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AI替代99%的工作崗位，誰來買單？本文通過工業(yè)革命時期的「恩格斯停頓」歷史鏡鑒，犀利剖析AI浪潮下即將到來的社會撕裂與可能的解決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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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周和 CTO 一起喝咖啡聊嗨了，他兩眼放光地和我描述他的新構想：AI Agent 的終極形態(tài)將是催生大量的「一人公司」。

——你有了想法，直接丟給 AI Agent：畫原型、做設計、寫代碼、接支付、上架 App Store、做宣發(fā)、搞流量——全是自動化的 workflow。

還要什么開發(fā)產品？要什么運營？一個人帶著大量的 AI Agent 就行了。

——聽著是不是很性感？這也是現在自媒體上到處吹捧的硅谷模式：極致 AI 效率的終點干掉所有人。

但當時我聽完，反問了他一句：「照你的想法，現在互聯網大廠里那幾萬個寫 PRD、畫圖、敲代碼的人都得失業(yè)？」

他愣了一下，然后說「理論上是這樣的」。

于是我給他拋出了一個我腦袋中的「效率悖論」：假如有一個公司，從需要 100 個人來經營和運營，進化到只需要一個人帶一群 AI Agent，效率確實暴漲了。但這一個人賺得盆滿缽滿的同時，剩下的 99 個人失去了收入。

單看這一個公司好像還沒什么大問題。但問題在于，如果所有的公司都是如此，那 99% 失去工作機會的人都沒錢了，那么極致效率生產出來的商品到底賣給誰？

生產端只需要 10% 的人，消費端卻需要 100% 的人有錢。——這筆賬可算不過來。

進一步思考后，我其實就在琢磨，類似的問題有沒有在歷史上發(fā)生過呢？

一番研究下來，還真的發(fā)生過。

曾經的「恩格斯停頓」

大家都覺得工業(yè)革命是人類之光，機器替代人力，生產力得到飛升。

但如果穿越回 1780-1840 年的英國，作為一名普通工人，你會有一個完全不同的視角。

這段時期在經濟史上有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專業(yè)名詞，叫「恩格斯停頓」（Engels’ Pause）。

——相關數據非常反直覺：雖然人均產出暴漲，但在工業(yè)革命最劇烈的幾十年里，普通人的實際工資幾乎沒有增長，甚至在拿破侖戰(zhàn)爭期間是下降的。這不僅體現在工資水平上，而且還體現在「生活質量指標」上。

比如普通人的身高變矮了。根據當時的人體測量資料，那幾十年出生的工業(yè)城市的士兵，平均身高不升反降。

而且由于工業(yè)革命的快速發(fā)展，大量的工人涌入了曼徹斯特這種工業(yè)中心。但這時城市里的基建是跟不上的，霍亂、傷寒橫行，導致城里人的壽命反而要低于農村。

這其中還有一些行業(yè)和崗位受到的影響是更殘酷的。

比如在工業(yè)革命之前，有一個群體被稱為「勞工貴族」，他們就是手工紡織匠。但是由于紡織機的到來，他們的收入在幾十年內快速暴跌了 70%-80%，直接淪為了赤貧。

所以歷史書只告訴我們工業(yè)革命時期的文明如何繁榮，卻沒告訴那一代的英國人其實是「被犧牲掉」的人。

AI agent 的替代？

我自己理解工業(yè)革命的發(fā)展歷史和這次我們正在經歷的 AI 浪潮是很像的。

工業(yè)革命是用機器替代了「人的肌肉」，而 AI Agent 則用算力替代了「人的腦力」，也就是信息處理的能力。

仔細想想，現在我們這些白領每天干的事兒是什么？——無非就是在 Word、Excel、PPT之間生成和扭轉信息。

而這，恰恰是 LLM（大語言模型）最擅長的。

AI Agent 行業(yè)有一個遠程勞動力指數，目前 AI Agent 對人的替代率大概在 2.5% 左右。

這什么意思呢？

——就是說把同樣的任務交給 AI Agent 和大學畢業(yè)生，有 2.5% 的任務是 AI 完成得更好的。雖然這個數據現在還比較低，但它逐步變到 10%、20%、30% 只是時間問題，甚至不需要等到 35 歲。

我身邊已經有一些設計、研發(fā)崗開始逐步消失了，當然「客服、銷售」就更不用說了。

這些率先消失的崗位的共同特性是：極容易被 SOP 化，場景相對能夠被窮舉出來。AI 會比人更容易理解和熟悉這些所有場景。

這對于企業(yè)而言，也是一次很艱難的選擇與轉型：因為如果別的企業(yè)都在用 AI Agent 而你不用，那么你在競爭當中就會落后，你的企業(yè)生存就會受到影響，進而消失。

也就是說，你要么成為生產和使用 AI 的公司，要么你就可能成為被消失和替代的公司。

被替代的人去哪里？

有時候我們開玩笑說，互聯網的人 35 歲之后去干嘛？——去「跑滴滴、送外賣」唄。

但這個觀點稍微嚴肅分析一下，就立不住了。

滴滴和外賣作為社會的海綿，其吸水量是有上限的。因為人的胃只有那么大，一個人一天只能吃三頓飯，不可能為了增加崗位而吃十頓飯。

當千萬級的白領被擠壓到服務業(yè)，結果就只有一個：極度內卷。

所以我對于未來三五年的變化，其實是稍有悲觀的。

我們大概會經歷一個「混沌期」：在這一階段，AI 會帶來生產力飆升，但同時也伴隨著失業(yè)率飆升，形成一個撕裂期。而且由于整個市場處于混沌狀態(tài)，它所受到的干預相對較少。

但當這些社會矛盾所帶來的問題積累到一個臨界點，那么一只更強有力的監(jiān)管層的手將會出現，新的分配機制才會出現。

我們可以稍微構想一下，未來可能會出現一種「AI Agent 人頭稅」：企業(yè)每部署一個 AI Agent 替代人類崗位，就需要繳納一筆稅款。

這筆錢不會憑空消失，而是通過社會轉移支付，發(fā)給那些失去工作機會的人。

邏輯很簡單：機器創(chuàng)造了財富，但機器本身并不消費。錢必須回到人的手里，商業(yè)循環(huán)才能運轉下去，社會也才能持續(xù)穩(wěn)定。

至于這個中間的「混沌期」到底是三五年，還是十來年甚至更久，就讓我們拭目以待吧。

本文來自公眾號：楊杰出海筆記 作者：楊杰出海筆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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