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 煜禾

僅僅用67天，美國老牌科技巨頭甲骨文（Oracle），就完成了從老板登頂全球首富，到公司股價腰斬的輪回。

與此同時，甲骨文的信用違約互換價格（CDS），不僅飆升至五年新高，甚至直逼08年金融危機，意味著公司的財務狀況急劇惡化。

你或許不知道甲骨文這家公司，但你一定知道AI，也知道英偉達。

海外知名博主zerohedge形容，“如果說英偉達是本周期的煤礦，那么甲骨文就是金絲雀”。

現(xiàn)在這只金絲雀非常不安，煤礦的紅燈也開始閃爍。

其實表面看甲骨文的最新財報，數(shù)據(jù)是很光鮮的：

在手訂單（RPO）暴漲438%，高達5230億美元；

云計算整體收入約 80 億美元，同比 +34%；

調整后的每股盈余（EPS）2.26 美元，大幅高于預期。

乍一看贏麻了，仿佛未來十年的錢都已經(jīng)落袋為安。

但那只是紙上畫的餅。跟遠大的前景相比，市場更擔心甲骨文當下的現(xiàn)金流失血。

為了支撐這場AI豪賭，甲骨文大舉投資，導致當季自由現(xiàn)金流為負100億美元，近20年來罕見。

這是什么概念？

市場本來預期是-52億，結果直接虧了兩倍。賬上現(xiàn)金僅剩100多億，卻喊出了500億的資本開支計劃。

這就像是，口袋里只有買自行車的錢，卻貸款訂了一輛法拉利。

其實最要命的還不是缺錢，而是對未來的回報前景不明，不確定性極大。

甲骨文9月初的那場暴漲，主要是跟OpenAI簽了3000億的大訂單。

這個合作看起來是強強聯(lián)手，但實際上卻是甲骨文自己的豪賭，雙方的權利和義務并不對等。

甲骨文這邊，為了建設數(shù)據(jù)中心滿足客戶需求，甲背上了長達15年的土地和基建租賃任務，不可撤銷。

而客戶這邊，承諾僅5年。OpenAI的合同里有一個“逃生艙”條款：5年到期后，有權選擇退出。

甲骨文對OpenAI是高度定制和依賴的，但后者卻多處備份，跟多加公司達成合作。

這種合作的不對稱性，也是甲骨文的老對手微軟，沒有進一步加大跟OpenAI獨家合作的重要原因。

這種商業(yè)關系，換成另一個場景則更好理解：

你貸款30年買了一棟豪宅，專門租給一個富二代，富二代只簽了5年租約。

5年后，如果相安無事繼續(xù)租，繼續(xù)合作那是最好的。但如果富二代破產(chǎn)了，或者不喜歡這房子了，拍拍屁股走人，他甚至可以去租別人的房子。

而留給你的，是空蕩蕩的機房，和還得還10年的巨額房貸。

一旦OpenAI增長或需求不及預期，甲骨文砸進去的千億美金，將淪為壞賬。

現(xiàn)在禍不單行的是，這個租給富二代的豪宅，可能還要推遲交付。

BBG上周五報道，甲骨文的數(shù)據(jù)中心建設可能延遲，雖然官方辟謠了消息，卻沒有給出具體的項目時間表，玩文字游戲，這一消息也直接導致甲骨文股價再創(chuàng)本輪調整的新低。

背后的原因也不難理解，即便算法可以一鍵生成，但變壓器需要銅線去繞，混凝土需要時間去干，熟練的焊工需要一個個去找。

超級算力中心建設遇到短缺的電力和工人，這不僅是甲骨文股價的黑天鵝，也是美國制造業(yè)回流的最大障礙，花錢也不見得能解決。

穿越迷霧，再看這場賭局的底牌，就能理解資本市場的恐慌。

雖然甲骨文通過出售Ampere股權換來了27億美元的“利潤”，勉強給賬面續(xù)命。

剝去這層遮羞布，我們看到的是一家雖然前景廣闊，但當下利潤率因投資而重挫、現(xiàn)金流腰斬、負債滾雪球的裸泳者。

如果甲骨文無法證明它能迅速把投入變成真金白銀，它將成為戳破AI泡沫的第一根針。

他向市場證明一個殘酷的現(xiàn)實：僅靠囤積算力并不能產(chǎn)生商業(yè)閉環(huán)。

倒計時已經(jīng)開始。

對于投資者而言，是時候關掉那些宏大的故事PPT，低下頭，死死盯著那行紅色的現(xiàn)金流數(shù)據(j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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