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繞高原

李成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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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一大橋留影

第五節(jié) 老兵退伍期間的一件棘手事

親愛的戰(zhàn)友們，尤其是曾在皮康機務站二連服役的各位，今天我要講述的這段往事，若你們在網上看到，權當是一則往昔軼事。若故事中的當事人日后有機會見面，還請不要尷尬——那已是二十多年前的舊事，懇請大家切勿對號入座，否則便違背了我分享這段回憶的初衷。

1990年，我營退伍工作進入最關鍵階段。再過不到兩天，退伍老兵們便要光榮離隊。那天中午，皮康機務站二連為老兵組織會餐，席間大家頻頻舉杯，傾訴戰(zhàn)友情誼。說不完的話，敬不完的酒，相見恨晚，離別依依。

就在宴會即將結束時，電源班志愿兵王真寬慌張地向連長董玉華報告：他寢室箱子里的兩千元現金不見了。這個意外事件，給這場送別宴畫上了一個并不圓滿的句號。

在上世紀90年代初，兩千元不是小數目，大致相當于現在的兩萬元。王真寬不把錢存入銀行，卻放在箱子里，確實給連隊添了麻煩。董連長心里著急，本想批評他缺乏警惕，但事已至此，埋怨也無濟于事。連長隨即召開全連會議，一方面勸告拿錢的戰(zhàn)友盡快交還，另一方面組織梳理線索、展開調查，同時將情況上報營部。

我得知此事時，已是晚上六點左右。我在電話中囑咐董玉華連長保護好現場、控制人員外出、做好部隊穩(wěn)定工作，并讓他半小時后等我電話。

我立即請營部書記通知秦副營長和傅副教導員開會研究對策。

此事屬于突發(fā)事件，又必須在老兵離隊前解決，以我們的能力很難迅速破案。營部距離連隊150公里，且營里事務繁雜，無法將全部精力投入這一件事；若向400公里外的總站匯報，等上級趕到，老兵可能已經離隊。時間緊迫，必須在當晚解決。我們討論后決定以心理攻勢為主，統一意見后立即實施，并嚴格紀律、保密執(zhí)行。能否成功，也只能盡力一試了。

首先，我讓董連長到連隊總機接聽我的電話。營部書記楊大富則在一連總機監(jiān)督，防止有人監(jiān)聽。我在電話中告知董連長：若拿錢的戰(zhàn)士在夜里12點前主動交還，可不作處理；12點后，營里將協同林芝公安處刑警大隊攜帶警犬前往偵破，一旦查實，將依據軍隊相關規(guī)定和法律法規(guī)追究其刑事責任。我要求董連長立即將這一信息傳達到每名戰(zhàn)士，會后每人返回房間書面寫出下午的活動經過，重點說明宴會期間的行蹤。董連長心領神會，隨即展開工作。

隨后，營部書記楊大富前往公安處，向刑警隊范隊長說明情況，請其配合營里行動。楊大富前往公安處的消息被有意透露出去，讓一連和營部的退伍老兵知曉。

晚上8點左右，公安處范隊長給我打來電話，故意讓一連總機值班戰(zhàn)士聽到通話內容。書記在營里大聲通知我接電話，范隊長在電話中表示警犬已備好，刑警隊人員和車輛準備就緒，并強調攜帶警犬破案絕無問題，請我放心。這一消息很快通過不同渠道傳向二連。

此前，八一機務站和皮康機務站的官兵大多聽說過，公安處的警犬曾成功破獲過刑事案件。聽說要帶嗅覺犬來，大家都相信案子很快能破。營里、一連、二連、三連的退伍老兵之間電話聯絡不斷，二連戰(zhàn)士很快得知了這一情況。營部小車駕駛員徐建國也加緊檢修車輛、補充油料，做好出發(fā)準備。

晚上10點左右，我再次致電二連董連長，告訴他營里和公安處將在夜里12點準時出發(fā)，12點前是最后期限；要求二連12點后統一熄燈就寢，人員不得串門、不得離開連隊，干部加強查崗查哨，并將安排傳達到每個班。

11點多，董連長來電告知：兩名戰(zhàn)士已主動將錢交還。這件讓營里十分棘手的突發(fā)事件，終于畫上了句號。

當晚，我還是乘車趕到了二連。為了不影響兩名戰(zhàn)士退伍后的發(fā)展，連隊信守承諾從寬處理，未給予組織處分，只進行了批評教育。據了解，這兩名戰(zhàn)士也曾費盡心機，將錢藏在油罐內，還在周圍灑上酒，試圖干擾警犬的嗅覺。但無論如何，在強大的心理壓力和政策感召下，他們最終交還了錢款，志愿兵王真寬心里的一塊石頭也終于落地。

其實，這不過是一次不得已而為之的“心理戰(zhàn)術”。為了不讓兩名戰(zhàn)士后悔或難堪，直到他們離隊，我們也未透露這次“演戲”的真相。今天若他們得知此事原委，也不必后悔——交代問題后如釋重負，而我們也都明白，戰(zhàn)友情誼之中，本不該發(fā)生這樣的事。

(注：文中插圖均由作者提供)

作者簡介：

李成智：1956年生，1975年入伍西藏軍區(qū)通信總站部隊。任過載波技術員，1983年至1985年在武漢通信學院學習。畢業(yè)回原部隊。任過司令部作訓股長，營長。1993年轉業(yè)至河南孟縣武裝部，先后任過參謀，民兵裝備倉庫主任，1996年回歸部隊任后勤科長。2000年第二次轉業(yè)孟州廣電局任副局長，2016年退休。

作者：李成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