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累死累活供你上學，你來學校跟人打架！”
“你對得起我和你爸爸嗎？”
我被打的偏過頭，委屈的直抹眼淚，“是他們欺負妹妹，我才和他們打架的。”
老師這時也出來拉開了媽媽，“晚晚媽媽，學校老師們趕到的時候的確是晚晚在挨打。”
媽媽狐疑的打量著我，妹妹突然開口：
“才不是呢，是姐姐沖上去先動手的。他們只是在和我玩游戲?！?br/>不是的，明明不是這樣的。
我不可置信的看向妹妹，不明白她為什么要這么說。
媽媽聽了妹妹的話，擰著我的耳朵把我?guī)Щ丶摇?br/>一路上同學們打量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比傷口還疼。
到家后，媽媽抽斷了兩根藤條，問我為什么要撒謊。
我捂著肚子，頭昏昏的躺著地上，可我不會撒謊，只能一遍又一遍的解釋著。
“我打架是為了保護妹妹?！?br/>從那以后，媽媽為了不連累妹妹，再也沒讓我去上過學。
我不怪媽媽，是我這個小瘸子，又拖累媽媽了。
???1電視里的新聞播報讓我回過神。
“緊急插播，人工湖中打撈起一具女性尸體，初步判定年齡為九歲左右。”
我指著電視中的那個熟悉的影子，眼眶一熱，沖媽媽大喊。
“媽媽！這是我啊，我已經(jīng)死啦！”
可媽媽沒有理我。
因為妹妹突然跑過來，拉著媽媽的袖子撒嬌。
“媽媽，我困了。想睡覺?！?br/>媽媽抱起妹妹走向臥室，我跟著走了進去。
這是我第一次進妹妹的臥室。
妹妹的房間好大啊，我驚奇的在房間里轉(zhuǎn)悠。
家具全是粉色的，妹妹住在里面更像個小公主了。
怪不得妹妹不讓我進來，我笨手笨腳的，要是碰壞了妹妹的東西可怎么辦呢。
媽媽溫柔的給妹妹唱起了搖籃曲。
這是我第一次聽到媽媽用這么溫柔的聲音唱搖籃曲。
我靠在媽媽身邊，抱住屬于自己的破爛小熊，安心的睡了過去。
“念念，咱們?nèi)ニ屦^咯?！?br/>一大早，我被媽媽收拾東西的聲音吵醒。
走到衛(wèi)生間，爸爸在耐心的給妹妹扎著頭發(fā)，他轉(zhuǎn)頭看向媽媽。
“你去叫下晚晚，咱們一家人一起去?！?br/>我在爸爸面前手舞足蹈。
“爸爸，我在這吶，我們一起去水族館??！”
可媽媽的聲音如同一盆冷水澆下來。
“帶她干什么，她一個瘸子，咱們還得分神照顧她?！?br/>明知道他們看不到我，我卻還是尷尬的低下了頭。
“媽媽，我現(xiàn)在不瘸了?！?br/>媽媽雖然不樂意，卻還是扭頭將我的房門拍的震天響，“林晚！林晚，你醒了沒有？”
“今天去水族館，你?ū??去不去？”
回應她的是長久的沉默。
爸爸走上前，手放在門鎖上：
“晚晚，我是爸爸。咱們今天一起去水族館好不好？”
房間里仍然沒有聲音，爸爸狐疑的看著媽媽：
“你昨天看到晚晚回來了嗎？”
媽媽眉頭一皺，像是想起了什么，“好像......”
“爸爸媽媽，我看到了?！泵妹帽е职纸o她新買的小熊，指了指門口：
“我早上看到姐姐出去了?！?br/>

爸爸媽媽緊繃的身體明顯放松下來，爸爸推開房間門：
“這孩子，出門也不知道說一聲。”
媽媽冷哼一聲：
“死丫頭，估計是覺得我倆偏心，等回來再收拾她?！?br/>“這床怎么回事，怎么那么濕。林晚是不是又尿床了，那么大人還那么不懂事?！?br/>我慌忙的跑到媽媽面前擺手解釋，“媽媽，我沒有尿床。”
可媽媽什么都看不到。
最后是爸爸出聲替我解了圍。
“行了，晚晚腿腳不好。去二樓上廁所又不方便。”
“我早就說給她在房間隔開個衛(wèi)生間，你又不同意?！?br/>媽媽一聽這話就炸了毛。
“現(xiàn)在怪我了是吧??？要不是你趁我懷孕勾搭女員工，林晚能腿腳不好嗎！”
爸爸不耐煩的甩手，“你就是疑心病太重了！我和她什么事都沒有，你又翻舊賬，你要說幾遍啊！”
媽媽氣哼哼的抱起妹妹：
“念念，咱們走。林晚就是個討債鬼，大好的日子被她破壞了?！?br/>爸爸拿著行李，跟在她們身后，也走了出去。
我站在他們身后，低下了頭。
爸爸媽媽又因為我吵架了。
都怪我不好。
我過生日那天，喝了好多水。睡得迷迷糊糊的時候想去衛(wèi)生間，結果踩到了一灘水。
‘砰’的一聲摔在地上，起也不來。爸爸把我送到醫(yī)院，媽媽特意請了兩天假陪著我。
媽媽還特意買了一個小桶，告訴我晚上想尿尿，就不用跑衛(wèi)生間了。
后來妹妹出生了，我搬到了樓下。我的小桶因為妹妹說難聞，也被丟得遠遠的。
我在家不敢喝水，生怕給爸爸媽媽帶來麻煩。
“爸爸媽媽，等等我！”
我聽到車輛啟動的聲音，飛快跑過去追上他們。
到了水族館，爸爸媽媽把妹妹舉得高高的，看著漂亮的美人魚跳舞。
我想起爸爸說，我的腿不好，是因為還沒長出美人魚的尾巴。
可我已經(jīng)死了，不會再長出尾巴了。
爸爸可能也想起了什么，回去的路上，他情緒突然低落。
“晚晚腿腳不好，是我們的錯?！?br/>媽媽也罕見的露出哀傷的表情。
“嗯。回去給她帶塊小蛋糕吧。”
我站在媽媽旁邊，看著她突然落寞的眼睛，突然覺得有些難過。
媽媽，我不想吃小蛋糕。
我想讓你開心。
河邊一陣嘈雜，我轉(zhuǎn)頭，那里已經(jīng)拉起了警戒線，還有一群工人在打撈我的尸體。
媽媽，你總說我是累贅，現(xiàn)在我死了。
你會不會開心一點。
妹妹此時突然開口，“念念也想吃小蛋糕?！?br/>爸爸將妹妹舉到肩頭，
“好，咱們念念跟姐姐一起吃?！?br/>妹妹小嘴一撅：
“我才不要呢，姐姐會欺負我。”
媽媽擰開水杯的手頓了一下，
“姐姐怎么欺負你了，你告訴媽媽。媽媽給你出氣?！?br/>妹妹眼珠一轉(zhuǎn)：
“姐姐昨天回來，把我最喜歡的存錢罐摔壞了。還把錢都拿走了?！?br/>我嘆了口氣，不明白為什么妹妹總是冤枉我，可我真的累了，已經(jīng)懶得解釋了。
反正無論我怎么解釋，媽媽都不會相信我。
就像現(xiàn)在，媽媽都沒有親自問過我，就斷定是我偷了妹妹的錢。
“這死丫頭！原來是拿錢去瀟灑了。虧我和你還那么擔心她！”
“念念別生氣。媽媽去給你買小蛋糕吃，只給你一個人吃。”
話音剛落，河邊突然傳來一聲驚叫。
“這是誰家的孩子死在河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