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這個字，在東北亞一出現(xiàn)，空氣就像被擰緊的發(fā)條。上周，首爾外交部大樓的燈又亮到半夜，電梯里夾著一句小聲的嘀咕——“要是真批了，咱們以后就不用看臉色買燃料棒了吧？”沒人接話，但人人都懂，這句看似輕松的感嘆，背后是把整盤能源安全棋局掀翻的可能。

事情其實很簡單：美國點頭，韓國就能合法地自己濃縮鈾、自己處理乏燃料，不必每次都遞申請、等華盛頓蓋章。過去三十年，韓國核電占全國發(fā)電三成，卻像開飯店的天天去隔壁借鍋，鍋還是帶鎖的。如今老板突然說“鍋你拿去”，心里不可能不咯噔一下——這鍋能燉湯，也能煉出別的玩意兒。

首爾的動作快得驚人。外交部把工作組會議從月會改成周會，連會議室門口原本寫著“協(xié)議修訂”的牌子都悄悄摘下，就怕觸發(fā)國會聽證，夜長夢多。科技、氣候、產(chǎn)業(yè)、安保，一票平時互踢皮球的部門，如今像被班主任盯著的高三學(xué)生，排排坐齊刷刷。有人調(diào)侃：“尹政府平時被批慢半拍，這次腳底抹的是核燃料?！?/p>

美國圖什么？一句話：把盟友升級成“帶刀廚師”，刀柄上拴著美國繩子。SMR（小型反應(yīng)堆）訂單眼看要搶不過中俄，讓韓國先富起來，再替自己去中東、東歐賣標(biāo)準，華盛頓坐收專利費，還能把核擴散風(fēng)險鎖在“自己人”的圍欄里。算盤珠子撥得噼啪響，旁邊日本聽了卻直皺眉——“憑啥只給他鍋，不給我勺？”

最坐不住的當(dāng)然是平壤。朝鮮外務(wù)省沒等天亮就甩出一句“將重新審視自衛(wèi)措施”，翻譯成人話：你們能玩濃縮，我就有理由再攢點高濃縮鈾。東北亞的軍備蹺蹺板，一邊剛壓下去，另一邊馬上彈起來，中間還夾著中國和俄羅斯的斜眼旁觀：半島要是再添自主核能力，美日韓鐵三角的“北約東進”草圖就又多了一塊拼圖。

首爾的媒體興奮歸興奮，也留了點小心思。《韓民族日報》在社論里偷偷加括號：“別忘了，鈾濃縮20%以下才算民用?！崩ㄌ柡苄。馑己艽蟆娌鹊侥菞l線，美國隨時能把鍋收回。韓國網(wǎng)友吵成兩派：一派說“終于能挺直腰桿”，一派翻舊賬“薩德那年被美國賣過一次，這次別再高興太早”。吵到凌晨兩點，點贊最高的留言是一句土味情話：“自由不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而是想不干什么就不干什么——希望咱家核電也能這么自由?！?/p>

談判桌外的風(fēng)向更微妙。拜登政府把這份禮包裝進“印太戰(zhàn)略”大禮包，可國會山里的非擴散派議員已經(jīng)準備開杠：今天給韓國開口子，明天荷蘭、澳大利亞也排隊怎么辦？核不擴散條約就像一張白紙，一旦撕了第一次，后面再補就沒那么平整。首爾大學(xué)的一位教授在閉門會上舉了個不恰當(dāng)卻形象的例子：“你讓鄰居家孩子玩火，回頭自己家娃也想要打火機，你說‘你會亂玩，他不會’——誰信？”

故事講到這兒，結(jié)局仍懸在半空。韓國能不能拿到濃縮鑰匙、拿到多少、拴多長的繩子，還得看今年美國大選的臉色。但對普通人來說，電費賬單上的數(shù)字大概不會立刻變臉，真正變的是心里的那根弦：從此提到“韓國制造”，不止想到泡菜、半導(dǎo)體，還可能想到離心機嗡嗡作響。這聲音不大，卻足以讓整片東北亞夜里睡不踏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