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本人，取不了。"銀行工作人員冷漠的話語如同一把尖刀，瞬間刺破了我內(nèi)心最后一絲希望。

我握著那張寫著密碼的紙條，手指因為憤怒而微微顫抖。兩個月前，母親彌留之際，用盡最后一絲力氣告訴我這串數(shù)字，說這是她一生的積蓄，要留給我。

"可是，這是我母親的存款，她已經(jīng)去世了。"我努力控制著聲音，不讓它聽起來太過絕望。

工作人員依然面無表情地搖頭："沒有相關(guān)證明，我們不能辦理。而且..."她頓了頓，眼神中閃過一絲奇怪的神色，"這個賬戶的情況比較復(fù)雜。"

我無奈地笑了，這笑聲中夾雜著太多復(fù)雜的情緒。三十年來，我以為自己終于了解了母親，卻沒想到，即使她離開了，依然給我留下了一個巨大的謎團。

01

回想起來，我對母親最初的記憶，總是與貧窮和辛勞聯(lián)系在一起。

小時候的我們家，住在城市邊緣一個破舊的筒子樓里，那間不足二十平米的房間，就是我們母子二人的全部天地。母親叫陳秀芬，是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女人，在一家小紡織廠做工，每天早出晚歸，手上永遠有洗不掉的機油味。

"小偉，媽媽今天又加班了，你自己先吃飯。"這是我童年聽到最多的一句話。那時的我并不理解，為什么別的孩子放學(xué)后有媽媽接，有熱騰騰的飯菜等著，而我總是一個人回到空蕩蕩的家，對著冷硬的剩菜剩飯。

直到我十歲那年，鄰居王阿姨無意中說了一句話，我才開始隱約明白母親的不容易。"你媽一個人拉扯你，真是不容易啊，這么多年都沒再找個男人。"王阿姨嘆著氣說道，"要是換了別人，早就把你送人了。"

那天晚上，我躲在被子里偷偷哭了很久。不是因為委屈，而是因為愧疚。我開始注意到母親手上日漸增多的老繭，注意到她越來越彎曲的背脊，注意到她每次看著賬單時緊鎖的眉頭。

從那以后，我變得懂事了許多。我學(xué)會了自己洗衣服，學(xué)會了做簡單的飯菜，學(xué)會了在母親疲憊回家時為她倒一杯熱水。而母親看著我的變化，眼中總是含著淚光，卻從不說什么。

"小偉真懂事。"她只是輕撫著我的頭發(fā)，聲音里帶著說不出的滿足和欣慰。

那些年月雖然清貧，但我們母子之間的感情卻異常深厚。母親從不對我發(fā)脾氣，即使我犯了錯，她也只是耐心地跟我講道理。她總是說："小偉，你是媽媽唯一的希望，你要好好讀書，將來過上好日子。"

02

隨著我漸漸長大，我開始對父親的身份產(chǎn)生好奇，但每次提起，母親總是閃爍其詞。

"媽，我爸爸是什么樣的人？"十五歲的我終于鼓起勇氣問出了這個埋在心底多年的問題。

母親正在縫補我的校服，聽到這個問題，手中的針線停了下來。她沉默了很長時間，長到我以為她不會回答了，才緩緩開口："你爸爸...是個好人，只是我們沒有緣分。"

"那為什么他不來看我？"我追問道。

"因為...因為他不知道你的存在。"母親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在對自己說話。

這個答案讓十五歲的我更加困惑了。不知道我的存在？這意味著什么？是母親瞞著父親生下了我，還是他們之間發(fā)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

但母親顯然不愿意多說，她重新埋頭縫補衣服，仿佛剛才的對話從未發(fā)生過。而我也懂得不再追問，因為我能感受到，這個話題給母親帶來的痛苦。

高中三年，我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學(xué)習(xí)中。我知道，只有通過讀書，才能改變我們的命運。母親為了供我上學(xué)，甚至去做兩份工作，白天在紡織廠，晚上去餐廳洗盤子。

"媽，您太累了，要不我不讀了，出去打工吧。"看著母親日漸憔悴的臉龐，我心疼地說道。

"胡說什么！"這是我記憶中母親少有的幾次對我嚴厲說話，"你要是敢不讀書，我就...我就不認你這個兒子！"

說完，她轉(zhuǎn)過身去，肩膀微微顫抖著。我知道，她是在哭。

那一刻，我暗暗發(fā)誓，一定要考上大學(xué)，一定要讓母親過上好日子。功夫不負有心人，我以優(yōu)異的成績考上了省里的重點大學(xué)。拿到錄取通知書的那一天，母親抱著我痛哭流涕。

"小偉，媽媽太高興了，太高興了。"她哭得像個孩子，"你終于要出人頭地了。"

03

大學(xué)四年，我依然保持著勤奮刻苦的習(xí)慣，不僅成績優(yōu)秀，還拿到了不少獎學(xué)金，這多少減輕了家里的經(jīng)濟負擔。

畢業(yè)后，我如愿進入了一家不錯的公司工作。雖然剛開始工資不高，但總算是有了穩(wěn)定的收入。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母親接到我工作的城市，租了一套兩居室的房子。

"媽，以后您就不用那么辛苦了，安心在家休息。"我摟著母親的肩膀，看著我們的新家。

母親卻搖了搖頭："我還不老，還能干活。閑著沒事做，反而不習(xí)慣。"

最終，母親在附近的一個小區(qū)找了份保潔的工作，工作不重，工資也不低。我知道勸不了她，只好由著她去。母親就是這樣的人，一輩子都閑不下來，總覺得要為這個家做點什么。

工作穩(wěn)定下來后，我開始催促母親去做體檢。這么多年的辛勞，我擔心她的身體。

"檢查什么，我身體好著呢。"母親總是這樣說，但我堅持要她去。

體檢結(jié)果出來的時候，我的心沉到了谷底。母親患有嚴重的心臟病，醫(yī)生說這種病不是一天兩天形成的，很可能已經(jīng)有好幾年的病史了。

"您為什么不早點告訴我？"我握著體檢報告，聲音都在顫抖。

母親卻很平靜："告訴你有什么用？只會讓你擔心。再說，我感覺還好，沒什么大不了的。"

從那天起，我開始更加關(guān)注母親的健康狀況，督促她按時吃藥，定期復(fù)查。同時，我也更加努力工作，希望能多掙一些錢，給母親更好的醫(yī)療條件。

幾年下來，我在公司的職位越來越高,收入也有了顯著提升。我給母親換了更大的房子，請了保姆照顧她的日常起居，但母親似乎并不適應(yīng)這種被照顧的生活。

"小偉，你不用為我花這么多錢。"她經(jīng)常這樣對我說，"媽媽這輩子已經(jīng)很滿足了，看到你出息了，就是我最大的幸福。"

04

然而，時光終究是無情的。隨著年齡的增長，母親的身體狀況越來越差。

去年春天，母親因為心臟病發(fā)作被緊急送往醫(yī)院。那一夜，我坐在醫(yī)院的走廊里，看著急救室閃爍的紅燈，仿佛看到了死神在招手。

所幸，這次有驚無險，母親被搶救了回來。但醫(yī)生明確告訴我，母親的病情已經(jīng)很嚴重了，隨時都有可能再次發(fā)作。

"要有心理準備。"醫(yī)生拍了拍我的肩膀，語氣中帶著同情。

那段時間，我?guī)缀醴畔铝怂械墓ぷ?，專心照顧母親。我害怕，害怕失去她，害怕這個世界上唯一疼愛我的人離我而去。

母親看出了我的擔憂，反過來安慰我："小偉，人總是要走的，媽媽這一輩子已經(jīng)很值了?？吹侥愠杉伊I(yè)，我就沒有遺憾了。"

是的，那時我已經(jīng)結(jié)婚了，妻子叫李欣，是個善良溫柔的女孩。我們還有一個三歲的女兒，叫做小雨。母親最喜歡的就是逗小雨玩，每當看到小雨甜甜地叫她"奶奶"時，母親的臉上總是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小雨長得真像你小時候。"母親經(jīng)常這樣說，眼中滿含慈愛，"希望她將來也能像你一樣出息。"

然而，好景不長。今年初,母親的病情急劇惡化。醫(yī)生告訴我們，她的時間可能不多了。

"我想回老家看看。"母親躺在病床上，聲音虛弱但語氣堅定。

我知道，這可能是她的遺愿，于是安排了救護車，小心翼翼地把她送回了我們曾經(jīng)生活過的那個小城。

在那個熟悉而又陌生的地方，母親的精神狀態(tài)出乎意料地好了一些。她讓我推著輪椅，去看了我們以前住過的筒子樓，去看了她曾經(jīng)工作過的紡織廠，去看了我讀過的小學(xué)。

"小偉，這些地方都是我們的回憶。"她輕撫著我的手說道，"不管走到哪里，都不要忘記自己從哪里來。"

05

兩個月前的那個雨夜，母親的生命走到了盡頭。

我握著她的手，感受著她的體溫一點點流失，心如刀絞。就在她即將咽下最后一口氣的時候，她用盡全身力氣,把我拉到身邊。

"小偉...有件事...我一直沒告訴你。"她的聲音微弱得像蚊子叫。

我把耳朵貼近她的嘴邊，努力想聽清楚她說的每一個字。

"工行...有個賬戶...密碼是...080314..."她斷斷續(xù)續(xù)地說著，每說一個字都仿佛耗盡了所有力氣，"那里面...有我這輩子...所有的積蓄...都...都留給你..."

"媽，您別說了，好好休息。"我的眼淚已經(jīng)控制不住地往下流。

"記住...080314..."她重復(fù)了一遍密碼，然后虛弱地笑了笑，"這是你的生日...媽媽永遠不會忘記..."

說完這句話,母親安詳?shù)亻]上了眼睛，永遠地離開了我。

辦完母親的葬禮,整理她的遺物時,我發(fā)現(xiàn)了一張工商銀行的銀行卡,但是沒有找到任何相關(guān)的文件或證明。母親生前很少提及金錢的事,我一直以為她沒有什么積蓄,畢竟這么多年來供我讀書,看病,花銷很大。

兩個月后的今天,我懷著忐忑的心情來到銀行,想要取出母親留給我的這筆錢。在我看來,這不僅僅是錢,更是母親對我最后的關(guān)愛和牽掛。

然而,當我說出密碼,準備辦理取款手續(xù)時,銀行工作人員卻告訴我無法辦理。我拿出了母親的死亡證明,我的身份證,甚至戶口本,證明我是她的兒子,但工作人員依然搖頭。

"您不是本人,根據(jù)規(guī)定是無法取款的。而且..."她停頓了一下,眼神中閃過一絲猶豫,"這個賬戶的開戶信息顯示,戶主并不是陳秀芬。"

我愣住了,感覺腦袋里嗡嗡作響。不是陳秀芬？那會是誰？

"那...那戶主是誰？"我結(jié)結(jié)巴巴地問道。

工作人員看了看電腦屏幕,然后抬起頭看著我,表情變得更加復(fù)雜。她似乎在猶豫要不要告訴我,最后還是開口了："戶主的姓名是..."

就在這時,銀行的大門突然被推開,一個中年男子走了進來。他的目光直接鎖定了我,臉上帶著我從未見過的復(fù)雜表情。

我感覺心臟劇烈地跳動起來,一種前所未有的預(yù)感涌上心頭。這個人...他是誰？為什么看起來如此面熟？

06

"您就是李建偉吧。"那個中年男子走到我面前，聲音有些顫抖。

我驚訝地看著他，這個人大約五十歲左右，身材高大，面容端正，眉眼間竟然與我有幾分相似。更讓我震驚的是，他居然知道我的名字。

"您是？"我疑惑地問道。

男子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然后對銀行工作人員說："我是這個賬戶的戶主，王志強。"

王志強？這個名字對我來說完全陌生，但不知為什么，我心中涌起一種說不出的悸動。

"先生，請您配合辦理相關(guān)手續(xù)。"銀行工作人員顯然松了一口氣，"這位先生說是要取您賬戶里的錢。"

王志強搖了搖頭："不用辦手續(xù)了，這個賬戶本來就是為他準備的。"說完，他轉(zhuǎn)向我，"建偉，我們找個地方聊聊吧。"

我跟著他走出銀行，腦子里一片混亂。這個人是誰？他為什么對我如此熟悉？為什么母親會有他的銀行卡密碼？

我們在附近的一家咖啡廳坐下，王志強點了兩杯咖啡，然后靜靜地看著我。

"你很像你母親年輕時的樣子。"他突然開口說道，聲音里帶著深深的懷念。

"您認識我母親？"我追問道。

王志強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痛苦："不僅認識，我還...我還是你的父親。"

這句話如同一個晴天霹靂，瞬間擊中了我。我瞪大眼睛看著他，半天說不出話來。

"不可能，我母親說我父親不知道我的存在。"我艱難地開口。

"她沒有騙你，"王志強苦笑道，"當年我確實不知道你的存在。我知道她懷孕的時候，是在五年前。"

07

王志強開始向我講述三十多年前的往事。

"那是1990年，我和你母親都在那家紡織廠工作。她是織布工，我是技術(shù)員。"王志強的目光變得遙遠，"你母親當時才二十歲，是廠里最漂亮的姑娘。"

聽著他的敘述，我腦海中浮現(xiàn)出年輕時母親的模樣。確實，從老照片上看，母親年輕時非常美麗。

"我們相愛了，"王志強繼續(xù)說道，"那是我這輩子最美好的時光。我們計劃著結(jié)婚，計劃著未來。但是..."

他停頓了一下，表情變得痛苦起來。

"但是我的父母堅決反對。他們覺得你母親出身不好，家庭條件差，配不上我。那時候，我還年輕，沒有勇氣反抗家人。"

"所以您就拋棄了她？"我壓抑著心中的憤怒問道。

"我沒有選擇的余地。我父親威脅說，如果我堅持要娶你母親，就斷絕父子關(guān)系，讓我在這個城市待不下去。"王志強的聲音變得更加沉重，"我當時太懦弱了，我選擇了妥協(xié)。"

"那我母親呢？她知道原因嗎？"

"她當然知道。她甚至主動提出分手，說不想因為她毀掉我的前途。"王志強的眼中涌出了淚水，"她是那么善良，那么無私。"

聽到這里，我心中五味雜陳。我為母親的遭遇感到心疼，也為這個男人的懦弱感到憤怒。

"分手后不久，我就被調(diào)到了省城工作，然后按照家人的安排結(jié)了婚。"王志強擦了擦眼角的淚水，"我以為這輩子就這樣了，沒想到五年前，我偶然回到這個城市出差，在醫(yī)院里遇到了你母親。"

"醫(yī)院？"

"她當時心臟病發(fā)作，被送到急救室。我碰巧在那里陪一個朋友看病，一眼就認出了她。"王志強說道，"那一刻，我所有的回憶都涌了上來。"

我想起了五年前母親那次住院，當時她病情很嚴重，我在醫(yī)院陪護了好幾天。難道那時候，這個男人就在附近？

"我主動去找她聊天，想知道這些年她過得怎么樣。就在那次談話中，她告訴了我關(guān)于你的事。"王志強看著我，"她說她有一個兒子，叫李建偉，1980年3月14日出生。"

080314，這正是母親告訴我的銀行卡密碼，原來是我的生日。

"我當時就震驚了，我算了算時間，正好是我們分手后的九個月。我問她，這個孩子是不是我的，她只是笑了笑，說已經(jīng)過去這么多年了，沒必要追究了。"

08

"但我知道，你就是我的兒子。"王志強激動地說道，"從你身上，我能看到我年輕時的影子。"

我靜靜地聽著，心中的情感如潮水般復(fù)雜。憤怒、委屈、困惑、還有一絲說不清的渴望。

"那你為什么不來找我？為什么不認我這個兒子？"我質(zhì)問道。

王志強痛苦地搖了搖頭："我想過，但是我沒有資格。我已經(jīng)有了自己的家庭，有了妻子孩子。而且，你母親明確告訴我，不希望我打擾你們的生活。"

"那這個銀行賬戶是怎么回事？"

"這是我能為你們做的唯一的事情。"王志強從口袋里掏出一本存折，"從五年前開始，我每個月都會往這個賬戶里存錢。最初是想補償你母親這些年的辛苦，后來是想為你的將來做一點準備。"

我接過存折，翻開一看，密密麻麻的存款記錄，從五年前開始，每個月都有一筆數(shù)額不小的存款，累計起來竟然有將近五十萬。

"你母親知道這個賬戶的存在，但她從來沒有取過一分錢。"王志強說道，"她說這些錢是你的，要留給你用。"

看著這些記錄，我的眼淚終于控制不住地流了下來。原來母親知道這一切，知道我的父親是誰，知道他在默默地幫助我們，但她選擇了沉默。

"她為什么不告訴我？"我哽咽地問道。

"因為她不想讓你恨任何人。"王志強輕聲說道，"她說，恨只會讓人痛苦，她希望你能快快樂樂地生活。"

這就是我的母親，永遠為別人著想，永遠那么善良無私。即使面對傷害過她的人，她也選擇了原諒和寬容。

"建偉，我知道我沒有資格做你的父親，這些年來，是你母親一個人把你養(yǎng)大成人。"王志強真誠地說道，"但如果你愿意，我希望能夠彌補這些年來的虧欠。"

我看著眼前這個男人，他確實與我有幾分相似，血緣關(guān)系是無法否認的。但在我心中，真正的親人只有母親一個。

"我需要時間考慮。"我擦干眼淚，站起身來，"謝謝您這些年來的幫助，但我現(xiàn)在還無法接受您這個父親。"

王志強點了點頭，眼中滿含理解："我明白，我會等你的。無論你的決定是什么，我都會尊重。"

走出咖啡廳，我拿著那本存折，心中五味雜陳。母親用她的一生詮釋了什么叫做無私的愛，她寧可自己承受所有的痛苦，也要保護我不受傷害。

回到家里，我把今天發(fā)生的一切告訴了妻子。李欣聽完后，輕撫著我的手說："不管你做什么決定，我都支持你。"

那天晚上，我坐在母親的遺像前，靜靜地看著她慈祥的笑容。

"媽，您一定希望我原諒他，對嗎？"我輕聲說道，"您總是這樣，寧可自己受委屈，也不愿意看到別人痛苦。"

母親的照片依然靜靜地笑著，仿佛在告訴我答案。

一個月后，我主動聯(lián)系了王志強。不是因為錢，而是因為母親教會了我寬容。我無法改變過去，但我可以選擇如何面對未來。

"我愿意試著接受您。"我在電話里對他說，"但這需要時間，需要過程。"

電話那端傳來了他激動的哭聲："謝謝你，建偉，謝謝你給我這個機會。"

現(xiàn)在，每當我看到小雨天真無邪的笑容，我都會想起母親的話：不管走到哪里，都不要忘記自己從哪里來。我來自一個充滿愛的家庭，雖然不完整，但充滿溫暖。

母親離開了，但她留給我的不僅僅是那五十萬存款，更是一顆寬容善良的心。這份珍貴的遺產(chǎn)，將伴隨我一生，也將傳遞給我的女兒。

我無奈地笑了，但這一次，笑容中充滿了理解和釋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