觸目驚心！自1980年起，硬珊瑚已損失48% | 《加勒比海珊瑚礁的現(xiàn)狀與趨勢（1970–2024）》報告發(fā)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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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勒比海地區(qū)的珊瑚礁，是全球生物多樣性熱點之一，它們由以硬珊瑚（或稱造礁珊瑚）為主體的骨骼結構構成。硬珊瑚通過從海水中吸收碳酸鈣來構建堅硬的外骨骼，經過數(shù)百年乃至數(shù)千年的積累，形成了復雜的三維礁石結構 。這些礁石生態(tài)系統(tǒng)雖然面積狹小，只覆蓋了全球海底不足1%的面積，卻為該地區(qū)四分之一以上的海洋生物提供了庇護、食物和繁殖場所，是該地區(qū)漁業(yè)和旅游業(yè)價值的核心。然而，硬珊瑚的生存高度依賴于與其共生的微藻，一旦海洋溫度異常升高，這種共生關系就會破裂，導致硬珊瑚失去營養(yǎng)來源并出現(xiàn)致命的白化現(xiàn)象，威脅著整個加勒比海礁石生態(tài)系統(tǒng)的健康。

海潮天下（Marine Biodiversity）小編注意到，最近，由全球珊瑚礁監(jiān)測網絡（GCRMN）和國際珊瑚礁倡議（ICRI）聯(lián)合發(fā)布了一份名為《加勒比海珊瑚礁的現(xiàn)狀與趨勢（1970–2024）》的報告。這份報告匯集了來自44個國家和地區(qū)的300多位科學家的研究成果，揭示了加勒比海地區(qū)的珊瑚礁生態(tài)系統(tǒng)正經歷著一場前所未有的危機，但也為未來的保護行動指明了方向。

▲上圖：2025年發(fā)布的《加勒比海珊瑚礁的現(xiàn)狀與趨勢（1970–2024）》報告封頁。出處：Wicquart, J., Mathon, L., Petit, A., Rivera-Sosa, A., and McField, M. (eds.), 2025

硬珊瑚的急劇衰退，

失落的海洋財富

硬珊瑚，又稱造礁珊瑚（Stony Corals或Scleractinia），是珊瑚礁生態(tài)系統(tǒng)的主要建設者。它們屬于刺胞動物門下的石珊瑚目，它們的珊瑚蟲會分泌堅硬、永久性的碳酸鈣骨骼，像巖石一樣，形成龐大的礁石群，經過漫長時間的累積，最終形成了我們所見的宏偉珊瑚礁結構。相比之下，軟珊瑚（Soft Corals）沒有堅硬的碳酸鈣骨架來構成礁石主體。它們的身體結構是肉質且柔韌的，體內含有微小的、分散的鈣質骨針（sclerites）來提供支撐。這使得它們能夠在水流中搖曳，形態(tài)上更像植物或灌木，常見有羽毛狀、鞭狀或皮革狀。軟珊瑚雖然也具有重要的生態(tài)作用，但它們并非礁石的主要構建者，對水質和光照的要求相對硬珊瑚沒有那么苛刻，因此可以在更深或水質稍差的環(huán)境中生存。

在這份報告中，核心數(shù)據(jù)令人警醒：自1980年以來，加勒比海地區(qū)的硬珊瑚覆蓋率已減少了48%，意味著這一“生態(tài)基石”在短短四十余年間，就已損失了近半。

在1980年代，潛水員還能欣賞到一個生機勃勃、色彩斑斕的礁石世界，那里是眼斑龍蝦、女王螺、海龜和鯊魚等數(shù)百種海洋生物的家園。盡管珊瑚礁只占全球海底面積的不到1%，它們卻支撐著至少25%的海洋物種，是海洋生物多樣性的核心。

然而，今天的景象已截然不同。正如報告編輯之一、GCRMN的杰里米·威克夸特博士（Dr Jérémy Wicquart）親眼所見，當他去年在墨西哥普埃爾托莫雷洛斯?jié)撍畷r，展現(xiàn)在眼前的幾乎是一片骨白色、瀕臨死亡的珊瑚群。威克夸特博士表示，圖表上的數(shù)據(jù)和親眼在現(xiàn)場感受到的震撼是完全不同的，這種直觀的視覺沖擊，顯然是一記生態(tài)危機的警鐘。

海潮天下（Marine Biodiversity）小編注意到，這份報告一共是352頁。在報告的前言中提到，這份報告匯集了跨越五十余年的數(shù)據(jù)和知識，為加勒比海這一至關重要的生態(tài)系統(tǒng)提供了一幅清晰的區(qū)域健康圖景。正如《保護和開發(fā)大加勒比區(qū)域海洋環(huán)境公約》（Cartagena Convention，簡稱#卡塔赫納公約 ）秘書處代表克里斯托弗·科爾賓（Christopher Corbin）所指出的，伙伴關系是進步的基礎。特別是該公約下的《特別保護區(qū)和野生動物議定書》（SPAW Protocol），為區(qū)域合作保護珊瑚礁和相關生物多樣性提供了法律框架。

（圖文無關）柵列鹿角珊瑚，Acropora palifera (Lamarck ,1816)，是鹿角珊瑚科鹿角珊瑚屬的一種動物。由Lamarck在1816年為其命名。國內分布在臺灣蘭嶼、西沙群島及南沙群島。上圖是標本，?Linda Wong 攝影 | 海潮天下（Marine Biodiversity）

數(shù)讀：該報告的核心數(shù)據(jù)

加勒比海區(qū)域的珊瑚礁覆蓋面積為24,230平方公里，占全球珊瑚礁總面積的9.7%。然而，這一生態(tài)系統(tǒng)近年來遭遇了嚴重的退化。根據(jù)數(shù)據(jù)，自1980年以來，硬珊瑚覆蓋面積已減少了48%，目前硬珊瑚所占的底棲覆蓋面積僅為1980年水平的一半。

特別是在1998年、2005年和2023年，由于熱應激引發(fā)的珊瑚白化事件和珊瑚疾病，硬珊瑚覆蓋面積分別大幅下降了9.0%、17.1%和16.9%。這些事件凸顯了加勒比海珊瑚礁對環(huán)境變化的脆弱性。

▲上圖：開曼群島是是典型的加勒比海地區(qū)島嶼。它是英國在西印度群島的一塊海外屬地，由大開曼島、開曼布拉克島和小開曼島組成，地處古巴以南、牙買加西北方，有豐富的珊瑚礁資源。上圖是開曼群島的珊瑚礁和魚類。?趙宇 攝影 | 海潮天下（Marine Biodiversity）

在硬珊瑚物種中，鹿角珊瑚（Acropora）的覆蓋面積自1980年以來一直處于低水平，平均約為1.8%，遠低于1970年代初的16%。與此不同的是，星珊瑚（Orbicella）和濱珊瑚屬（Porites）等大塊珊瑚物種的底棲覆蓋則保持穩(wěn)定，甚至有所增加。這一物種構成的變化，可能導致了加勒比海珊瑚礁結構復雜度的下降。

與此同時，大型藻類（Macroalgae）覆蓋率自1980年以來增加了84.8%，這與草食性物種（如鸚嘴魚、海膽）的減少和營養(yǎng)物質的增加密切相關。營養(yǎng)物質的過量增加可能促進了這些藻類的繁殖，進而加劇了珊瑚礁的退化。

氣候變化也在加劇珊瑚礁的困境。1985~2024年期間，加勒比海珊瑚礁區(qū)域的海表溫度平均升高了1.07°C，年均升溫速度為0.27°C。這一溫度變化顯著提高了珊瑚白化的風險，對珊瑚的生存構成了巨大威脅。

另外，珊瑚礁周圍的居民數(shù)量也在不斷增加。2000~2020年期間，生活在距離珊瑚礁20公里以內的人口增加了27.6%，即新增了1300萬人。這一增長加大了對珊瑚礁資源的需求，同時也加劇了人類活動對生態(tài)系統(tǒng)的壓力。

▲上圖：該報告的核心數(shù)據(jù)。圖源：《加勒比海珊瑚礁的現(xiàn)狀與趨勢（1970–2024）》

白化背后的氣候元兇

是熱浪與微藻的毒化

導致硬珊瑚大面積衰退的首要因素，是氣候變化帶來的海洋熱浪。

《加勒比海珊瑚礁的現(xiàn)狀與趨勢（1970–2024）》報告特別指出，在2023~2024年，該地區(qū)經歷了“有記錄以來最具破壞性的熱應激”。高溫對珊瑚生存至關重要，它破壞了硬珊瑚與共生微藻（通常被稱為#蟲黃藻）之間的脆弱平衡。微藻不僅通過光合作用為珊瑚提供高達90%的營養(yǎng)，也是珊瑚美麗色彩的來源。當海水溫度異常升高時，微藻會變得有毒，迫使珊瑚將其排出體外，導致珊瑚變成病態(tài)的白色，即珊瑚白化。

沒有微藻的滋養(yǎng)，珊瑚雖然有機會恢復，但其生存風險會大大增加，最終往往因饑餓和壓力而死亡。除了持續(xù)性的熱應激，周期性的氣旋等自然災害也會加劇破壞，將受熱浪削弱的珊瑚進一步擊碎成海底的碎石。

▲上圖圖源：《加勒比海珊瑚礁的現(xiàn)狀與趨勢（1970–2024）》

在硬珊瑚覆蓋率急劇下降的同時，大型藻類（Macroalgae）卻在生態(tài)系統(tǒng)中占據(jù)了主導地位。

大型藻類的覆蓋率自1980年以來增長了85%。這種此消彼長的現(xiàn)象揭示了生態(tài)系統(tǒng)平衡的瓦解。在正常健康的礁石生態(tài)中，珊瑚與大型藻類存在競爭關系。但是，當珊瑚因氣候應激而衰退時，大型藻類便失去了主要的競爭對手，得以大規(guī)模擴張。

▲上圖：1980~2024年間，巴哈馬地區(qū)硬珊瑚（A）和大型藻類（B）的年度平均監(jiān)測數(shù)據(jù)。背景中的灰色點表示每年進行的各個樣線的平均值。圖源：《加勒比海珊瑚礁的現(xiàn)狀與趨勢（1970–2024）》

該報告指出，大型藻類的過度生長與人類活動密不可分。過度捕撈是導致大型藻類失控的關鍵因素之一。以海藻為食的植食性魚類，如鸚鵡魚，是維持礁石清潔和健康的“園丁”。對這些關鍵物種的過度捕撈減少了對大型藻類的自然控制，使得大型藻類得以在礁石上肆意蔓延，進一步阻礙了珊瑚幼體的附著和生長。

▲上圖：巴哈馬群島底質覆蓋監(jiān)測點在時空上的分布。圖源：《加勒比海珊瑚礁的現(xiàn)狀與趨勢（1970–2024）》

生態(tài)基石的警鐘

加勒比海珊瑚礁的健康，除了生態(tài)問題，也直接地影響到了當?shù)氐膮^(qū)域經濟。畢竟，這些礁石每年在漁業(yè)和旅游業(yè)方面創(chuàng)造了約62億美元的價值，其中，珊瑚礁礁石旅游業(yè)對加勒比海地區(qū)GDP的貢獻高達10%。珊瑚的衰退不光是生物學的悲劇，也是一場經濟危機。

不過，這份報告的價值在于它不只提出了問題，也提供了解決方案的希望。研究團隊在遭受了2023年以來嚴重熱應激的墨西哥灣南部，發(fā)現(xiàn)了一些古老且具有復原力的珊瑚群落。這些珊瑚礁不僅健康且沒有疾病，還包含了一些極度瀕危的珊瑚物種。

基于這一發(fā)現(xiàn)，墨西哥政府迅速采取行動，創(chuàng)建了一個新的海洋保護區(qū)，并將該區(qū)域與兩個現(xiàn)有的國家公園連接起來，形成了一個連續(xù)的礁石棲息地生態(tài)廊道。這種連通的保護區(qū)被認為是讓珊瑚礁和相關物種能夠遷移、交流和繁衍的重要策略，為地區(qū)尺度的珊瑚礁保護樹立了一個成功的典范。但未來，仍然任重道遠，亟需更有力的保護行動。END

聲明：1）本文僅代表資訊，供讀者參考，不代表平臺觀點。2）歡迎專家、讀者不吝指正、留言、賜稿！歡迎有理/禮有據(jù)的不同意見。

資訊源 | Wicquart, J., Mathon, L., Petit, A., Rivera-Sosa, A., and McField, M. (eds.), 2025.

文 | 王海詩

編輯 | 海潮君

時間 | 2025年12月

【參考資料】

感興趣的海潮天下（Marine Biodiversity）讀者可以參看該報告的全文：

Wicquart, J., Mathon, L., Petit, A., Rivera-Sosa, A., and McField, M. (eds.), 2025. Status and Trends of Caribbean Coral Reefs: 1970 – 2024. Global Coral Reef Monitoring Network (GCRMN) and International Coral Reef Initiative (ICRI). DOI: https://doi.org/10.59387/BDHF9180

https://gcrmn.net/caribbean-report-2025-v1/

https://gcrmn.net/wp-content/uploads/2025/12/gcrmn_caribbean_2025_low-res.pdf

https://www.theguardian.com/environment/2025/dec/09/caribbean-reefs-have-lost-48-of-hard-coral-since-1980-study-find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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