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情懷，做不好教育?！?/strong>這一觀點已是教育界的共識。

此前，筆者未曾想過就這一話題聊上幾句。昨日，《看見學生的進步有多重要》一文在“蕭宇隨筆”推出后，不少一線教師或在文后留言訴苦，或是私信筆者闡述觀點。蓮花老家的青年教師劉琴說，教育圍繞一個字——愛，愛學生、愛教育，以愛育愛。聽其言，筆者便自然地想到“沒有情懷，做不好教育”。

有教師向筆者吐槽：“這老師，真是越來越難當了！”學校之間卷成績、家長之間卷娃，各種表格、檢查鋪天蓋地。老教師感覺身體被掏空，新教師一頭霧水，有力使不出。累，成了許多教師共同的感受。在這種背景下，談“情懷”兩個字，似乎有點不合時宜，甚至顯得“假大空”。有人說：“情懷能當飯吃嗎？能當分數(shù)用嗎？”但筆者想說，恰恰是因為這樣的現(xiàn)實環(huán)境，我們才更需要聊聊情懷。它不是什么虛無縹緲的東西，而是在教育這片土地上，能讓教育者堅持的“那口氣兒”。

01

別讓教育成了“流水線”

筆者根據(jù)與一線教育者交流所反映的難和累，作一個簡單梳理。

毋庸置疑，作為學校管理者，上級教育行政部門對學校要升學率、要排名，壓力則一層層地傳導到了教師身上。而望子成龍的家長呢，比之教師而言可謂心更切，恨不得教師就是萬能的神，能把自家的孩子點石成金。微信群里隨時@、電話隨時打，教師的工作和生活界限越來越模糊。被夾在中間的教師，有種成了“三明治”的感覺，既要完成學校的關鍵指標，又要安撫家長的焦慮。

在學校與管理者和教師聊天，他們都知，筆者給學校做宣傳都會權衡一二，所以愿意“倒到苦水”：一些教師感覺自己不像教師，倒像個文員。今天填這個表，明天準備那個材料，后天迎接檢查……真正花在備課、上課和學生談心上的時間，反而被擠壓得所剩無幾。有教師吐槽：這種“事務性忙碌”讓人身心俱疲，卻感覺不到教書育人的成就感。

對于干了十幾二十年的老教師，對所任教學科可謂是倒背如流，但對工作的熱情可能也被歲月磨平了，容易產(chǎn)生“職業(yè)倦怠”。有的老教師甚至覺得，反正評到中小學一級教師，評副高無往，干一天算一天吧。反之，對于剛畢業(yè)的新教師，可謂是滿肚子教育理論，懷著一腔熱血，但一上講臺就發(fā)現(xiàn)“理想很豐滿，現(xiàn)實很骨感”——學生管不住，家長不好溝通，教學成績上不來，瞬間也就“懵圈”了，被深深的無力感澆了個透心涼。

把這些一線教育者反映的難和累簡單一梳理，似乎教育變成了一條高效的“工業(yè)流水線”：學生成了產(chǎn)品，而分數(shù)則成了質(zhì)檢標準，教師就成了流水線上的操作工。教育歸根結(jié)底是“育人”，核心是把學生當“人”看，而不是生產(chǎn)螺絲釘。當教育里最核心的“人”不見了，那種疲憊和空虛感自然而然就來了。

02

情懷的核心是“心里裝著學生”

梳理了這么多的累和難，那情懷到底是什么？筆者覺得沒那么玄乎，因為教育情懷，不是要你當不食人間煙火的圣人，也不是讓你白白奉獻。情懷的核心其實是一種樸素的信念和責任感，也就是“心里裝著學生”。

作為教師，當學生在課堂上走神的時候，你是直接罵他，還是會想“這孩子是不是家里有什么事，或者是我講得太無聊了”；當你批改作業(yè)時，除了打勾打叉，是否留意哪名學生最近進步了，給他的作業(yè)本上工工整整地寫上一句“加油，有進步！”；再有你明知道某個學生的成績可能也就這樣了，但你還是愿意在他喜歡畫畫或者跑步時，給他一個鼓勵的眼神，他可能心里比蜜還甜。

講這些例子，作為不在教育一線的筆者都明白，作為教師就更懂了。還是那句話，你得“心里裝著學生”，特別是要把他們當成一個個活生生、有感情、有未來的“人”，而不是冰冷的、毫無情感的班級平均分的“數(shù)字”。講到這，筆者想起去年獲評“全國優(yōu)秀教師”的彭艷峰。面對一名叛逆的女生，她沒有放棄，而是經(jīng)過家長同意后，將這名女生接到自己家中住了3個月，硬是通過自己的努力感化、轉(zhuǎn)變了這名女生。

去年教師節(jié)前夕，她參加筆者主持的“江教沙龍”直播時說，她不記得從教18年以來，有多少“問題學生”在她的關心幫助下變成了幸福學生，但他們給予她的感動和溫暖她牢牢地記得，而她也從一個自卑內(nèi)向的農(nóng)村姑娘蛻變?yōu)槟軒Ыo別人能量的自信教師?！爱斃蠋熯x擇用‘小我’來成就‘大我’時，幸福也會隨之而來。”這份幸福，或許就是情懷。

聊至此，筆者不僅想起當年孔子帶著弟子周游列國，餓肚子的時候還在上課，可謂“弦歌不輟”?？鬃右虿氖┙?，對每名學生用不同的方法，這就是最大的教育情懷。教育家陶行知放著大學教授不當，非要跑到農(nóng)村去辦學校，他說“捧著一顆心來，不帶半根草去”，這是教育情懷的極致。還有德國哲學家雅斯貝爾斯的那句名言，不少一線教師常在文章里借用的：“教育的本質(zhì)是一棵樹搖動另一棵樹，一朵云推動另一朵云，一個靈魂喚醒另一個靈魂?！边@話聽著文藝，道理卻很實在。教師就是那棵更粗壯一點的樹，那朵更厚重一點的云。教師這份職業(yè)不是用蠻力去掰直小樹苗，而是用你的存在去影響他、感染他。“身為世范，為人師表”，說的就是教師要用對待知識的態(tài)度和為人處世的方式去影響、帶動、教育學生，或許你的不經(jīng)意間的一句鼓勵，都可能在一個孩子的心里埋下種子，很多年以后才發(fā)芽。

03

善于在“螺絲殼里做道場”

當然，光有情懷，是解決不了實際問題的。面對當下的一些現(xiàn)實狀況，筆者不僅想到一句歇后語——“螺絲殼里做道場”，需要教師在夾縫中尋找陽光。說到這，筆者不禁想起被譽為“鋼鐵俠”的“全國教書育人楷?！薄叭珖蠲澜處煛背田L。從大學畢業(yè)后，她回到家鄉(xiāng)鄱陽縣游城鄉(xiāng)的土塘小學當了一名特崗教師。之后，她被任命為一個教學點的負責人。面對雜草叢生的校園和孤零零地的一棟兩層的教學樓，她從家訪著手，了解到因為留不住好教師，導致當?shù)卮迕癫辉笇W生留在村小讀書。在她的努力下，這個教學點煥然一新，一批教師也來到了這里，讓教學點煥發(fā)新生機。程風扎根鄉(xiāng)村教育的實踐，正是鄱陽湖區(qū)里的那一束明亮的光。

話說回來，面對當下高考指揮棒高懸的境況，我們無法回避考試，學生要升學，這是現(xiàn)實。但是，有情懷的教師不會只死盯著分數(shù)。因為分數(shù)是死的、人是活的。有情懷的教師或許會在講題時，順便講個科學家的故事，激發(fā)一下學生的興趣；或許會在作文課上，引導學生關注身邊的人和事，而不只是套模板。一句來說，就是如何給學生多“倒”一點東西。哪怕是一道數(shù)學題，也能講出溫度與光芒。教師在有限空間里依然可以點燃思想的火種，把枯燥的知識變成通向世界的門。

情懷需要“慢”下來，相信“花開有期”。為何這么說，因為教育最像種地，不能拔苗助長。有的學生是牡丹，春天就開；有的孩子是臘梅，得到冬天。有情懷的教師，能容忍學生的“慢”，愿意給后進生多一點時間和耐心。他不會因為一名學生的一次考試沒考好就全盤否定，而是會看看他別的閃光點。這種對“過程”的堅守，本身就是對功利教育最好的抵抗。

情懷就是“看見”，讓學生的眼里有光。對學生來說，最溫暖的可能不是教師教會他做一道題，而是教師記得他的名字、知道他喜歡什么，在他難過的時候會輕輕地拍一拍他的肩膀。這種“被看見”的感覺非常重要。教師的眼里有光，就能看到每名學生，而學生本身也是能感受到的。光的傳遞，就成了教育中最有溫度的部分。

面對一群性格各異、學習能力參差不齊的學生，教師身負壓力是肯定的。但是，教師也別總自己硬扛，可以跟同事聊聊，相互吐吐槽、取取經(jīng)，既分享成功的喜悅，也分擔失敗的郁悶。當大家擰成一股繩，自然就有了滿滿的正能量，情懷的火苗才能燒得更旺，才能更好地對抗外部的壓力和內(nèi)心的疲憊。

04

守住“心里的那團火”

我們必須看到，外部環(huán)境一時難以改變，所以才更要守住自己內(nèi)心的情懷。情懷不是什么神奇的解藥，不能立刻讓分數(shù)飆升，也不能讓所有煩惱消失。但是，情懷卻能給教育者以定力，讓你在疲憊不堪的時候，能想起自己當初為什么選擇站上講臺，這是你“心里的那團火”?！澳菆F火”其實就是你的初心，能給你方向，讓你知道除了分數(shù)，還有更重要的東西值得去守護?！澳菆F火”能給你溫暖，讓你在和學生的相互滋養(yǎng)中，找到這份職業(yè)獨有的幸福感和價值感。

沒有情懷，教育就是一份純粹的謀生工作，日復一日，難免枯燥磨損。而有了情懷，教育就是一場溫暖的修，不僅在澆灌學生的成長，也在豐富自己的生命。

愿每一位教育者都能懷揣一份純粹而堅韌的教育情懷，始終目光如炬，守護著那象征著希望與未來的燈火。唯有如此，我們才能真正地“做好教育”，讓每一個與我們有緣相遇的生命，都能在教育的光輝中，趨向真、走向善、遇見美，最終成為更好的自己。這，便是教育情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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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源｜蕭宇隨筆

作者｜陳艷偉

編輯｜智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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