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之出生在1926年2月3日的武漢，那時候家里是典型的書香門第。爺爺叫程頌萬，當過岳麓書院的最后一位山長，爸是程頌云，給京劇大角兒余叔巖拉胡琴。兩歲多，他就跟著爺爺去了上海，住進弄堂里，從小聽著戲曲長大。

八歲時候，他在家哼《三岔口》，聲音從收音機里傳出來，鄰居們聽著都入迷。十歲那年，錄了《李陵碑》的唱片，街坊四鄰一放起來，賣糖粥的都停下手里的活計。

他特別鐘情反派，說壞人角色才有嚼頭。1959年，《沙漠追匪記》，練騎馬練了幾個月，屁股磨破也咬牙堅持。1962年，《魔術師的奇遇》，變魔術的手法快，觀眾眨眼就跟不上。

1963年，《紅日》，演國民黨參謀長，去南京軍事學院蹲點，聽那些軍官閑聊，回來把冷笑改得層層遞進。配音也行，1955年給蘇聯(lián)片《牛虻》配蒙泰里尼神父，兩周不沾辣，嗓子練得粗糲，一句臺詞反復錄幾十遍。

1980年，《愛情啊，你姓什么？》，他試水愛情喜劇，追女孩的橋段拍得逗趣。1981年，《御馬外傳》，主演騎馬轉圈的戲。1983年，自導《天下第一關》，現(xiàn)場指揮演員調整。

1984年，《愁眉笑臉》，喜劇表情切換自如。1985年，自導自演《名優(yōu)之死》，央視播出后，譚元壽連看三遍。1986年，《西游記》金池長老，五場戲臉過敏腫了，他用熱水燙著忍下來。

結婚后，妻子郭葆璟在上影廠做行政。生了三個孩子，大兒子程萬，二兒子程前1963年生，女兒程怡。

程前出生15天，按家里老規(guī)矩，過繼給沒孩子的二哥程巨蓀。程前長大在北京，叫二哥爸媽，叫程之三爸。程之偶爾去九江看他，帶點糖果，摸摸頭，但沒多言語。程前15歲無意知道真相，回家問，二哥夫婦承認。他有點尷尬，從那以后父子間總隔著點什么。

晚年程之還活躍，1990年主持徽班進京200周年晚會，和李維康搭檔。1991年，《多管閑事》，演喜劇推椅子的段落。

1994年，和趙忠祥、宋世雄主持春晚戲曲組，臺下看程前，手鼓得輕，怕腫了影響第二天拍戲。程前上臺揮手，他手指輕輕勾兒子掌心，像小時候牽手過路。

程之演戲認真，從不馬虎。早年家族影響，讓他京劇底子厚實。反派演得像，觀眾恨得牙癢，但私下他為人正派，家里評為五好家庭。

心臟早有問題，80年代查出冠心病，吃藥管著，但忙起來就不當回事。程前進央視，主持《正大綜藝》，名氣躥升，比爸響亮。但父子沒深聊，程前管他三爸，偶爾見面吃頓飯。

1995年2月14日，情人節(jié)撞上元宵節(jié)，上海政協(xié)禮堂辦晚會。程之69歲，穿京劇行頭，上臺唱《盜御馬》，聲音洪亮，臺下叫好。

他鞠躬謝幕，臉上汗水滴落，走下臺腳步微晃。后臺化妝間，燈光昏黃，他坐椅子上，準備卸妝。突然胸口悶痛，像堵了石頭，他抓椅把，指節(jié)白了，額頭冷汗直冒。

助理看不對勁，問他，他勉強說胸悶。助理喊人，有人扶他躺平，按胸揉。禮堂外車聲喧鬧，里面亂了套，打電話叫急救。急救車笛鳴，路上車堵，耽擱幾分鐘。抬上車，他眼睛睜著，手微動，像要抓空氣。

醫(yī)生量血壓，按心臟，喊他名字，但他臉色發(fā)白，呼吸漸弱。從發(fā)病到醫(yī)院，總計20分鐘，他閉眼，沒醒過來。醫(yī)生說大面積心肌梗塞，以前心臟毛病發(fā)作過，但他總不當一回事，這次來得太猛。

那天早上，他起早，吃粥餃子，過元宵。下午排練，唱段練幾遍，嗓子清亮。晚會開場，觀眾鼓掌，他上臺，燈光照臉，行頭晃眼。唱到“綠林英雄”，聲音拔高，臺下掌聲雷動。

他下臺，助理遞水，他喝一口，坐椅子上。胸痛開始，他彎腰，按胸喘氣。助理慌，喊人扶，有人解領口，扇風?；瘖y間門開，風吹進，油彩味混著汗。

前一天，1995年2月13日，他過69歲生日，家人聚餐，吃蛋糕，聊舊事。沒啥異常。他心臟病史長，80年代住院，出院后還拍戲。晚會邀請，他一口答應，興致勃勃。

臺上唱完，鞠躬時，手扶腰，觀眾沒留意。后臺，他斜靠椅背，腿伸直，眼睛半閉。助理倒水，他搖頭。痛加劇，他哼出聲，抓衣服。眾人圍攏，有人打電話，有人找領導。

急救車到，醫(yī)生推門，抬他上擔架。身子沉，抬時晃。車里氧氣管插，心電圖響。路上車搖，堵時司機按喇叭。醫(yī)院急診，推車進，醫(yī)生圍上，注射電擊。但心跳停，20分鐘過去，宣布死亡。家屬趕來，程前在北京主持，沒見最后一面。

程之走后，葬禮低調，程前從北京飛來，趴耳邊喊爸，說對不起。這是他第一次這么叫。程前陪養(yǎng)父到終，養(yǎng)父豎拇指。他繼續(xù)主持，1990年代央視一哥，主持三屆春晚，和倪萍搭檔。2000年后，轉演戲，《第二次擁抱》參演。

2017年制片導演《鑄匠》，央視播，收視不錯。劇里老壞人臺詞，人最難演自己不壞，有人說像寫程之。飛天獎提名，他穿程之馬甲，兜里塞1995年2月14日戲票，票背鉛筆字，戲比天大，人得先像人。

2019年，資料館辦程之回顧展，小廳老頭老太坐滿。放《假鳳虛凰》，理發(fā)師眼神黯，觀眾低語，像下崗爸看孩子。

程之突然去，20分鐘一生落幕，兒子程前更出名。程之京劇電影雙棲，程前主持轉型制片。血脈連，遺憾在。程前采訪提爸，影響深。程之角色經(jīng)典，觀眾憶。程前事業(yè)穩(wěn)，家庭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