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必須除掉，絕不能留活口?！?/strong>

1928年4月25日的清晨，上海法租界蒲石路的一棟小洋樓里，空氣安靜得嚇人。

但這安靜沒持續(xù)多久，就被一陣噼里啪啦的鞭炮聲打破了，街上正好有一隊接親的人馬路過，鑼鼓喧天，喜氣洋洋。

就在這熱鬧的掩護(hù)下，二樓的臥室里，幾聲沉悶的槍響，直接要把兩個人的命給收了。

這事兒說起來，真是一把辛酸淚。這兩個被槍指著腦袋的人，身份可不一般。男的叫霍家新，女的名頭更大，叫賀治華。

這女人是誰？她是赫赫有名的朱德朱老總的前妻，還是朱老總唯一的女兒朱敏的親媽。

按理說，有著這層身份，怎么也該是受人尊敬的革命家屬吧？可這世道，人心隔肚皮。這賀治華放著好好的革命路不走，偏偏為了那3000美金的懸賞，把咱們黨內(nèi)最核心的領(lǐng)導(dǎo)人羅亦農(nóng)給賣了。

這筆錢在那個年代，能在上海灘買幾棟樓，能過上她夢寐以求的闊太太生活?？伤闳f算，沒算到咱們中央特科的“紅隊”來得這么快，更沒算到這3000美金，最后成了買她那只眼睛的“醫(yī)藥費”。

咱們把時間撥回到1886年。

那時候的朱德，還不是威震天下的總司令，只是個四川儀隴縣的窮苦農(nóng)家子弟。

這人吶，命不好不要緊，關(guān)鍵是得有志氣。朱德23歲那年，硬是憑著一股子倔勁兒，千里迢迢跑到云南去考講武堂。

結(jié)果呢？人家云南講武堂只收本地人。這要是換了旁人，估計早就灰溜溜回家種地了?？芍斓缕?，他腦子轉(zhuǎn)得快，二話不說改了個籍貫，硬說是云南人，這才混進(jìn)了考場。

這事兒后來雖然露餡了，但那李根源教官是個惜才的人，看這小伙子是塊當(dāng)兵的料，大手一揮，留下了。

這一留，就留出了個滇軍名將。

短短幾年，朱德從少尉排長一路干到了少將旅長，那是真刀真槍拼出來的。在這個過程中，他也是個凡人，也有七情六欲，也想有個知冷知熱的人陪著。

就在他當(dāng)旅長駐扎在四川瀘州的時候，一段孽緣開始了。

賀治華那時候正是十八九歲一枝花的年紀(jì)，長得那叫一個標(biāo)致，是當(dāng)?shù)嘏又袑W(xué)的?；?，也是個老師。

這姑娘性格活潑，打扮時髦，跟那個年代唯唯諾諾的舊式女子完全不一樣。朱德那是大英雄，賀治華是俏佳人，這兩人一碰面，自然就擦出了火花。

那時候的賀治華，看中的是朱德身上那股子英雄氣概，還有那少將旅長的威風(fēng)八面?？伤龥]看透的是，朱德骨子里不是個貪圖享樂的軍閥，是個憂國憂民的志士。

這也就注定了，這兩人的路，遲早要走岔。

02

1922年，這年頭局勢亂得很。

朱德這時候已經(jīng)不想在軍閥堆里混了，他要去尋找救國救民的真理。于是，他做出了一個讓賀治華無法理解的決定：拋棄國內(nèi)的高官厚祿，去歐洲留學(xué)。

賀治華雖然心里一百個不愿意，但那時候她還指望著朱德能帶她出去見見世面，于是也就跟著去了。

兩人到了德國哥廷根，那是馬克思的故鄉(xiāng)。朱德如饑似渴地學(xué)習(xí)革命理論，整天忙著開會、讀書、搞運動。

可賀治華呢？她到了花花世界，心思早就不在學(xué)習(xí)上了。她看著大街上那些穿著洋裝、喝著紅酒的德國貴婦，心里那個羨慕啊。

她嫌朱德太土，嫌朱德不懂浪漫，嫌朱德整天只知道革命不知道生活。

在德國那幾年，這日子過得是磕磕絆絆。后來朱德因為參加革命活動被德國警察驅(qū)逐，只能轉(zhuǎn)道去蘇聯(lián)。

這時候，賀治華已經(jīng)懷了孕。到了莫斯科，環(huán)境比德國艱苦多了。冰天雪地的，物資又匱乏，這讓過慣了舒坦日子的賀治華滿腹牢騷。

1926年，朱敏出生了。朱德高興得不得了，給女兒取個乳名叫“四旬”，意思是自己四十歲才得這么個寶貝疙瘩。

可賀治華嫌這名字土氣，非要叫“菲菲”。

就在這一年，國內(nèi)北伐戰(zhàn)爭打得火熱，組織上要求朱德回國去四川做統(tǒng)戰(zhàn)工作。這是一個極其危險的任務(wù)，搞不好就要掉腦袋。

朱德二話沒說，收拾行李就要走。他看著襁褓中的女兒，又看看冷若冰霜的妻子，心里不是滋味。他給母女倆留下了所有的積蓄，甚至把過冬的衣服都留下了，自己只身一人踏上了回國的路。

他這一走，賀治華就像是脫了韁的野馬。

她早就受夠了這種擔(dān)驚受怕、物資匱乏的日子。朱德前腳剛走，她后腳就把幾個月大的女兒送回了成都老家，丟給了外婆撫養(yǎng)。

這心也是夠狠的，那么小的孩子，還沒斷奶呢。

沒了孩子的拖累，賀治華徹底放飛了自我。在莫斯科，她很快就勾搭上了一個叫霍家新的留學(xué)生。

這霍家新長得白白凈凈，比起朱德那是年輕多了，也會哄女人開心。兩人臭味相投，很快就混到了一起。

1928年，組織上安排這對“露水夫妻”回國，到上海工作。

那時候的上海，那是全中國最繁華也是最危險的地方。一邊是燈紅酒綠的十里洋場，一邊是國民黨反動派的白色恐怖。

組織上對他們不薄，給了他們一筆安家費，還安排了一棟位于法租界的大洋房作為掩護(hù)。這房子既是住處，也是中央組織部的一個秘密機(jī)關(guān)。

按理說，這條件夠可以了吧？

可賀治華和霍家新這兩個人，那是典型的“由奢入儉難”。他們看著上海灘那些大老板、闊太太們出入高檔飯店，坐著小汽車，穿著綾羅綢緞，心里那個癢啊。

每個月那點革命經(jīng)費，哪夠他們揮霍的？

這兩人整天出入舞廳、酒樓，花錢如流水。沒過多久，囊中羞澀了。

這時候，魔鬼的誘惑來了。

國民黨為了抓捕共產(chǎn)黨人，開出了巨額懸賞。特別是對那些核心領(lǐng)導(dǎo)人，賞金更是高得嚇人。

羅亦農(nóng)，當(dāng)時是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中央組織局主任，那是咱們黨內(nèi)數(shù)一數(shù)二的大人物。

國民黨為了抓他，開出了3000美金的懸賞。

3000美金??！在那個時候，這筆錢足夠賀治華和霍家新去國外過上下半輩子的神仙日子。

欲望，徹底吞噬了良知。

03

1928年4月15日，這天是個陰天，上海的天空灰蒙蒙的，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羅亦農(nóng)像往常一樣，早早就來到了戈登路中福里的中央機(jī)關(guān)。他是個工作狂，最近正在忙著準(zhǔn)備去莫斯科開會的文件，還要處理各地的黨務(wù)工作。

他看著面前這對年輕夫婦，心里其實是有過懷疑的。

羅亦農(nóng)是個老江湖了，他發(fā)現(xiàn)賀治華最近打扮得越來越妖艷，霍家新也是一副心神不寧的樣子。他曾經(jīng)嚴(yán)肅地批評過他們，讓他們注意生活作風(fēng)，不要太招搖。

可他萬萬沒想到，這兩只白眼狼，早就把他賣了個干干凈凈。

就在羅亦農(nóng)埋頭工作的時候，賀治華借口出門買東西，悄悄溜到了巡捕房。

她手里攥著那張寫著羅亦農(nóng)地址和特征的紙條，手心里全是汗。她知道，這一步邁出去，就再也沒有回頭路了。

但是一想到那金燦燦的3000美金，她的心就硬了起來。

“我要舉報，我要見你們頭兒！”

巡捕房的人一聽，這可是大魚??！立刻出動了大批人馬。

就在賀治華走出巡捕房沒多久，幾輛警車就呼嘯著沖向了中福里。

羅亦農(nóng)還在屋里整理文件，突然聽到樓下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他常年搞地下工作，警覺性極高，立刻意識到出事了。

但一切都太晚了。

一群荷槍實彈的巡捕沖了進(jìn)來，黑洞洞的槍口指住了他。

羅亦農(nóng)神色平靜，整理了一下衣領(lǐng)，慢慢站了起來。他看著躲在角落里瑟瑟發(fā)抖的霍家新，輕蔑地笑了一下。

那一笑，是對叛徒最大的嘲諷。

04

就在羅亦農(nóng)被捕的同時，一場更驚心動魄的生死時速正在上演。

鄧小平，當(dāng)時是中共中央秘書長，才24歲，正是風(fēng)華正茂的年紀(jì)。

按照約定，他今天上午也要來中福里找羅亦農(nóng)碰頭，匯報工作。

他穿著一身長衫，看起來就像個普通的教書先生。他從后門走進(jìn)弄堂，一步步向那個秘密機(jī)關(guān)走去。

這條路，他走過無數(shù)次，閉著眼睛都能摸到。

但今天，氣氛有點不對勁。

弄堂口那個修鞋的老大爺，平時見了熟客都會打個招呼，今天卻低著頭，手里拿著個鞋底子使勁在那敲，敲得震天響。

鄧小平心里咯噔一下。

這個修鞋匠，其實是中央特科特意安排的紅隊隊員，專門負(fù)責(zé)望風(fēng)的。

鄧小平放慢了腳步，用余光掃了一眼。

只見那個修鞋匠突然抬起頭，眼神凌厲地往旁邊一撇，手里的鞋刷子猛地往地上一摔，做了個極其隱蔽的撤退手勢。

這可是救命的信號！

鄧小平?jīng)]有絲毫猶豫，連頭都沒回，腳尖一轉(zhuǎn)，直接拐進(jìn)了旁邊的一條小巷子。

就在他轉(zhuǎn)身的那一瞬間，他聽到了弄堂里傳來的嘈雜聲，還有巡捕那那獨特的皮鞋撞擊地面的聲音。

那一刻，他的心跳快到了極點。

真的是只差一分鐘。

如果他早到一分鐘，或者在路上少耽擱那么一會兒，他就會正好撞進(jìn)巡捕的懷里。那后果，簡直不堪設(shè)想。

咱們中國的歷史，可能在那一秒鐘，就差點拐了個彎。

鄧小平混在人群中，壓低了帽檐，快步離開了那個是非之地。他一身冷汗，這可是他在上海地下工作期間，離死亡最近的一次。

回去之后，他立刻找到了周恩來。

“出事了，羅亦農(nóng)被抓了，機(jī)關(guān)暴露了！”

周恩來一聽，臉色鐵青。

羅亦農(nóng)被捕，這對黨組織的打擊太大了。更可怕的是，這說明咱們內(nèi)部出了大問題。

05

“查！給我一查到底！”

周恩來這次是真的怒了。

中央特科的陳賡接到了命令，立刻啟動了所有的情報網(wǎng)絡(luò)。

咱們特科那時候可不是吃素的，在國民黨巡捕房內(nèi)部，早就安插了自己的眼線。

沒過多久，消息就傳回來了。

出賣羅亦農(nóng)的，正是他的秘書——霍家新和賀治華夫婦！

這兩人為了3000美金，拿著羅亦農(nóng)的照片和地址，去巡捕房告的密。而且，據(jù)說他們手里還有一份更重要的黨員名單，準(zhǔn)備拿去換更多的賞金。

這還了得？

這不僅僅是報仇的問題，這是關(guān)系到上海地下黨組織幾百號人性命的大事。

如果那份名單落到國民黨手里，那將是一場血雨腥風(fēng)。

周恩來當(dāng)機(jī)立斷：必須鋤奸！而且要快，要狠，要在他們交出名單之前動手！

執(zhí)行這個任務(wù)的，是紅隊。

紅隊，全稱是中央特科行動科，專門負(fù)責(zé)保衛(wèi)中央安全，懲處叛徒特務(wù)。這幫人個個身懷絕技，槍法如神。

帶隊的是陳賡，他是個心思縝密的人。

他早就摸清了那對叛徒夫婦的底細(xì)。他們雖然搬了家，躲到了法租界蒲石路，以為那里安全，殊不知他們的行蹤早就被紅隊掌握得一清二楚。

06

1928年4月25日。

這一天，羅亦農(nóng)已經(jīng)在龍華監(jiān)獄英勇就義了。他死得壯烈，是個真漢子。

而那對害死他的狗男女，還在做著發(fā)財?shù)拿缐簟?/p>

清晨，上海的街道還沒完全醒過來。

一隊迎親的隊伍吹吹打打地走進(jìn)了蒲石路。嗩吶吹得震天響，大紅花轎一晃一晃的，看起來喜慶得很。

路邊的行人都駐足觀看，誰也沒注意到，這隊伍里有幾個人，眼神冷得像冰。

就在隊伍經(jīng)過賀治華住的那棟洋樓時，突然有人點燃了一長串鞭炮。

“噼里啪啦——”

鞭炮聲震耳欲聾，響徹了整個街道。

就在這鞭炮聲的掩護(hù)下，幾個矯健的身影迅速翻進(jìn)了洋樓的院子。

他們動作麻利，分工明確。兩個人守在樓梯口，其他人直奔二樓臥室。

霍家新和賀治華還在床上躺著呢，昨晚估計是慶祝發(fā)財喝多了，睡得跟死豬一樣。

門被一腳踹開。

霍家新迷迷糊糊睜開眼，還沒反應(yīng)過來怎么回事，就被黑洞洞的槍口頂住了腦門。

“砰！”

這一聲槍響，完全被外面的鞭炮聲給蓋住了。

霍家新連哼都沒哼一聲，直接見了閻王。

賀治華嚇瘋了，她尖叫著，本能地往床底下鉆。

紅隊隊員對著床下就是幾槍。

鮮血瞬間染紅了地板。

這時候，在外面望風(fēng)的隊員發(fā)出了撤退的信號，巡捕房的巡邏隊好像聽到了什么動靜，正在往這邊趕。

帶隊的特工從桌上搜出了那份還沒來得及交出去的黨員名單，看了一眼地上的兩具“尸體”，確信任務(wù)完成，一揮手：“撤！”

幾個人迅速消失在清晨的薄霧中。

那隊迎親的隊伍也走遠(yuǎn)了，只留下一地的紅紙屑，像極了這兩人流出的血。

07

可這事兒吧，出了個意外。

那霍家新是死透了，可賀治華這女人，命那是真大。

巡捕房的人沖進(jìn)來的時候，發(fā)現(xiàn)她雖然滿臉是血，一只眼珠子都被打爆了，但居然還有微弱的呼吸。

趕緊送到醫(yī)院一搶救，嘿，這人竟然活過來了。

不過，活是活了，一只眼睛瞎了，以后只能當(dāng)個獨眼龍了。

這下子，國民黨那邊也不干了。

本來是想利用她多抓點共產(chǎn)黨，結(jié)果現(xiàn)在名單被紅隊拿走了，霍家新也死了，這女人除了哭哭啼啼要錢治病，一點利用價值都沒有。

那3000美金的賞金？別做夢了。

國民黨特務(wù)直接告訴她：“情報沒落實，錢沒有。”

不僅錢沒有，連醫(yī)藥費都得自己掏。

賀治華這下徹底傻眼了。她費盡心機(jī)，背叛了信仰，背叛了丈夫，害死了戰(zhàn)友，最后落得個什么下場？

瞎了一只眼，沒了一分錢，還得整天提心吊膽，生怕紅隊再來補(bǔ)一槍。

中央特科那邊知道她沒死后，分析了一下情況。這女人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個廢人了，手里沒情報，國民黨也不待見她，對組織構(gòu)不成威脅了。

再加上那時候上海局勢緊張，紅隊還有更重要的任務(wù)，也就沒再在這個廢人身上浪費子彈。

這反而成了對她最大的懲罰。

你想想，死了一了百了，活著受罪才最難熬。

08

這賀治華后來怎么樣了呢？

這事兒說起來都覺得丟人。她在那邊混不下去了，只能灰溜溜地帶著那一身的傷痛，回了四川老家。

在老家，她也不敢提當(dāng)年的事，更不敢說自己是誰的前妻。

她后來又嫁了個普通人，生了兩個女兒。

日子過得緊巴巴的，別說洋房汽車了，能吃飽飯就不錯了。

每天晚上，她摸著那只瞎掉的眼睛，聽著窗外的風(fēng)聲，會不會想起當(dāng)年在德國、在莫斯科的日子？會不會想起那個被她害死的羅亦農(nóng)？會不會想起那個被她拋棄的女兒朱敏？

1938年的時候，有傳言說國民黨特務(wù)沖進(jìn)她家，當(dāng)著孩子的面把她打死了。

但也有人說，她一直活到了很久以后，活到了建國后。

可不管她活了多久，她這輩子，其實在1928年的那個早晨，就已經(jīng)結(jié)束了。

她活著，就是一具行尸走肉。

她的女兒朱敏，后來被送去了蘇聯(lián)，在集中營里受盡折磨，但人家那是英雄的后代，挺過來了，成了讓人尊敬的教育家。

朱敏晚年在回憶錄里寫到這個親媽時，字里行間都是冷漠和無法原諒。

“她為了追求自己的享樂，拋棄了我，背叛了爹爹，更背叛了革命?！?/p>

這話多重啊。

你看，歷史這東西，有時候真是公平得可怕。

羅亦農(nóng)犧牲了，但他成了烈士，成了英雄，被后人世世代代記著。

而賀治華呢？她要是早知道那3000美金這么燙手，這么要命，不知道當(dāng)年在上海灘的那個夜晚，她還會不會邁進(jìn)巡捕房的大門？

但這世上，哪有賣后悔藥的啊。

有些路，一旦走錯了一步，那就是萬丈深淵，再也回不來了。

那一聲槍響，打瞎了她一只眼，也打醒了無數(shù)后來人。

人這一輩子，總得有點比錢更重要的東西，你說是不是？

這一分鐘的生死時速，換來的是幾十年的茍且偷生，這筆賬，她是真的算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