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

老媽是典型的“扶哥魔”，生生把家扶散了。

爸媽離婚那天，我哭暈過去，再睜眼竟成了1988年村里金牌媒婆李淑芬。

剛回神，小舅就踹門要錢，逼我媽把妹妹嫁給打跑三個(gè)媳婦的二虎。

我媽還低著頭說：“忍忍就過去了。”

我騰地起身：“行！我這就去說！”

轉(zhuǎn)身就給全村大喇叭遞了話。

5

第二天，我去了大舅家。

大舅媽出門迎著：“李嬸子，稀客啊?！?/p>

我沒接茬，抻脖子往四周瞅了瞅，拉著她快步進(jìn)屋。

大舅媽一臉納悶。

我低聲道：“老大家的，出事了！”

“咋啦？”

“張家老宅子真有寶貝！老二要賣了換錢，把他媳婦撈出來！”我聲音壓得更低。

大舅媽側(cè)身瞅我：“你咋知道的？”

“啥消息瞞得了我？”我下巴一揚(yáng)，你去老宅大樹底下挖挖，寶貝就埋那兒了。再不去，啥也撈不到了！”

說完，我轉(zhuǎn)身就走。

出了門拐個(gè)彎，我又去隔壁把我小舅拉出來。

“老二，你家老宅有寶貝！我剛看見你嫂子扛著鋤頭去了！”

小舅瞇著眼：“嬸子，你誆我吧！”

我瞥他一眼：“我誆你有啥好處？趕緊的，去晚了毛都沒了！”

我抄近道先去了老宅，躲到旁邊的大樹后面，等著看熱鬧。

沒一會(huì)兒，大舅媽鬼鬼祟祟地來了。一看四下無人，掄起鋤頭就開挖。挖到了我事先埋好的小盒子，拿手里擦擦土，剛要打開。

小舅沖過來了。

他一把奪過盒子：“給我放手！”

大舅媽尖叫著去搶：“狗東西，這是我挖出來的！我的！”

小舅把盒子舉過頭頂：“你說是你的？你叫它，它答應(yīng)嗎？”

倆人撕巴起來。

我看著他倆狗咬狗，心生感慨。

我媽就因?yàn)檫@種人，忍了半輩子，把家都忍沒了。

我拔腿就往村頭跑：“嫂子們！快去看！張家老宅那邊打起來了！”

喊完我就回了家，往炕上一躺，翹著二郎腿哼小曲。

剛哼了兩首，大舅媽披頭散發(fā)沖進(jìn)來。

我一骨碌坐起來：“誒呦喂，你這是咋了？”

“李嬸兒，小舅子把我打了！寶貝也沒搶著！”

我嫌棄地看她一眼：“你說說你，白瞎我的情報(bào)了。”

大舅媽哭天抹淚：“嬸子，咋整？”

我咂摸咂摸嘴：“辦法嘛，也不是沒有，就看你敢不敢賭一把了?！?/p>

大舅媽哭聲戛然而止：“怎么賭？”

我眼睛一亮：“這寶貝就這點(diǎn)兒？院子里肯定還有。隔壁家可是挖出好幾箱呢！分家吧，分了家，誰挖到算誰的?！?/p>

大舅媽沒再說話，眼珠子滴溜溜地轉(zhuǎn)。

她前腳剛走，門被一腳踹開。

小舅沖進(jìn)來，把盒子往炕上重重一摔：“都是假貨！李淑芬，你耍我呢！”

我慢悠悠地從被窩卷里掏出來一個(gè)翡翠鐲子：“傻子！真的早被人家藏起來了。你看這鐲子，就是她賣的，別人拿來孝敬我的?！?/p>

小舅一把抓過去，拿著鐲子翻來覆去地看，氣的臉都青了：“賤 人！耍我！”

我盤起腿：“要我說，你就分家吧。院里保不準(zhǔn)還有，趁早分，趁早挖。往后誰挖到算誰的，省得打架?！?/p>

小舅攥著鐲子沒吭聲。

接下來兩天，我在院子里支著耳朵等，隔壁啥動(dòng)靜都沒有。

我揣上錢，騎上車子出了門。

看來，光架上木柴不點(diǎn)火，還是不行的。

6

從鎮(zhèn)上回來，我路過村頭，李嫂子老遠(yuǎn)就喊：“建軍家的，打哪兒來啊？”

“鎮(zhèn)上！”我支好車子，湊過去壓低聲音，“李嫂子，出大事啦！”

李嫂子兩眼放光：“咋啦？”

“張家二小子出息了，花錢給他媳婦贖出來了?！?/p>

李嫂子眼珠一轉(zhuǎn)：“他哪來的錢？”

我攤攤手：“這誰知道。不過最近老看他鬼鬼祟祟的，指定有事兒。”

晚上，隔壁院子傳來小舅媽零星的哭聲。我縮在被窩里，翻個(gè)身，睡得賊踏實(shí)。

第二天一早，我剛睡醒，就聽隔壁“咚”地一聲巨響。

接著是大舅媽的罵聲：“天殺的二小子！你把寶貝搶走賣了！”

小舅接話：“你有病吧！什么破寶貝，都是假的！”

“不可能！你媳婦咋回來的？你哪兒來的錢？”

小舅拔高嗓門：“我不知道！你問她去！反正我沒錢！”

大舅媽吼道：“要不把賣寶貝的錢分了，要不就分家！我跟你家一天也搭不下去了！”

“分就分，誰怕誰！”

一陣噼里啪啦的響聲，摻著我媽的哀求：“有話好好說，家不能分啊。”

下午，分家儀式。我作為村上的婦女主任，也上了桌。

姥爺已經(jīng)病倒，奄奄一息躺在炕上。姥姥低著頭，一言不發(fā)。

村長開口：“先分房子。老大家已經(jīng)有房住了，老二的話…”

小舅拍拍桌子：“這房子歸我?！?/p>

“那我咋辦？”我媽插嘴。

小舅翻個(gè)白眼：“你愛咋辦咋辦，你帶著爹娘搬出去?！?/p>

“那我們回老宅。”

“不行！”大舅大舅媽小舅小舅媽四人齊刷刷出聲。

一桌子人都沉默了。

我咳了一聲：“反正我一個(gè)人住，西屋空著。你們要不嫌棄，先湊合一下?！?/p>

我媽紅了眼眶：“嬸子，那怎么好意思。”

我看向村長：“先這樣，繼續(xù)分吧?！?/p>

村長接著說：“老兩口的問題。”

大舅搶先開口：“我有兒有女的，養(yǎng)不了?！?/p>

小舅接話：“我養(yǎng)活自己都費(fèi)勁！”

我媽紅著臉攥緊拳頭：“不用你們管，爸媽我養(yǎng)！”

接下來分家，雞飛狗跳。一雙筷子一個(gè)碗，都要掰扯清楚。

最后大舅開口：“我說一句。今天分完的就這么定了，往后誰再發(fā)現(xiàn)什么，就是誰發(fā)現(xiàn)的歸誰，誰也別鬧?！?/p>

我垂眼聽著，這話還是我前兩天教他的。

分家結(jié)束了，我媽和姥姥姥爺被掃地出門。

我站在門口，看著病秧秧的姥爺，悶不吭聲的姥姥，直搖頭。

我媽低著頭，攥緊衣角走過來：“嬸子，上次…對不住了?！?/p>

我擺擺手：“小事。嬸子多句嘴，既然分了家，自己心里有個(gè)數(shù)。往后你一個(gè)人帶倆老的，日子還長著呢?！?/p>

我媽點(diǎn)點(diǎn)頭，默默流淚。

我沒再說話，轉(zhuǎn)身進(jìn)屋。

炕頭上，那個(gè)翡翠鐲子還在呢，透亮透亮的，至于真假，誰說的清呢。

老天爺，你可瞅清楚了。

這一家子，可不是我讓他們散的。

6

接下來，聽李嫂子說，那四個(gè)把老宅院子刨了個(gè)底掉天，連屋里的洋灰地都掘開了。

當(dāng)然，毛都沒找到。

我?guī)臀覌尃款^找了個(gè)新活，給鎮(zhèn)里一個(gè)廠子算賬。

日子安靜了沒幾天，家里就來了不速之客。

門啪地被踹開，咸菜缸子震掉地上，摔得稀碎。

刀疤臉扯著嗓子喊：“都滾出來！”

我媽沖出來：“怎么了？”

刀疤臉昂著腦袋：“要錢！你哥欠我們錢不還！在飯店白吃白喝！吹牛皮說自己馬上發(fā)財(cái)，現(xiàn)在一分錢沒有！”

我媽憋半天，一個(gè)字沒嘣出來。

我出屋：“你找不著他們。分家了，他自己的賬自己還！”

刀疤臉拎起棍子：“少廢話！我管他分不分家！他沒有，我就得找他老子要！一千八百塊！兩天湊齊！”

姥姥哆哆嗦嗦掏出來二百，先把他們打發(fā)走了。

大舅媽不知從哪兒聽說了這事，領(lǐng)著孩子就來了。

“爸，媽，我家實(shí)在過不下去了，孩子吃不上飯，你們給加雙筷子吧?！?/p>

沒等大家反應(yīng)過來，她撂下孩子，拍拍屁股走了。

西屋一下子熱鬧起來。

兩個(gè)熊孩子見啥拿啥，肉蛋奶、蔬菜、布頭、舊衣服、床單子，看見就往自己家里劃拉。

我媽那點(diǎn)工資，眼瞅著見底。

我冷眼看著。

現(xiàn)在不是心軟的時(shí)候。

我把我媽拉到一邊：“張丫頭，你們分家了。這樣下去，你還怎么嫁人！”

我媽嘆氣：“嬸子，不行我就帶著爸媽過，不嫁了?！?/p>

我愣了：“什么？你不是對王家小子挺上心的？人家在城里上班，過了這村沒這店?！?/p>

我媽不吭聲。

我繼續(xù)說：“你想一輩子這樣？你又不傻，自己琢磨琢磨?！?/p>

我媽攥緊拳頭，仍舊不吭聲。

姥爺?shù)纳眢w一天不如一天，算算日子，差不多快到他走的時(shí)候了。

我媽態(tài)度松動(dòng)了，得點(diǎn)把大火，讓她徹底醒過來。

我借著村頭李嫂子的村頭“情報(bào)網(wǎng)”，放出風(fēng)聲：王家要給五千塊錢彩禮。

當(dāng)天晚上，我紅著眼拎著兜子去了西屋。

“王家要來說親了，把屋子收拾收拾吧?！?/p>

我含著淚給姥爺換了新炕單、新被罩。

姥爺瘦得皮包骨，看著我，無聲地說了句謝謝。

我在心里念叨：姥爺，你別怪我。

我奶和我爸還沒上門，我大舅小舅倒是先來了。

小舅摸摸床單：“日子過得不錯(cuò)?。∵@都是好料子！”

我媽皺眉：“你們來干嘛？”

小舅看向大舅：“她這親是分家前成的，彩禮咱倆一人一半?！?/p>

大舅搭腔：“你一個(gè)姑娘家，確實(shí)沒必要帶錢嫁人?！?/p>

我媽咬牙：“你們休想！”

小舅抱著胳膊：“呦，分了家長能耐了！大哥，抄東西！”

大舅二話不說，把屋里的東西往懷里摟。

小舅直奔床單去了：“病秧子了，還用這么好的東西？”說著，上手就扯。

他扯得太狠了。

姥爺連人帶炕單摔在地上。

只聽“咚”地一聲，姥爺躺在地上，張著嘴，眼睛瞪著房梁。

我媽愣了一秒，撲過去：“爹！爹！”

姥爺沒反應(yīng)。

小舅湊過去，探了探鼻息，臉都白了：“死了！跟我可沒關(guān)系，是三丫頭照顧的！”

說完撒腿就跑。

大舅也跟著跑，跑之前還不忘順走窗臺(tái)上的臘肉。

我媽抱著姥爺，全身發(fā)抖，一聲不吭。

我把村醫(yī)喊過來。他看了看，搖搖頭：“準(zhǔn)備后事吧?！?/p>

村醫(yī)走后，我站在門口，看著我媽跪在地上，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

忽然，她抬起頭，盯著門口大舅小舅跑走的方向。

眼神變了。

我試探地叫了一聲：“張丫頭？”

她開口：“嬸子，你之前跟我說的話，我都記住了?！?/p>

然后，她把姥爺輕輕放下：

“爹，你放心走吧！往后，我誰也不欠了！”

7

我媽站起身，翻箱倒柜找東西，轉(zhuǎn)頭問姥姥：“娘，我匣子里的錢呢？”

姥姥答：“我拿去給二小子還賬了?！?/p>

我媽怔住，雙手發(fā)抖，紅著眼：“你憑什么動(dòng)我的錢？！”

姥姥叉著腰：“什么你的錢？這個(gè)家哪有你的錢！你的都是我的，我的都是我兒子的！”

我媽癱坐在地：“怎么辦…爹的喪事怎么辦？”

姥姥冷漠地說：“沒錢就別辦了，直接火化埋了吧?！?/p>

我媽伸手一指：“娘！你！”

姥姥嘀咕：“要不是他，你大哥二哥不可能不要我！我早跟你過夠了！”

我媽仰頭看向我：“嬸子，明早把村長他們都叫過來，我有話要說。”

姥姥跳腳：“你要干嘛？家丑不可外揚(yáng)，你就差拿大喇叭招呼了！真是反了天了！”

我媽沒搭理。

第二天，村長來的很快，大舅大舅媽小舅小舅媽也跟著來了。

我媽站著，抬頭看著這一桌子人，開口：“把各位今天叫過來，有兩件事。”

“第一，我爹的后事不能沒人管。兩個(gè)兒子一人一半，我掏紙禮錢?！?/p>

四人七嘴八舌：“沒錢！”“我哪兒來的錢！”“愿意辦你自己辦！”

村長發(fā)話：“安靜！”

我媽繼續(xù)：“這事沒商量！第二，我想讓各位見證一下，我要斷親！”

小舅蹭得起身：“你要什么？”

“斷！親！”我媽一字一頓，從口袋里掏出小本子摔在桌上。

“這上面，清清楚楚記著，分家以后，大哥二哥從我這兒拿走的東西，借走的錢，一筆一筆，都是我掙來的?！?/p>

她翻開最后一頁，看向大舅：“這一筆，是你拿走的臘肉。”大舅臉青一塊紫一塊。

她又看向小舅：“這是給你還賬的錢。

小舅剛要開口，她沒給他機(jī)會(huì)：“要不還錢，要不咱們找警察說說理！”

“等爹入土為安。咱們橋歸橋，路歸路，從此再也不見。娘不愿意跟著我，你們兩家就輪流養(yǎng)吧?！?/p>

咒罵聲四起，大舅媽罵她沒良心，小舅罵她不是人，最激動(dòng)的是姥姥，指著鼻子罵她畜 生。

我媽穩(wěn)穩(wěn)站著，一動(dòng)沒動(dòng)。我看到她的雙手，抖得厲害。

在一片咒罵聲中，我起立，給她鼓掌。

后來的幾天，喪事辦得極其簡陋。

姥爺沒能換身新衣服，連雙鞋都沒穿。棺材的外皮都是裂開的。

我媽全程跪著，沒有再說一個(gè)字。不哭，也不鬧。

喪事結(jié)束，姥姥收拾好東西走了。整個(gè)西屋就剩下我媽一個(gè)。

我拍拍她肩膀：“張丫頭，你的好命在后頭呢?！?/p>

我媽沒接話，點(diǎn)了點(diǎn)頭。

我轉(zhuǎn)身出門，走到院子，回頭看了一眼。她孤零零地站著，背對著門，肩膀一聳一聳的。

終于哭了。

8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個(gè)很長很長的夢。

夢里我沒有穿越，爸媽也沒有離婚。

我放學(xué)回家，我媽在廚房炒菜，我爸在客廳看報(bào)紙，炒菜的香味飄得滿屋子都是。

周末，我們一家三口去了游樂園。我坐在旋轉(zhuǎn)木馬上，爸媽站在欄桿外笑著沖我揮手。

然后小舅不知道從哪兒竄出來了。

還是那副德行，歪著嘴，張嘴就要錢。我媽愣了一下，低頭翻包。我以為她又要掏錢，就像小時(shí)候那樣，無數(shù)次。

可她沒掏錢。

而是掏出來一瓶驅(qū)蚊噴霧，沖著小舅的臉不停地噴：“滾！滾得越遠(yuǎn)越好！”

小舅被噴得連連后退：“瘋了！你個(gè)瘋子！”

我爸跑過去摟住她，我從旋轉(zhuǎn)木馬上跳下來，也跑過去摟著她。

“媽，別哭了?！蔽艺f，“你還有我們呢?！?/p>

然后我就醒了。

一睜眼，不是發(fā)黃的房梁，而是白色天花板。

我躺在床上愣了半天。然后猛地起身，匆忙下床，鞋都沒來得及穿，光著腳沖到客廳。

我爸還穿著那件舊毛衣，坐在沙發(fā)上看報(bào)紙。我媽在廚房里忙活早點(diǎn)，客廳里是煎蛋的香味兒。

我站在客廳中央，半天，憋出來一句：“爸，媽?！?/p>

我媽端著碗出來，看我光著腳，眼圈紅紅的，趕緊放下碗走過來。

“我大寶貝怎么了？”她抬手摸摸我的臉。

我哽咽：“我做噩夢了，夢見你和爸離婚了，我成了沒人要的孩子?！?/p>

我媽一臉無奈，笑了，手指戳戳我額頭：“成天瞎想什么呢，少看點(diǎn)兒小說?？烊ハ词?，過來吃飯。”

我點(diǎn)點(diǎn)頭，去衛(wèi)生間洗臉。我看著鏡子里的自己，二十來歲，頭發(fā)亂糟糟的，眼睛還紅著。

不是李淑芬。

是我自己。

早飯桌上，我裝作無意間提起：“媽，快過年了，舅舅那邊…今年還走動(dòng)嗎？”

我媽夾菜的手一頓，淡淡開口：“說什么呢，你哪有舅舅。”

我愣住了。

“可是…”我還想說什么。

“吃飯，涼了就不好吃了。”我爸夾了一個(gè)煎蛋放我碗里。我抬頭看看爸，他沖我輕輕搖搖頭。

我瞬間就明白了。

別提了。都過去了。你媽不想再碰那些事。

我低頭扒飯，含糊不清地說：“媽，你的好命在后頭呢?！?/p>

我媽放下筷子，看著我：“閨女，你這話說的，好像一個(gè)人。”

我抬頭：“誰？”

“是爸媽的媒人，也是媽的半個(gè)恩人，叫李淑芬，她如果還活著，你應(yīng)該叫她一聲奶奶?！?/p>

我假裝低頭認(rèn)真吃飯：“她…李奶奶是個(gè)怎樣的人？”

我媽沉默了一會(huì)兒。

“你李奶奶啊，人特別善良，正直。媽最難的時(shí)候，她幫了我很多。要不是她，媽可能走不到現(xiàn)在。”

我沒抬頭，眼淚掉進(jìn)了粥里。

“不說那些了?！蔽覌尫畔驴曜?，拍拍手，“難得周末，咱們一家三口一起去游樂園玩吧？”

我爸爽快答應(yīng)：“好啊，聽閨女的?！?/p>

我趕緊抹把臉，抬頭：“行！去！”

周末的游樂園，人很多。

我一路走一路四處觀察。

我媽回頭看我：“閨女，怎么了？老東張西望的?！?/p>

“沒事沒事?！蔽覕[擺手，“隨便看看?！?/p>

我爸背著我媽的小包，倆人走在前頭，牽著手，邊走邊聊。

我落后幾步，盯著他們的背影。

下意識又往周圍掃了一圈。

我媽回頭喊我：“快點(diǎn)兒啊，排隊(duì)去！”

“來了來了！”我小跑兩步追上去。

不用再看了。

不會(huì)有人沖出來了。

我在心里輕輕說：

媽，你的好命，真的在后頭呢。

咱們一家人的好日子，往后，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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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木子李 故事虛構(gòu)，不要對照現(xiàn)實(shí)，喜歡的寶寶點(diǎn)個(gè)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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