他感到有些眼熟。

當女子開口說話時，劉華手中的抹布掉在了地上。

"劉叔叔，我是小欣。"

小欣深深看了一眼劉華，懷中的孩子發(fā)出輕微的啼哭聲。

"劉叔叔，不，應(yīng)該叫您爸爸。" 她的眼中含著復(fù)雜的情感，"這八年來，您把我當作女兒，我也真的把您當作父親。"

劉華激動得想要上前擁抱，卻被小欣接下來的話定在原地。

"但是爸爸，我必須告訴您一個秘密。"

小欣的聲音顫抖著，"一個關(guān)于我真實身世的秘密..."

"其實，我從來就不是什么山區(qū)的貧困女孩。"

劉華感到天旋地轉(zhuǎn)，臉色瞬間煞白。

這怎么可能？那些信件，那些照片，那八年的資助...

小欣輕撫著懷中的孩子，眼神堅定地看向他："爸爸，您還記得二十五年前的那個雪夜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