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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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姐,這張卡你必須收下。"
顧晨陽站在我家門口,眼眶通紅,手里捏著一張銀行卡。
"里面是五十萬,新房首付夠了。算我和曉曉這兩年對你的謝禮。"
我手一抖,差點沒站穩(wěn):"你瘋了?我只是順手幫忙......"
"不是順手。"他打斷我,聲音哽咽,"沒有你,我和曉曉根本撐不到今天。這兩年你為我們做的,我都記得。"
他把卡硬塞進我手里,轉(zhuǎn)身要走。
我翻過卡片,看到背面的字,整個人僵住了------
"我們下周就搬去江城了。林姐,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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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兩年前初秋的一個傍晚。
我下班回家,電梯門打開的瞬間,看到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牽著個小女孩。
小女孩大概五歲,眼睛紅腫,明顯哭過。
男人正在跟物業(yè)的人解釋:"實在抱歉,我們今天剛搬來,鑰匙還沒配好,能借個工具嗎?"
我當(dāng)時也沒多想,就把自己的工具箱借給了他們。
男人連聲道謝,自我介紹說叫顧晨陽,是我們這層新搬來的鄰居,在星輝科技做項目經(jīng)理。小女孩叫顧曉曉,怯生生地躲在爸爸身后,一雙大眼睛偷偷打量著我。
我笑著跟她打招呼,她卻把頭埋得更低。
顧晨陽有些尷尬地摸了摸女兒的頭:"這孩子比較內(nèi)向,不好意思啊。"
我擺擺手說沒關(guān)系,就各自回家了。
本以為只是普通的鄰居相識,沒想到當(dāng)晚十點,我聽到隔壁傳來小女孩的哭聲。
起初我沒在意,以為是孩子鬧脾氣?？煽蘼曉絹碓酱?我有點不放心,透過貓眼往外看------
顧曉曉一個人站在門口,抱著書包,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爸爸說七點回來的,可是都十點了......"她的聲音帶著委屈和恐懼。
我趕緊打開門,把孩子接進了家里。
"曉曉,爸爸可能臨時有事耽擱了,阿姨先給你做碗面好不好?"
小女孩點點頭,眼淚還掛在臉上。
我給她做了碗番茄雞蛋面,她狼吞虎咽地吃完,顯然是餓壞了。我注意到她背著的書包里,還裝著一個冷掉的面包,應(yīng)該是早上的早餐。
晚上十一點半,顧晨陽才匆匆趕回來。
他滿臉疲憊,看到女兒在我家,先是一愣,然后連聲道歉:"實在對不起,臨時開會加班,忘記提前安排了。"
他的襯衫領(lǐng)子都磨損了,西裝袖口有明顯褶皺。手機響個不停,都是工作電話。
我把曉曉交給他,說沒關(guān)系,鄰居互相幫忙很正常。
"真的太感謝了,改天請您吃飯。"顧晨陽抱起已經(jīng)睡著的女兒,眼里滿是愧疚。
我送他們到門口,透過半開的門看了一眼他家------幾乎沒什么家具,只有基本的生活用品。
接下來的一周,我多次聽到曉曉獨自在家的聲音。
有一次半夜,小女孩被噩夢驚醒,在走廊里哭喊著找爸爸。
我再也坐不住了,第二天主動敲開了顧晨陽的門。
"顧先生,如果你信得過我,晚上可以讓曉曉來我家。我女兒悠悠也七歲,正好有個伴。"
顧晨陽愣了幾秒,眼里閃過復(fù)雜的情緒。
"這怎么好意思......"他有些猶豫。
"沒什么不好意思的,孩子一個人在家太危險了。"我直接說,"就這么定了。"
他沉默了很久,最后點點頭:"那......我付托管費。"
"不用,真的不用。"我擺擺手,"都是鄰居,互相幫忙而已。"
從那天起,每天傍晚六點,我下班接悠悠時,就順便把曉曉也接到家里。
兩個小女孩年紀相仿,很快就玩到一起去了。
她們一起寫作業(yè)、吃晚飯、看動畫片,笑聲充滿了整個房間。
顧晨陽通常要到十點后才來接女兒,每次都帶著水果、零食或者玩具,堅持要給我。
"林姐,這點心意你必須收下,不然我心里過意不去。"
我總是推辭,但他很執(zhí)著,后來我也就不好再拒絕。
曉曉從一開始的拘謹,漸漸變得開朗起來。
她開始叫我"林阿姨",眼神里滿是依賴。有時候顧晨陽來接她,她還會撒嬌不想走。
悠悠也特別喜歡這個新朋友,兩人成了形影不離的好姐妹。
顧晨陽每次看到女兒的笑容,眼里都會閃過感激和心酸。
有一次他來接孩子,曉曉正在跟悠悠分享學(xué)校的趣事,笑得眼睛都彎成了月牙。
顧晨陽站在門口看了很久,轉(zhuǎn)頭對我說:"好久沒見她笑得這么開心了。"
他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哽咽。
"曉曉是個好孩子。"我說。
"她媽媽走的時候,她才三歲。"顧晨陽突然開口,"這幾年我一直在拼命工作,想給她更好的生活,可陪她的時間太少了。"
我沒說話,只是默默聽著。
"有時候我也在想,是不是我做錯了。"他苦笑,"可是不拼命,怎么養(yǎng)活她呢?"
那天晚上,他破天荒地坐了一會兒,跟我聊了很多。
原來他和前妻是大學(xué)同學(xué),畢業(yè)后結(jié)婚。曉曉出生后,前妻患上了產(chǎn)后抑郁。那時候他剛起步,工作壓力大,收入也不高。
前妻多次抱怨生活拮據(jù),兩人矛盾不斷升級。
曉曉三歲那年,前妻留下一封信,從此消失。
"信里只有一句話------我承受不了這樣的生活,對不起。"
顧晨陽說這話時,眼神空洞。
我也跟他分享了自己的經(jīng)歷------我丈夫在悠悠兩歲時出軌,我選擇了離婚。這些年一個人帶女兒,深知其中的不易。
"所以啊,單親家長都不容易。"我笑著說,"互相幫襯著,日子總會好起來的。"
顧晨陽看著我,眼里有了一絲暖意。
"謝謝你,林姐。"
那之后,我們之間的關(guān)系更近了一些。
不再只是鄰居,更像是朋友,或者說......戰(zhàn)友。
小區(qū)里開始有閑言碎語,說顧晨陽是在追求我,說我是想給女兒找個繼父。
我聽到這些話時很尷尬,但沒有停止幫助他們。
因為我知道,曉曉需要有人照顧,顧晨陽需要有人理解。
時間就這樣一天天過去。
悠悠生日那天,顧晨陽偷偷準(zhǔn)備了一個大蛋糕。
曉曉用攢了很久的零花錢,買了一個漂亮的發(fā)卡送給悠悠。
"悠悠姐姐,生日快樂!"曉曉認真地說,"希望你永遠開心!"
悠悠高興得抱住了她,兩個小女孩笑成一團。
我看著這一幕,心里暖暖的。
顧晨陽站在旁邊,眼里也有了笑意。
"林姐,今天這頓飯我請。"他說。
"好啊,那我就不客氣了。"我笑著答應(yīng)。
四個人一起慶祝,像真正的一家人。
我生日那天,也收到了父女倆手工做的賀卡。
卡片上畫著四個小人,手拉著手,旁邊寫著:"祝林阿姨生日快樂,永遠年輕漂亮!"
我看著那張卡片,鼻子有點酸。
已經(jīng)很久,沒有人記得我的生日了。
還有一次,曉曉發(fā)高燒,正好顧晨陽在公司開重要會議。
他給我打電話時,聲音都是顫抖的:"林姐,我現(xiàn)在真走不開,能不能麻煩你......"
"別說了,我馬上帶曉曉去醫(yī)院。"我二話不說,抱起孩子就往外沖。
在醫(yī)院守了一整夜,曉曉燒到三十九度五,我急得手都在抖。
凌晨三點,顧晨陽趕到醫(yī)院。
他看到我抱著曉曉睡著的樣子,眼眶紅了。
"對不起,對不起......"他不停地說。
"別說這些,孩子退燒了,沒事了。"我把曉曉交給他,揉了揉發(fā)酸的胳膊。
顧晨陽抱著女兒,盯著我看了很久。
"林姐,我這輩子都還不完這個人情。"
"說什么傻話呢。"我笑著說,"快帶孩子回家休息吧。"
后來我感冒的時候,顧晨陽每天下班都會給我買藥,還煮好粥送過來。
"林姐,你也要照顧好自己。"他說,"曉曉還等著你呢。"
我喝著熱粥,心里涌起一股說不清的情緒。
曉曉的幼兒園要開家長會,顧晨陽又要加班。
我主動說去參加,他猶豫了一下,還是答應(yīng)了。
家長會上,老師以為我是曉曉的媽媽,表揚曉曉最近進步很大。
"您把孩子教育得真好,曉曉現(xiàn)在開朗多了。"老師笑著說。
我有些尷尬,想解釋,曉曉卻拉住我的手,沖老師甜甜地笑。
她沒有否認。
回家路上,曉曉突然問我:"林阿姨,你能一直陪著我嗎?"
我心里一顫,蹲下來看著她:"阿姨會一直在的。"
"真的嗎?"她的眼睛亮晶晶的。
"真的。"我摸了摸她的頭。
曉曉撲進我懷里,緊緊抱住我。
那一刻,我突然意識到,這兩年里,我們之間早已不是簡單的鄰居關(guān)系。
中秋節(jié)、春節(jié),我們兩家都一起過。
包餃子、看春晚,忙忙碌碌,熱熱鬧鬧。
顧晨陽會給我發(fā)紅包,我總是退回去。
"都是鄰居,互相幫忙。"我每次都這么說。
可我心里知道,我們早就不只是鄰居了。
我記得顧晨陽不吃香菜,做菜的時候總會特意避開。
他也知道我喜歡喝茉莉花茶,每次去超市都會順便買回來。
曉曉已經(jīng)習(xí)慣了每天來我家,悠悠也把她當(dāng)成了親妹妹。
這樣的日子,平淡而溫馨。
我以為會一直這樣下去。
直到半年前,一切開始發(fā)生變化。
顧晨陽帶領(lǐng)團隊攻克了公司的核心項目,連續(xù)三個月每天加班到凌晨。
我看在眼里,心疼這個拼命的男人。
有時候我會給他留飯,他來接曉曉的時候,熱一熱就能吃。
"林姐,你對我太好了。"他每次都這么說。
"注意身體,別太拼了。"我總這樣勸他。
"為了曉曉,值得。"他的眼神很堅定。
項目上線后獲得了巨大成功,公司營收翻倍。
顧晨陽獲得了公司嘉獎,獎金也很豐厚。
他第一時間給我發(fā)消息:"成功了!今晚我請客!"
四個人去了一家不錯的餐廳慶祝。
顧晨陽給兩個孩子買了禮物,也給我準(zhǔn)備了一條圍巾。
"這兩年多虧你照顧曉曉,不然我根本無法全力工作。"他認真地說,"這條圍巾,算是我的一點心意。"
圍巾是淺藍色的,很適合我。
"太貴重了......"我想推辭。
"不貴,就是想感謝你。"他打斷我,眼神溫柔。
那一刻,我的心跳得很快。
一個月前,公司總部來人考察,決定提拔顧晨陽為部門總監(jiān)。
這是他職業(yè)生涯的重大突破,年薪翻倍,還有股權(quán)激勵。
他激動地給我打電話分享喜悅:"林姐,我升職了!以后曉曉的日子會更好!"
我替他高興,可總覺得他的語氣有些遲疑。
接下來幾天,他似乎有心事,每次來接曉曉,都欲言又止。
曉曉也變得反常,抱著悠悠不肯松手。
升職前一周,曉曉突然變得黏人,不愿意回家。
晚上睡覺時,她問我:"阿姨,我能一直住在你家嗎?"
悠悠也察覺到了不對:"曉曉是不是要搬家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轉(zhuǎn)頭看向曉曉。
小女孩的眼睛紅紅的,使勁搖頭:"我不想走......"
我找機會問顧晨陽:"最近曉曉有點不對勁,是不是發(fā)生什么事了?"
他避開我的視線:"可能是要上小學(xué)了,有點緊張吧。"
我感覺他在隱瞞什么,可又不好追問。
某天在電梯里,我遇到了顧晨陽的同事。
對方看到我,熱情地打招呼:"您就是林女士吧?顧總經(jīng)常提起您。"
我有些意外,笑著點點頭。
"恭喜顧總啊,要去江城總部高升了!"同事繼續(xù)說,"江城那邊可是總部,機會更多!"
我愣住了,整個人像被雷劈中。
江城?
電梯門打開,正好顧晨陽站在門口。
他看到我和同事,臉色瞬間變了。
同事察覺氣氛不對,尷尬地走了。
我和顧晨陽對視,空氣凝固。
"什么時候的事?"我的聲音很輕。
"林姐,我......"他想說什么,最終只是低下頭,"改天再聊,我今天有點累。"
他接了曉曉就走,連晚飯都沒留下吃。
接下來幾天,他刻意避開我。
每次接曉曉都來去匆匆,不再像以前那樣會坐一會兒聊聊天。
我心里越來越不安,卻又不知道該說什么。
升職宣布那天,公司里張燈結(jié)彩。
同事們紛紛祝賀顧晨陽,他笑著感謝,但眼神黯淡。
傍晚,我像往常一樣接兩個孩子回家。
曉曉一路上都很安靜,眼睛紅紅的。
吃飯的時候,她突然哭了:"我不想離開林阿姨......"
悠悠也哭了:"曉曉要走了嗎?"
我蹲下來抱住兩個孩子,心里像被什么東西狠狠揪住。
晚上十一點,顧晨陽才來接曉曉。
他眼睛通紅,身上帶著酒氣。
曉曉已經(jīng)哭累了,趴在沙發(fā)上睡著。他沒有叫醒女兒,只是站在門口,沉默不語。
我倒了杯熱水給他:"什么時候走?"
他接過杯子,沉默了很久:"下周。"
"為什么不早說?"我的聲音有些顫抖。
"對不起,我不知道怎么開口。"他低著頭,不敢看我。
"這兩年,我以為......"我哽咽了,說不下去。
顧晨陽猛地抬起頭,眼里有痛苦和掙扎。
我們對視著,空氣像凝固了一樣。
"我以為我們之間......算了,當(dāng)我沒說。"我轉(zhuǎn)過身,不想讓他看到我的眼淚。
顧晨陽深吸一口氣,從包里拿出一個信封。
"這是我準(zhǔn)備的,本來想等離開后再給你。"他的聲音很沙啞,"但我覺得,有些話必須當(dāng)面說清楚。"
他把信封遞給我。
我打開,里面是一張銀行卡。
"這是這兩年你照顧曉曉的費用,五十萬,應(yīng)該夠了。"
五十萬。
夠了。
我的手開始顫抖。
這就是他的答案嗎?
用錢來結(jié)清這兩年的所有?
"林姐,這張卡你必須收下。"顧晨陽的聲音嘶啞,"里面是五十萬,新房首付夠了。算我和曉曉這兩年對你的謝禮。"
"你把我當(dāng)什么人?"我的眼淚控制不住地流下來。
"不是這樣的......"他紅著眼眶想解釋。
我翻過銀行卡,看到背面用圓珠筆寫的一行小字,整個人僵住了------
"我們下周就搬去江城了。林姐,對不起。還有......我愛你。"
我猛地抬頭,看到他眼里的淚水。
"可是我配不上你。"他轉(zhuǎn)身準(zhǔn)備離開。
我突然拉住他的手:"如果我說,我也......"
話還沒說完,曉曉突然從臥室沖出來,哭喊著:"爸爸!我不想走!我要林阿姨!嗚嗚嗚......"
顧晨陽蹲下身抱住女兒,肩膀劇烈地顫抖著。
我站在原地,看著這對父女,心里翻江倒海。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響了。
屏幕上顯示------"陌生號碼"。
我接起電話,里面?zhèn)鱽硪粋€女人的聲音。
"請問是林雨桐女士嗎?我是蘇婉,顧晨陽的......前妻。"
我整個人僵在原地。
電話那頭,女人的聲音在繼續(xù):"我想見見我的女兒,就在今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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