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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5年秋，河北正定縣一間土坯房里，67歲的李洛銀在彌留之際突然抓住兒子的手，渾濁的眼睛直勾勾盯著墻角，嘴里反復念叨："別堵洞口......別堵......"這個在地道里躲了三年的老人，到死都沒走出1942年那個黑暗的五月。

今天咱們就扒開那些被電影濾鏡蓋住的歷史，看看地道戰(zhàn)到底是怎么回事。

1942年5月1日那天，岡村寧次帶著十萬日軍撲進冀中平原。

他們用公路和碉堡織成一張大網，把平原切成無數小塊。

正定縣北樓村的42個村民躲進村西頭的單口洞，那時候的地道就是個土坑，連個拐彎都沒有。

日軍發(fā)現(xiàn)洞口后，先扔手榴彈，接著往里灌毒氣。

村里的王大娘把剛滿月的孩子緊緊抱在懷里，想用自己的身體擋住毒氣，結果孩子含著乳頭和母親一起沒了氣。

等日軍走后，村民們扒開洞口，發(fā)現(xiàn)尸體都摞成了堆，最底下的人指甲縫里全是抓撓泥土的血痕。

李洛銀那時候才17歲，他爹把他推進碾盤下的黑洞口時，只說了句"別出聲"。

那個洞就像口深井，進去就出不來。

早期的地道根本不是用來打仗的，就是個"活棺材"。

沒有通風，人在里面待半小時就頭暈眼花；出口就一個，被發(fā)現(xiàn)就只能等死。

《冀中抗戰(zhàn)史料》里寫，1942年那會兒，婦女死亡率比男的還高，白天種地做飯，夜里還得挖洞。

她們把挖出來的土縫在衣襟里往外運，指甲縫里全是泥，頭發(fā)里全是虱子，最后一塊糠團還得留給男人吃。

到了1943年，地道才算有點模樣。

深澤縣宋莊的村民想出了辦法，把單口洞改成雙口洞，還加了射擊孔和翻板陷阱。

三百多號人輪班挖洞，沒有工具就用鍋鏟，沒有燈就摸黑干，挖出的土夜里偷偷撒到麥田里。

有個叫二柱子的后生，連續(xù)挖了三天三夜，吐了血還不肯歇，結果被塌下來的土埋在了里面。

1943年宋莊戰(zhàn)斗打得真叫慘烈。

八路軍兩個連加上民兵，總共不到三百人，靠著地道把一千多日偽軍耍得團團轉。

日軍又是煙熏又是水灌，結果發(fā)現(xiàn)洞口都改了方向，白費勁。

最后日軍死傷三百多，咱們這邊也付出了代價。

二十多個民兵為了掩護主力，故意暴露假洞口，被日軍用刺刀挑死，尸體掛在圍墻上，血把土墻都染成了紫色。

晉察冀軍區(qū)的檔案里有組數據，到1944年冀中地道總長超過一萬五千公里，相當于從北京到廣州跑個來回。

這每公里地道底下，平均埋著2.3個人。

清苑縣冉莊的村民為了藏土方，冬天把土撒在白霜上，春天混進麥苗里。

有個村子因為土方堆得太多被日軍發(fā)現(xiàn)，全村人都被機槍掃了。

1944年冬天，完縣野場村出了個漢奸。

這家伙帶著日軍找到了地道入口，日軍往里扔燃燒彈，一百三十多人里頭，就九個從備用出口爬了出來，其余的都成了焦炭。

《河北抗戰(zhàn)慘案史料》里記著這事兒，那味道半個月都散不去。

地道里的日子根本不是人過的。

缺氧缺到士兵晚上看不見東西，耳朵也聽不清；衛(wèi)生員沒藥，就用鹽水消毒，后來連鹽水都沒了，就用尿；截肢只能用木工鋸，傷員咬著木棍不敢喊出聲，怕暴露目標。

那會兒感染了基本就是死，死亡率超過六成。

1945年春天，安國縣鄭章村二十多個女學生躲在地道里，最大的十七歲，最小的才十三。

日軍往里面放毒氣，把她們拖出來逼唱日本歌。

這些姑娘手拉手高唱《保衛(wèi)黃河》，最后全被刺刀捅死了，到死手都掰不開。

現(xiàn)在冉莊地道戰(zhàn)遺址每天游客過萬，洞里的燈照得亮堂堂的。

可很少有人知道，真實的地道里全是臭味和絕望，有母親的乳頭，也有少女的歌聲。

李洛銀這些幸存者，一輩子怕黑，73%的人都有肺病。

如此看來，地道戰(zhàn)不是什么神機妙算的傳奇，就是老百姓被逼到絕路上，拿血肉之軀鑿出來的一條縫。

咱們今天逛遺址的時候，別光看那些射擊孔和陷阱，得多想想那些指甲嵌泥的婦女，那些吐血挖洞的后生，那些手拉手唱歌的女學生。

這一萬五千公里的"地下長城"，每一寸都刻著兩個字：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