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大林，這位讓半個世界顫抖的鐵腕人物，在生命的最后關(guān)頭，像個被遺棄的流浪漢。

他穿著尿濕的褲子，在地板上躺了整整一天一夜，身邊沒有一個醫(yī)生。

警衛(wèi)就在門外，卻沒人敢推門進去看一眼。

——《壹》——

1953年初，莫斯科的空氣里全是火藥味，斯大林覺得身體不適，但他不相信任何人，就在幾個月前，他親自批示了“醫(yī)生謀殺案”。

宣稱克里姆林宮的頂級專家們是“披著白大褂的殺手間諜”。

結(jié)果很簡單，最好的醫(yī)生都被抓進了監(jiān)獄，遭受嚴刑拷打，斯大林的身邊，瞬間成了醫(yī)療真空， 留下的只有不知名的、或者嚇破了膽的二流大夫。

但他根本不讓他們靠近。

他甚至像個偏執(zhí)的老農(nóng)，開始自己給自己開藥方，1953年2月28日晚上，這是一個極其普通的周末，按照慣例，斯大林在孔策沃別墅宴請他的“戰(zhàn)友”。

貝利亞、馬林科夫、赫魯曉夫和布爾加寧。

這不是朋友間的聚會，更像是君臣間的“陪侍”，從深夜一直喝到次日凌晨4點，這種作息是斯大林的常態(tài)，所有人必須陪著熬夜。

席間，斯大林心情看似不錯。

他還給客人們倒酒，談?wù)撝恍┈嵥榈恼卧掝}，那是他最后一次以健康的形象出現(xiàn)在世人面前，3月1日凌晨4點，客人們散了。

斯大林有些醉意，心情舒暢。

他叫來貼身警衛(wèi)赫魯斯塔廖夫，說了一句讓他送命的話：“我要睡覺了，你們也都去睡吧，我不叫你們，誰也不要進來�！�

警衛(wèi)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這是前所未有的恩賜， 往常，他們必須整夜睜著眼盯著走廊，得到這道“特赦令”后，警衛(wèi)們?nèi)玑屩刎�，紛紛去休息了�?/strong>

他們不知道，這道命令是一道封印。

它鎖死了那扇厚重的橡木門，也鎖死了斯大林唯一的生路。

——《貳》——

3月1日中午11點， 按照生物鐘，這是斯大林通常起床的時間，別墅的服務(wù)人員開始忙碌，廚房備好了茶點，但是，房間里沒有動靜。

警衛(wèi)們開始在走廊里踱步。

如果是一般人，早就敲門去問了，但那是斯大林，在孔策沃別墅，有一條鐵律：未經(jīng)召喚擅闖領(lǐng)袖房間，輕則發(fā)配西伯利亞，重則直接槍斃。

這種深入骨髓的恐懼，讓幾十個全副武裝的精銳警衛(wèi)，變成了被嚇壞的鵪鶉。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下午1點，下午3點，下午5點，整棟別墅安靜得像一座墳?zāi)梗?所有人都在等，等那聲鈴響，或者那聲咳嗽。

可是，什么都沒有。

警衛(wèi)洛茲加喬夫后來回憶，那種安靜比炸彈爆炸還讓人害怕， 他們把耳朵貼在門縫上聽，沒有腳步聲，沒有水聲。

傍晚6點30分，天黑了，突然，斯大林房間的燈亮了！

走廊里的警衛(wèi)們長出了一口氣，燈亮了，說明人醒了， 他們立刻站直了身體，準備迎接召喚，可是，又過去了幾個小時，鈴聲依然沒有響。

燈光孤零零地亮著，仿佛是一種無聲的求救信號。

但在那扇緊閉的門外，被恐懼筑成的高墻擋得嚴嚴實實，沒有人敢進去，誰也不想當(dāng)那個打破沉默的出頭鳥，這種僵局持續(xù)到了深夜。

斯大林就在這一墻之隔的地方。

可能正在抽搐，可能正在窒息，但對于門外的人來說，保住自己的腦袋比領(lǐng)袖的安危更重要。

——《叁》——

3月1日晚上10點，必須要有人進去了，再拖下去，如果斯大林真的出了事，他們也是死罪，警衛(wèi)洛茲加喬夫終于找到了一個借口。

中央委員會送來了一份郵件。

他拿著郵件，顫顫巍巍地推開了那扇整整一天沒開過的門，眼前的景象，讓他魂飛魄散，那個不可一世的斯大林，穿著睡衣睡褲，極其狼狽地倒在小餐廳的地毯上。

他似乎是想去拿桌上的水，卻摔倒了。

他的右手別扭地彎曲著，顯然已經(jīng)癱瘓，他想說話，但喉嚨里只能發(fā)出“得、得、得”的嘶嘶聲，最刺眼的是，他的睡褲濕透了。

一代強人，因為失去知覺，大小便失禁。

在冰冷的地板上，在這個充滿尿騷味的房間里，孤零零地躺了十幾個小時，看到警衛(wèi)進來，斯大林用最后一點意識，發(fā)出了求救的眼神。

洛茲加喬夫嚇得幾乎跪下，結(jié)結(jié)巴巴地問：“您怎么了？”

斯大林只能發(fā)出含混的哼聲，就在他倒下的地方，懷表摔在地上，指針停在6點30分， 這意味著，從他發(fā)病倒地到被人發(fā)現(xiàn)，整整過去了4個小時。

這4個小時，燈是亮著的，門外全是人。

卻讓他一個人在絕望中慢慢走向死亡，接下來發(fā)生的事，比無人救治更可怕，警衛(wèi)們把斯大林抬到沙發(fā)上，然后做了什么？叫醫(yī)生嗎？沒有。

他們第一時間給貝利亞和馬林科夫打電話。

在那個體制下，沒有上級的命令，叫醫(yī)生也是一種政治冒險，電話打不通，好不容易打通了，對面說在開會，直到3月2日凌晨3點。

也就是斯大林被發(fā)現(xiàn)5個小時后，貝利亞和馬林科夫才姍姍來遲。

此時的斯大林發(fā)出沉重的呼吸聲，實際上那是腦溢血后的昏迷鼾聲，貝利亞穿著皮靴，走進充滿異味的房間，只看了一眼，就轉(zhuǎn)頭對著驚慌失措的警衛(wèi)大吼。

“慌什么！沒看見斯大林同志睡得很香嗎？”

這是一場赤裸裸的謀殺嗎？或許是， 貝利亞不想讓斯大林醒來，于是，這群掌握蘇聯(lián)最高權(quán)力的人，轉(zhuǎn)身離開了。

斯大林再次被遺棄在沙發(fā)上，在腦出血的摧殘下，繼續(xù)獨自熬過了后半夜。

——《肆》——

3月2日早上9點，距離斯大林倒地，已經(jīng)過去了整整26個小時，距離他被發(fā)現(xiàn)，也過去了11個小時，這個時候，第一批醫(yī)生才被允許走進別墅。

來的不是專家，因為專家都在坐牢。

這一批醫(yī)生走進房間時，手抖得連聽診器都拿不穩(wěn)，他們面對的不是一個病人，而是一個隨時能判他們死刑的神。

他們甚至不敢動手脫斯大林的衣服，最后是用剪刀剪開了襯衫。

診斷結(jié)果毫無懸念：嚴重的腦溢血，右側(cè)癱瘓，失語，治療方案在今天看來，簡直是荒唐且殘忍的， 因為不敢擔(dān)責(zé)。

醫(yī)生們采用了最保守、最古老的“放血療法”。

他們捉來了8條水蛭，吸在斯大林的耳后和脖子上，看著那些黑色的軟體動物在領(lǐng)袖的皮膚上蠕動吸血，場景魔幻而恐怖。

接著是灌腸、冷敷頭部，甚至用醋涂抹身體。

這種中世紀般的治療手段，對于一個74歲、有著嚴重高血壓且延誤治療一整天的老人來說，不僅無效，更是折磨。

斯大林還沒死，他在這種折磨中又堅持了三天。

這三天里，別墅里上演著精彩的“變臉”大戲，當(dāng)斯大林呼吸微弱時，貝利亞就滿臉紅光，在房間里大聲咒罵斯大林，當(dāng)斯大林偶爾睜眼或手指抽動時。

貝利亞就立刻撲過去跪在床邊，握著他的手痛哭流涕，表忠心。

3月5日晚上9點50分，最后的時刻到了，根據(jù)斯大林的女兒斯維特蘭娜的回憶，父親的死狀極其痛苦，他的臉色發(fā)黑，呼吸急促得像是在被人掐著脖子。

突然，在這個早已失去意識的軀體上。

發(fā)生了一件令人毛骨悚然的事，斯大林猛地睜開了雙眼， 那眼神不是安詳?shù)模恰翱膳碌�、憤怒的，甚至可以說是瘋狂的”。

他掃視了房間里所有的人。

那些盼著他死的屬下，那些手足無措的庸醫(yī)，然后，他費力地抬起了左手， 他指著上面，或者是指著屋頂，又或者是指著身邊的某些人。

那不像是在告別，更像是在詛咒。

幾秒鐘后，手重重地摔了下來，斯大林停止了呼吸，房間里死一般寂靜，幾秒鐘后，貝利亞第一個跳了起來，他沒有悲傷，只有掩飾不住的狂喜。

他沖到走廊大喊：“赫魯斯塔廖夫！我的車！去克里姆林宮！”

那個曾經(jīng)不可一世的巨人，此刻變成了一具冰冷的尸體，被迅速遺忘在腦后，人們急著去搶奪他留下的權(quán)杖。

他用恐懼統(tǒng)治了一生，最后死在了自己制造的恐懼和冷漠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