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郊區(qū)全部城市化了

到那個時候

我們的后代還會記得

他們的父輩、祖輩

曾經生活過的那片土地嗎？

“發(fā)現(xiàn)閔行之美”系列叢書誦讀活動的第三十三季，我們邀請了上海市閔行區(qū)七寶第二中學的學生來誦讀《尋鄉(xiāng)記》。今天，你將聽到的是《忙碌在田間地頭（節(jié)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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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一個土生土長的閔行（那時還是上?？h）莘莊人，我在20世紀70年代剛讀完中學便回鄉(xiāng)務農，所以對田間地頭的“生活”自然是十分了解，比如三麥（大麥、小麥、元麥）黃了，油菜結莢了，要夏收；早稻、棉花要育苗、播種，叫夏種；種下去的秧苗要及時管理，稱夏管?！叭摹薄叭龘尅薄叭铩?，除了春耕備耕和冬天興修農田水利，這幾個大忙是最苦。除了這些，還有許多農事現(xiàn)在回憶起來，依舊歷歷在目。

冬日弄土

泥土，農人與它打著一輩子的交道，是農人的命根子，離開它不能生存。相比春天泥土的清新、芬芳，夏時泥土的熾熱、奔放，秋季泥土的成熟、雅致，冬日的泥土卻別有一番風姿，它內斂、蓄勢，孕育著來日的奮發(fā)。別說冬閑，農人對冬日的泥土自有獨特的侍弄。

冬日的泥土，除了越冬作物，看上去是荒蕪的，殘草枯葉，凄涼蕭條，但不要責怪它，這是它的休整，相信過不了多久，它定會綻出一片蔥郁新綠。此刻，農人們照樣是忙碌的。

首先是翻耕。農人是惜土如金的，也了解土地的脾性。一般都要排好茬口，或輪作，或套種。對留出的秧田、麥田垅，冬日里是要進行翻耕的。讓土地經受霜雪冰凍的洗禮，凍死病蟲，感受陽光的照射，土地會變松變肥，其中的元素變得更適合作物的生長。

冬日弄土，最有計劃成規(guī)模的是開河，所謂“水利是農業(yè)的命脈”。從20世紀70年代到90年代，冬日里沒有停過一年。開挖疏浚河道的泥土，那是豐富多彩的了。根據(jù)不同的地域、土層，有褐、黃、紫、黑等顏色；有熟土、僵土；有青紫泥、流沙泥……不同的泥土有不同的特點，用不同的開挖方式，也有不同的去處。農人們沉浸其中，飽嘗著侍弄的酸甜苦辣。

1977年冬，大治河開挖現(xiàn)場照（攝/王榮濤）

冬日，是平整土地的好時機。上海市郊，即使在我等成為農人的20世紀60年代初，許多農田還是七高八低、七大八小的。突兀高出的稱高亢地，它灌不上水；低的排不出水的叫低洼地、“箱子田”。這都會影響種植繼而影響收成。農人們借冬日，作局部平整。這可是個力氣活，即使是寒冬臘月，內衣還是濕漉漉的。人們用最古老、傳統(tǒng)的鐵搭坌地把泥裝入畚箕，一擔擔地挑走。有人手上虎口裂開了，有人肩胛磨破了皮。到20世紀60年代末才有了拖拉機的幫忙。

莊稼一枝花，全靠肥當家。剛平整過的田地，肥力更是貧瘠不足的。冬日，最傳統(tǒng)、最經濟、最有效、也是最費勞力的辦法是上河泥。一種是罱（lǎn）河泥。農人撐著小船，捋著冰冷的甚至結有薄冰的竹篙，用罱網把日常世久積存在河底的污泥罱入船艙，滿艙后用滑抄拷到延浜的灘基里，再用糞桶挑到田頭，對已種的麥子油菜等作物澆上泥漿。這對作物來說，既是上了滋補品，又蓋了棉被。

再一種方式是車干河浜，男女老少齊上陣，干濕河泥都上岸。當時有滬語歌曲《社員挑河泥》唱響市郊：“社員挑河泥，心里真歡喜，扁擔接扁擔，腳步一嶄齊。挑過小麥地，穿過油菜地，菜花蠟蠟黃，花香醉心里。眼看小熟長得好，我伲渾身添力氣。為了水稻大豐產，勿過清明就運肥。勿怕汗水濕透衣，勞動號子震天地，今朝挑來千擔肥，糧食豐收在眼前?！彪m然其中的描述有商榷之處，但確實，社員頭上冒的是熱氣，臉上、背上流的是汗水，凍得紅腫的手指，手掌里滿是裂開的尺紋，嘴巴里喘著粗氣，可眼睛里看到的分明是土地的回饋。

滬語歌曲《社員挑河泥》

鄉(xiāng)村冬日的泥土是悄無聲息的。它騰挪著方位，變換著身姿，或躺著、或臥著、或依著、或撐著，既有挪移的生疏，又有翻騰的喜悅。是的，土地無語，但土地有情。農人甘與土地為伍，與之親近，說到底是為了生存。冬日弄土是善待它、感恩它、回饋它，讓大地上的人更好地生存。我當年感覺沒有這般深，只感嘆農人苦、累，及至有了這般感受的時候，這里已經逐步深度城市化了。我追念著對這片土地的戀，并將永遠揮之不去。

2023年5月起，區(qū)政協(xié)辦公室、區(qū)教育局、團區(qū)委和區(qū)融媒體中心聯(lián)合推出了“發(fā)現(xiàn)閔行之美”系列叢書誦讀活動，陸續(xù)邀請閔行區(qū)多所學校的青少年一起來讀好書、善讀書、懂歷史、愛家鄉(xiāng)，合力推動“閔行情”讀書活動落到實處。

第三十三季，我們邀請了上海市閔行區(qū)七寶第二中學的學生來誦讀《尋鄉(xiāng)記》。全書分《故土離歌》《農事瑣憶》《陌上花開》《野灶炊煙》四個篇章，附錄則收錄了部分閔行的老地名和鄉(xiāng)村振興的內容。閔行原住民們深情寫成的一篇篇關于鄉(xiāng)村的文章，尋覓的是家鄉(xiāng)的一草一木、一屋一景、一事一人……是真實的，讓人歷歷在目的，或許能為漸行漸遠的鄉(xiāng)村生活留下一份溫情的記憶。

2026年1月起，第三十三季正式開啟，每個工作日的21:30，我們不聽不睡！

一起聆聽閔行聲音，發(fā)現(xiàn)閔行之美……

作者：邵嘉敏

朗讀：七寶二中 六6班 王語晨

編輯：陳依婷

初審：方佳璐

復審：何婷婷

終審：劉墾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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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觀號作者：今日閔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