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說到，困羊嶺一役，楊家父子九人深陷重圍，面對遼主耶律德光傾國之力設(shè)下的絕殺之局。老七郎楊繼業(yè)為破邪僧妖法，單騎闖陣，刀斬“九子母天魔”，直逼法臺。十二黑喇嘛竟以自身精魂為祭，召喚域外魔神“大黑天”投影降臨！

那魔神虛影一掌按下，無形無質(zhì)卻直擊靈魂的毀滅之力籠罩而下，楊繼業(yè)坐下黃驃馬當場震斃，他自身亦如怒海孤舟，眼看就要魂飛魄散……

“七弟——?。?！”

老六郎楊繼凱，親眼目睹這一切，發(fā)出撕心裂肺的痛吼。

他不顧一切地想要沖過去，卻被更多的敵人攔住，只能眼睜睜看著那魔神虛影的巨掌，緩緩落下，將他七弟楊繼業(yè)渺小的身影，徹底吞沒……

一、楊繼業(yè)絕境爆發(fā)——星君覺醒，金刀斬幽冥

再說十二黑喇嘛以自身精魂為祭，成功召喚出域外魔神“大黑天”！

魔神巨掌朝著楊繼業(yè)緩緩壓下。

那不是山崩地裂的物理威壓，而是直接作用于魂魄深處的、源自天地法則層面的抹殺意志。

“就這么……結(jié)束了嗎？”

一個念頭在楊繼業(yè)即將湮滅的靈臺中閃過。

不甘。

怎能甘心？

父兄仍在血戰(zhàn)，楊家忠烈豈能絕于此地？大宋北疆未平，黎民仍陷水火！他楊繼業(yè)，火山王楊袞的第七子，得傳金刀，又蒙關(guān)公后人指點，曾立誓以手中刀，斬盡天下不義，護中原山河永固！

“我——不——服——?。。?/strong>”

靈魂深處，一聲怒吼炸響！

這怒吼并非出自喉舌——他的肉身此刻已無法動彈——而是源自魂魄最核心處那一點不屈的先天靈光，源自楊家血脈中代代相傳的忠烈之氣，源自金刀大帥楊師厚鑄就此刀時熔入的那一縷“斬邪鎮(zhèn)魔”的浩然意念！還有——

嗡——！

楊繼業(yè)感到自己的意識正在被剝離，三魂七魄如風中殘燭，眼前的世界開始扭曲、褪色，意識被拉扯向無底深淵，前世今生無數(shù)記憶碎片在眼前飛旋——

血火沙場、金戈鐵馬……那是今生。

星辰流轉(zhuǎn)、天宮巍峨……那是前塵！

最后定格的，是北斗第一星——天樞宮中，那尊身著紫微帝君袍、執(zhí)掌北斗殺伐之權(quán)的威嚴神祇！神祇垂眸，目光穿透三十三重天，看向凡間，看向……他自己！

“原來如此……”

靈臺深處，一聲悠遠的嘆息。

并非楊繼業(yè)在嘆，而是那沉睡了二十余載、蒙昧了輪回的天樞星君本我，在這生死關(guān)頭，于絕境中驟然驚醒了一線真靈！

就在魔神巨掌即將觸及天靈、湮滅魂魄的剎那——

嗡?。?！

楊繼業(yè)頭頂三寸虛空，毫無征兆地，綻開一點紫金色的星光！

那星光初時微弱如豆，旋即暴漲！

不是人間所見任何光華，而是凝聚了北斗第一星億萬年積累的周天星辰本源之力！

星光呈尊貴的紫金色，中有萬千細碎星砂流轉(zhuǎn)，構(gòu)成一幅微縮的北斗七星圖，而天樞星位，光芒最盛！

紫金星光如傘如蓋，堪堪抵住了魔神下壓的巨掌！

滋滋滋——！

如同滾油潑雪！那由十二黑喇嘛精魂獻祭、凝聚了無邊怨毒與域外魔氣的魔神掌力，撞上這紫金星光，竟發(fā)出刺耳的消融之聲！

黑氣翻騰潰散，星光雖然也明滅不定，卻穩(wěn)穩(wěn)定住了方圓三尺之地，將楊繼業(yè)護在其中！

“這是……星辰之力？！”

遠處法臺廢墟旁，剛剛緩過一口氣的十二黑喇嘛中的“玄冥上人”，失聲驚呼，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貪婪與駭然，“此子身上竟有如此深厚的星君本源？！他……他難道是……”

“管他是誰！今日必殺之！”

排在第七位的“血手羅漢”摩羅耶也大聲怒吼，但他顫抖的手指出賣了他內(nèi)心的恐懼。

那紫金星光中蘊含的、至高至正的星辰威嚴，對他們這些旁門左道有著天然的壓制。

魔神虛影似乎也感受到了威脅，發(fā)出無聲的咆哮，另一只巨掌也抬了起來，雙掌合攏，要將那點星光連同其中的人，一起碾碎！

星光護罩下的楊繼業(yè)，此刻正處于一種玄妙的狀態(tài)。

肉身依舊重傷垂危，但意識卻仿佛抽離出來，高懸于九天之上，與北斗第一星——天樞星，產(chǎn)生了某種共鳴。

無數(shù)星辰運行的奧義、殺伐決斷的權(quán)柄、守護北天的職責……龐雜浩瀚的信息流沖刷著他的靈魂，卻又迅速沉淀，只留下最核心的一點明悟：

我乃北斗天樞星君，掌殺伐，鎮(zhèn)妖邪，護北疆！

這明悟并非取代他“楊繼業(yè)”的人格，而是如同喚醒了一把塵封的鑰匙，打開了血脈靈魂深處某扇緊閉的門戶。

“啊——！”

楊繼業(yè)驀地睜眼！

雙眸之中，不再是凡人的黑白分明，而是化作了兩團旋轉(zhuǎn)的、深邃的星璇！

左眼星璇呈紫色，右眼星璇呈金色，瞳孔深處，各有一點璀璨的北斗星紋一閃而逝！

他緩緩站直了身體。

每站起一分，周身的紫金星光便濃郁一分，與手中那口九耳八環(huán)金背刀上蘇醒的刀魂——承載的楊家浩然正氣相互交融、共鳴！

刀身嗡鳴，不再只是清越的金屬顫音，而是隱隱帶上了星辰運轉(zhuǎn)、潮汐漲落般的宏大韻律！

刀背上那些暗金色的云紋，此刻徹底活了過來，化作一道道流動的星軌，刀鐔處的九枚小環(huán)，各自亮起不同色澤的微光，對應(yīng)北斗九星之象！

“邪魔外道，域外穢物，也敢在吾面前逞兇？”

楊繼業(yè)開口，聲音帶著奇異的重音，仿佛有無數(shù)星辰在同時震響，威嚴，冰冷，不容褻瀆。

他抬頭，星眸直視那尊猙獰的魔神虛影，眼中沒有絲毫懼色，只有一種居高臨下的、如同看待螻蟻般的漠然。

“吾掌北斗殺伐，正該滌蕩乾坤，還此界清平。”

話音未落，他動了。

沒有驚天動地的起手式，只是簡單地將手中金刀，朝前輕輕一劃。

動作隨意，如同拂去衣袖上的灰塵。

但隨著刀鋒劃過——

嘩啦啦——！

以刀尖為起點，前方的虛空，竟然如同幕布般被割裂開來！

裂口之后，并非黑暗，而是璀璨無垠的星空！

北斗七星高懸，天樞星光芒大放，投下一道凝練如實質(zhì)的紫色星輝，穿過虛空裂口，落在金刀刀鋒之上！

與此同時，楊繼業(yè)身上沖起的紫金星光，也盡數(shù)收斂，匯聚于刀身。

刀，不再是凡鐵，甚至不再是之前那口“鎮(zhèn)魔神兵”。

它成了一道橋梁，一道連接天樞星本源之力與楊家忠烈浩然氣，并以此為引，召喚周天星辰殺伐偉力降臨此間的橋梁！

“北斗注死，天樞為鋒。”

“斬。”

楊繼業(yè)輕叱一聲，揮出了第二刀。

這一刀，依舊不快，軌跡清晰可見。

一道薄如蟬翼、長約三丈、前半截流淌著紫金色星辰之力、后半截燃燒著赤金色浩然正氣的奇異刀罡，脫離刀鋒，緩緩向前飄去。

它飄向那雙合攏的魔神巨掌，飄向魔神后方那巨大的虛影本體。

魔神虛影似乎感到了致命的威脅，發(fā)出無聲的尖嘯，雙掌拍下的速度更快，黑焰滔天，試圖將這小小的刀罡拍散。

然而——

刀罡與巨掌接觸的瞬間。

沒有巨響，沒有爆炸。

只有一種“消融”與“凈化”。

紫金星光所至，那凝聚了無數(shù)怨毒、血氣、魔念的魔神掌力，如同陽光下的冰雪，迅速汽化，化作縷縷青煙，被刀罡中蘊含的星辰之力徹底分解為最本源的靈氣粒子，反哺天地。

赤金浩然氣所及，那些糾纏在魔神力量中的冤魂厲魄、域外魔念，如同被投入烈火，發(fā)出凄厲的哀嚎后，被凈化、超度，留下一絲純凈的靈性光點，消散于空中。

刀罡毫無阻礙地切開了雙掌，繼續(xù)向前，飄向魔神虛影的胸膛。

魔神虛影瘋狂掙扎，周身黑焰沸騰，試圖凝聚更多的魔氣抵抗，甚至張口噴出污穢的血光。

但那血光一靠近刀罡，便同樣被消融凈化。

終于，刀罡輕飄飄地，沒入了魔神虛影的胸口。

時間仿佛靜止了一瞬。

下一刻——

以刀罡沒入處為中心，無數(shù)道紫金色與赤金色交織的光線，從魔神虛影內(nèi)部迸射而出！

魔神虛影的動作徹底凝固，它低頭，看著自己胸前那越來越亮的光點，那燃燒著黑焰的眸子里，頭一次露出了屬于“生靈”的——恐懼。

轟——！

不是爆炸，而是一種無聲的綻放。

高達數(shù)十丈的魔神虛影，連同其腳下那座幽綠法臺的殘骸，如同一個被戳破的、裝滿黑色墨汁的氣球，驟然向內(nèi)坍縮，然后化作無數(shù)細碎的、閃爍著微光的星塵，紛紛揚揚，灑落下來。

這些星塵落在被邪法污穢的土地上，那些焦黑的血污、殘存的魔氣，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甚至有一些頑強的小草嫩芽，從浸透鮮血的泥土中鉆出，煥發(fā)出勃勃生機。

星辰之力，滌穢復(fù)清。

浩然正氣，生生不息。

陽光，重新灑落困羊嶺。

那輪如血的殘陽，此刻在眾人眼中，竟仿佛也變得溫暖了幾分。

戰(zhàn)場再次陷入死寂。

這一次的寂靜，比之前更加深沉，更加……震撼靈魂。

所有目睹這一幕的人，無論是遼軍還是殘存的火山軍，心中都升不起絲毫抵抗或褻瀆的念頭，只有一種源自生命本能的、對更高層次存在的敬畏與渺小感。

耶律德光感覺自己癱在馬背上，手腳冰涼，嘴唇哆嗦著，連“殺”字都喊不出來了。

十二黑喇嘛中的玄冥上人和血手羅漢等高手，面無人色，連連后退，看向楊繼業(yè)的眼神如同在看一尊降世的神明。

楊繼業(yè)依舊站在原地，星眸中的紫金光芒緩緩?fù)嗜ィ匦禄謴?fù)成凡人的黑白分明。

但他身上的氣息，卻與之前截然不同。少了幾分沙場悍將的鋒銳，多了幾分淵渟岳峙的深沉，還有一種……

仿佛與周圍天地，與頭頂星空，隱隱相連的和諧感。

他低頭，看向手中金刀。刀身上的星軌云紋已然隱去，九枚小環(huán)也恢復(fù)了古樸，但那層溫潤的、內(nèi)斂的寶光，卻更加濃郁。

他知道，剛才那一刀，并非他自身修為所能及。

那是天樞星君本源在生死關(guān)頭被動蘇醒，與楊家金刀、此身氣血共鳴，引動的天象一擊?？梢唬豢稍?。

此刻，那驚醒的一線星君真靈，在發(fā)出驚天一擊后，已然重新沉寂下去，回歸靈魂深處。而他強行承載星辰偉力的肉身經(jīng)脈，更是如同被烈火炙烤過一般，處處灼痛，真氣幾乎點滴不剩，傷勢反而比之前更重了。

但他不能倒。

父親、兄弟，還在血戰(zhàn)。

他深吸一口氣，將喉頭的腥甜強行咽下，拄著金刀，挺直脊梁，望向北方核心戰(zhàn)團，星眸雖已凡人，但那份決絕與擔當，卻比星辰更亮。

二、楊繼業(yè)神血焚天，楊繼凱出家成道

“七弟！”

“七哥——”

楊繼凱和楊繼亮趁遼軍被星君之威震懾，奮力殺透重圍，沖到楊繼業(yè)身邊。兩人看向七弟的眼神，充滿了震撼、擔憂，還有一絲陌生的敬畏。

剛才那紫金星光、星辰刀罡，他們看得分明，那絕非人間武學！

“我無事。”楊繼業(yè)聲音沙啞，卻帶著令人心安的沉穩(wěn)，“殺出去，按照之前的約定，在扶羊城與父親會合！”

兄弟三人再次結(jié)陣，向北突進。

然而，耶律德光在極致的恐懼后，爆發(fā)的是更瘋狂的殺意！

他調(diào)動了護衛(wèi)上京的最后底牌——兩萬“鐵浮屠”重騎，以及除了十二黑喇嘛之外的土德很、土德香等土家八名大高手！

這“土家八雄”乃是遼國境內(nèi)一隱世家族，世代修習戊土、己土之道，最擅防御、困敵、鎮(zhèn)壓。

家主土德厚，年過六旬，面如重棗，手持一柄“戊土渾天鏟”，已入先天巔峰多年，真氣渾厚如大地，招式沉穩(wěn)如山岳。

其妹土德香，雖是女流，卻將“己土綿掌”練至化境，掌力陰柔纏綿，專破內(nèi)家真氣，更兼用毒功夫了得。

其余六人，亦是土家精英，或使重兵器，或精陣法，皆非易與之輩。

耶律德光此番可謂傾盡所有，誓要將楊家父子，尤其是那疑似“星君轉(zhuǎn)世”的楊繼業(yè)，徹底抹殺于困羊嶺！

“鐵浮屠，沖陣！土家八雄，困殺使金刀那小子！其余人，分割包圍，一個不留！”耶律德光嘶啞的聲音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

“鐵浮屠！萬勝！”

兩萬鐵浮屠如鋼鐵洪流，再次啟動！

這一次，他們不再分散，而是結(jié)成緊密的楔形陣，以土德厚、土德香等八人為箭頭，如同一柄巨大的、無堅不摧的土石巨錘，朝著楊繼業(yè)兄弟三人，以及更遠處隱約可見的楊袞戰(zhàn)旗方向，狠狠砸來！

大地在他們的鐵蹄下呻吟、震顫！沉重的氣勢，竟比之前單純的沖鋒更添了幾分渾厚凝重的壓迫感，仿佛整片大地都在與他們共鳴，化為囚籠！

“不好！是土家的‘地脈鎮(zhèn)殺陣’！”楊繼凱久在邊關(guān)，見識廣博，一眼認出那八人奔行間隱隱呼應(yīng)，腳下步伐暗合八卦方位，一股無形的大地之力被他們引動，如同泥沼般蔓延開來，不僅極大限制了己方的移動速度，更在不斷壓制、消耗他們的真氣與體力！

“七弟，此陣難纏，不可硬拼！我們分頭走，按第二套計劃，在西北七十里外的扶羊嶺會合！”楊繼凱當機立斷，對楊繼業(yè)和楊繼亮吼道。

他們兄弟征戰(zhàn)多年，早有應(yīng)對極端情況的暗號與備用匯合點。

“好，六哥，八弟，你們先走！我斷后！”楊繼業(yè)星眸掃過那越來越近的土家八雄和鐵浮屠洪流，深知自己身負“星君”之秘，又剛剛展露神異，必是首要目標。若三人同行，誰也走不掉。

“不行！七哥，要斷后也是我來！”楊繼亮急道。

“不行！”楊繼業(yè)罕見地對八弟用了嚴厲語氣，隨即看向楊繼凱，目光交匯，一切盡在不言中。

楊繼凱看到七弟眼中那抹不容置疑的決絕，心頭一痛，知道這是唯一生路。

“八弟，走！”楊繼凱一咬牙，猛拉楊繼亮韁繩，長槍奮力蕩開側(cè)面刺來的幾桿馬槊，朝著預(yù)定方向奮力殺去。

“七哥——！”楊繼亮被拖著，回頭嘶喊。

楊繼業(yè)不再看他們，轉(zhuǎn)身，橫刀，獨自面對那洶涌而來的土石洪流。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體內(nèi)翻騰的氣血和經(jīng)脈灼痛。星辰之力已不可再用，但楊家兒郎，何惜一戰(zhàn)！

“土家的朋友，也來趟這渾水么？”楊繼業(yè)聲音平靜，卻清晰傳入沖在最前的土德厚耳中。

土德厚面色凝重，他自然也看到了剛才那驚世駭俗的星辰刀罡。但家主之命，遼主厚賞，加之他對自己八人合擊之術(shù)與戊土之道的自信，讓他壓下心頭忌憚，沉聲道：“姓楊的小子，你確乃不世出的奇才。奈何各為其主，得罪了！結(jié)陣——‘后土鎮(zhèn)岳’！”

隨著他一聲令下，土家八雄瞬間散開，并非圍攻，而是以楊繼業(yè)為中心，占據(jù)乾、坤、震、巽、坎、離、艮、兌八個方位，同時將手中兵器插入地面，或拍出掌??！

轟隆隆——！

八人真氣同源，皆為精純土行之力，此刻同時爆發(fā)，與腳下大地產(chǎn)生劇烈共鳴！

方圓百丈內(nèi)的地面，驟然變得如同膠水一般粘稠沉重，一股股黃色的地氣如同觸手般從地面升起，纏繞向楊繼業(yè)，不僅限制其行動，更試圖從他腳底涌泉穴侵入，鎮(zhèn)壓其經(jīng)脈，石化其軀體！

與此同時，鐵浮屠的重騎洪流已然沖至，丈八馬槊如林，帶著無匹的沖擊力，朝著被困陣中的楊繼業(yè)攢刺而來！

上下夾擊，絕殺之局！

楊繼業(yè)身處“后土鎮(zhèn)岳陣”中，只覺周身如同背負山岳，舉步維艱，腳下更有陰寒沉重的土行真氣不斷侵蝕。

但他眼神依舊銳利如刀。

“土能載物，亦能埋骨?？上?，你們困住的，不是凡土！”

話音未落，楊繼業(yè)再次動了！

這一次，他沒有試圖掙脫腳下束縛，反而將殘存真氣猛然下沉，灌注雙腿，與那侵入的土行真氣悍然對撞！

噗！

他噴出一小口鮮血，臉色更白，但借這一撞之力，身體竟微微離地三寸！

就在這電光石火間，他手中金刀劃出一道玄奧弧線，并非攻向任何人，而是斬向腳下大地！

“破軍九式——地刀，裂疆！”

這一刀，毫無光華，卻凝聚了他對“力”的極致理解，更融入了一絲剛剛體悟的、星辰運轉(zhuǎn)的“勢”！

刀鋒觸地。

無聲無息。

但以刀尖為中心，一道細微卻深不見底的裂痕，瞬間蔓延開來！

裂痕所過之處，那粘稠如膠的地面、升騰的黃色地氣，如同被利刃切開的牛油，紛紛斷裂、潰散！

“地氣被斬斷了？這怎么可能！”土德香失聲驚呼。

土家陣法根基在于引動、操控地脈之氣，地氣無形有質(zhì)，綿延不絕，最是難破。

可楊繼業(yè)這一刀，竟似直接斬在了地氣流轉(zhuǎn)的“節(jié)點”上，以點破面，瞬間擾亂了陣法的根基！

“后土鎮(zhèn)岳陣”出現(xiàn)了一剎那的凝滯和紊亂。

就在這一剎那！

楊繼業(yè)長嘯一聲，人隨刀走，化作一道金色閃電，并非向上或向四周突圍，而是順著自己劈出的那道地裂，合身撲入！

他竟要借地裂遁走！

“攔住他！”土德厚又驚又怒，戊土渾天鏟帶著開山裂石之力，猛地砸向地裂入口，試圖將其震塌封死。

其余七人也各施手段，掌力、劍氣、毒砂，紛紛涌向地裂。

轟！砰！嗤！

各種攻擊落在地裂邊緣，土石飛濺，煙塵彌漫。

然而，楊繼業(yè)的身影已然消失在幽深的地裂之中。

“追！他身受重傷，跑不遠！這地裂必是通往地下溶洞或暗河！”土德厚臉色鐵青，今日若讓楊繼業(yè)走脫，土家顏面何存？

“鐵浮屠，散開！包圍這片區(qū)域，挖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來！”耶律德光在遠處氣急敗壞地下令。

然而，就在這時——

轟！轟！轟隆隆——?。。?/p>

戰(zhàn)場最核心處，異變再起！

比之前“大黑天”降臨、星辰刀罡斬魔更加狂暴、更加慘烈的氣息，沖天而起！

只見楊袞所在的方向，大地徹底崩裂，赤紅如血的巖漿如同無數(shù)條憤怒的火龍，從一道道巨大的裂縫中噴薄而出，直沖云霄！

熾熱到極致的火浪席卷四方，空氣扭曲，萬物焦枯！

更有一股焚盡八荒、玉石俱焚的悲壯意志，伴隨著火山王楊袞燃燒精血、修為、魂魄所化的最后怒吼，響徹整個困羊嶺：

“遼狗——！給我兒陪葬吧——！?。?/strong>”

“火山焚天——?。?！”

最后的禁術(shù)，終極的同歸于盡！

“父親——?。?！”

已經(jīng)快要殺出重圍的楊繼凱，和正在地裂邊緣猶豫的土家眾人，同時發(fā)出驚駭欲絕的嘶吼。

但那毀天滅地的巖漿火海，已不分敵我，無差別地吞噬著范圍內(nèi)的一切！

鐵浮屠的重甲在巖漿面前瞬間融化，遼軍成片化為飛灰，困羊嶺的地形在劇烈改變，巨大的爆炸和震動讓所有人都站立不穩(wěn)。

“地脈暴動了！快退！”土德厚感應(yīng)到腳下大地傳來毀滅性的波動，再也顧不得追殺楊繼業(yè)，厲聲招呼族人急退。

黑喇嘛們也是個個嚇得魂飛魄散，各施手段，倉皇逃命。

耶律德光被親衛(wèi)拼死護著向后狂奔，回頭望去，只見困羊嶺已化作一片赤紅煉獄，那面曾經(jīng)飄揚的“楊”字大旗，早已消失在沖天火光之中……

地裂深處。

楊繼業(yè)正沿著陡峭的巖壁向下疾墜。上方傳來的恐怖震動、熾熱氣浪以及父親那最后的怒吼，讓他心如刀絞，目眥欲裂。

“父親——！”

他想要折返，但重傷之軀加上地裂的復(fù)雜地形，根本無能為力。

更糟糕的是，父親引發(fā)的“火山焚天”，似乎徹底激怒了這片大地深處沉寂的火脈，他所在的這條地裂，也開始劇烈搖晃，四周巖壁龜裂，灼熱的巖漿從縫隙中滲出，暗紅色的光芒照亮了幽深的地下空間。

他墜落的下方，并非實地，而是一條洶涌灼熱的地下暗河！

河水赤紅，翻滾著氣泡，散發(fā)出硫磺的刺鼻氣味，溫度高得嚇人！

前無去路，上方的生路也已被巖漿封死，下方又是沸騰的地火暗河……

真正的絕境！

“難道……天要絕我楊繼業(yè)于此？”一股深深的無力與悲涼涌上心頭。

但旋即，星眸深處，那沉寂的一線天樞真靈，仿佛感應(yīng)到了宿主的絕境與強烈的不甘，再次微弱地跳動了一下。

一股清涼的、源自星辰本源的微弱感應(yīng)，似乎從暗河深處的某個方向傳來……若有若無，仿佛指引。

楊繼業(yè)精神一振，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

他猛提最后一口真氣，在空中強行扭轉(zhuǎn)身形，看準暗河邊緣一塊突出的、尚未被巖漿淹沒的黑色礁石，奮力將金刀插向巖壁！

嗤——！

金刀鋒利，切入巖石，一路火花帶閃電，減緩了他下墜之勢。

最終，他重重摔在礁石上，又是一口鮮血噴出，眼前陣陣發(fā)黑。但他死死握住刀柄，沒有松手。

回頭望了一眼上方已被巖漿和落石封死的裂口，又看了看前方沸騰的、不知通往何處的灼熱暗河。

沒有退路了。

星辰的微弱感應(yīng)，來自暗河下游。

他咬緊牙關(guān)，用金刀支撐著站起，看了一眼手中陪伴自己征戰(zhàn)多年的伙伴，又望向北方，仿佛能穿透厚厚的巖層，看到那正在煉獄中奮戰(zhàn)的父兄……

“父親……六哥……八弟……保重……”

“若我楊繼業(yè)命不該絕……他日必以手中刀，斬盡遼狗，告慰爾等在天之靈！”

說罷，他再無猶豫，縱身一躍，跳入了那赤紅翻滾、不知生死的地下火河之中！

灼熱瞬間包裹全身，劇痛襲來，意識迅速沉入黑暗……

在徹底失去意識前，他似乎看到，懷中那口金刀，再次泛起微弱的、溫暖的星輝，形成一個淡淡的光膜，將他勉強護住，順著洶涌的暗河，沖向那未知的、星辰感應(yīng)的盡頭……

再說困羊嶺外，西北方向。

楊繼凱帶著重傷的楊繼亮，在僅存的幾十名火山軍悍卒拼死護衛(wèi)下，終于沖出了那片死亡之地。

回望困羊嶺，那里已完全被赤紅的光芒、沖天的煙柱和毀滅的氣息籠罩，仿佛地獄的入口。

“父親……七弟……”楊繼凱跪倒在地，虎目含淚，拳頭狠狠砸進泥土，指甲嵌入肉中，鮮血淋漓。

楊繼亮更是哭得昏死過去。

他們在扶羊嶺等了三天三夜，沒有等到任何一個人……

楊繼凱的心，在那一刻，隨著遠處困羊嶺的火焰，一起化為了灰燼。

數(shù)月后，云圣山深處，無名道觀。

楊繼凱跪在佛前，青絲已斷，散落塵埃。

他身后，是泣不成聲、最終磕頭離去的楊繼亮。

觀外，殘陽如血，寒風嗚咽，如同困羊嶺十萬英魂的哭泣。

觀內(nèi)，“新生”的道人無塵，緩緩搖動手中的拂塵，干裂的嘴唇微動：

“無量天尊！”

聲音在空曠破敗的觀中飄蕩，試圖超度亡魂，也試圖……封印那血海般的前塵與那顆已然破碎的心。

然而，在他低垂的眼簾下，那深邃的眼底最深處，無人可見的角落，一點極其微弱的、淡紫色的星芒，如同風中殘燭，一閃，旋即徹底隱去。

仿佛是他那躍入地火深淵的七弟——天樞星君轉(zhuǎn)世之身，在冥冥之中，隔著千山萬水，生死茫茫，投來的最后一瞥，或留下的……一絲未絕的因果。

古佛無言，青燈初上。

荒山夜冷，前路茫茫。

楊袞和他的八個兒子，難道真的只剩下出家了的老六郎楊繼凱和含淚離開道觀的楊繼亮了嗎？楊繼凱又是如何成為云圣子的？欲知后事如何，請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