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5年8月15日，昆明巫家壩機場人頭攢動。

日本宣布投降的消息傳來，人群中突然爆發(fā)出一陣騷動，一個穿著軍裝的男人胸前掛著串奇怪的項鏈，在歡慶的人群中格外扎眼。

美國《生活》雜志的記者按下快門，這張照片后來登上了雜志頭版，標題是《中國的“惡魔將軍”》。

這個男人就是李漢元，一個在抗日戰(zhàn)爭中留下爭議印記的軍人。

仇恨是如何煉成的

1907年，李漢元出生在廣東梅縣一個咸魚商家庭，15歲那年，他跟著叔父漂洋過海到了馬來亞，在錫礦當起了勞工。

礦上的日本監(jiān)工根本不把華工當人看，塌方壓死了3個工友，監(jiān)工居然還拿著鞭子催大家繼續(xù)干活。

那天夜里，李漢元揣著把柴刀摸到監(jiān)工宿舍，手起刀落，這一刀下去，他的人生徹底改變了。

殺了人肯定不能待著了，李漢元一路逃亡，從新加坡到西貢，最后輾轉到了昆明。

正好趕上黃埔軍校招生，他想都沒想就報了名。

1928年畢業(yè)那天，他把蔣介石那句“倭寇不滅，何以為家”刻在了槍托上。

1937年淞滬會戰(zhàn)，李漢元已經是88師524團的副營長，四行倉庫保衛(wèi)戰(zhàn)，他帶著弟兄們掩護謝晉元撤退，腿被子彈打穿。

醫(yī)生說要截肢，他拿槍指著醫(yī)生吼：“鋸了腿我怎么殺鬼子！”傷還沒好利索，他又奔了南京。

城破那天，他躲在下關碼頭的尸堆里，親眼看見日軍把老百姓往江里趕。

三天后，他抱著塊木板漂到和縣，被老鄉(xiāng)救了下來，那三天三夜的經歷，把他徹底變成了另一個人。

132顆牙齒與一條狗的故事

1938年，李漢元加入了忠義救國軍，在蘇南拉起了一支游擊隊，剛開始只有30多號人，他帶著弟兄們打游擊，隊伍越打越大，最后發(fā)展到800多人。

他給隊伍定了“殺俘三原則”：軍官斬首，士官喂狗，士兵練刺刀。

新兵不敢下手，他就把南京大屠殺的照片往地上一摔：“想想南京城里的孩子！”時間長了，“李閻羅”的名號在蘇南傳開，日軍懸賞5萬大洋要他的人頭。

1942年浙贛會戰(zhàn)，李漢元帶著人夜襲余姚車站，炸毀了3列軍列，活捉了132個鬼子。

那天晚上，竹林里慘叫聲響了一夜，他讓人把鬼子的牙齒一顆顆敲下來，串成項鏈掛在脖子上。

這串項鏈后來寄到了《中央日報》，蔣介石看了報道，直接破格升他為少將。

有人說他野蠻，也有人說殺得好，報紙上吵成一團。

李漢元養(yǎng)了條德國牧羊犬，取名“黑箭”，這條狗被他訓練得專咬日本人喉嚨，每次打仗都沖在最前面。

1944年那次戰(zhàn)斗，黑箭被流彈擊中肺部，臨死前還叼回了半只耳朵。

李漢元把它葬在安吉山頂，立了塊碑，寫著“義犬黑箭之墓”。

每年忌日，他都帶著瓶日本清酒去看看，搞不清的是，這條狗到底是他的戰(zhàn)友，還是他發(fā)泄仇恨的工具。

抗戰(zhàn)勝利后，李漢元的日子并不好過。

1946年，遠東國際軍事法庭把他列為戰(zhàn)犯嫌疑人，說他虐待戰(zhàn)俘。

法庭上，他把南京大屠殺的照片甩在法官面前：“他們殺平民時怎么不講國際法？”最后法庭以“證據不足”駁回起訴，但還是把他列進了“觀察名單”。

蔣介石倒是挺欣賞他，說“打仗就要這種狠勁”。

1949年，李漢元跟著退到了臺灣，在臺北新店找了個地方隱居，他種了一院子竹子，沒事就坐在竹蔭下擦那把刻著字的槍。

1955年，一個日本老頭找上門來，說是當年余姚車站的幸存者，想把家傳的武士刀送給他謝罪。

李漢元把刀扔在地上：“留著自己削蘋果吧。”

1972年中日建交那天，他把家里的收音機砸了個稀巴爛。

1985年，李漢元得了肺癌，臨死前他把那條牙齒項鏈交給孫子：“等拿到南京紀念館去，讓后人看看什么叫血債。”

現(xiàn)在，這條項鏈就陳列在南京大屠殺紀念館里，旁邊的說明牌上寫著：“李漢元，1907-1985，抗日軍人。”

李漢元的故事讓人心里堵得慌。

他殺過鬼子，也殺過俘虜；他是抗日英雄，也可能是戰(zhàn)爭罪犯。

南京紀念館里那條項鏈，到底是血債的見證，還是仇恨的象征？這個問題，恐怕每個人看了都會有自己的答案。

但不管怎么說，那段歷史教會我們的，應該是珍惜和平，而不是延續(xù)仇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