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街的兩間商鋪是我爸媽留給我的遺產(chǎn)。
婚后小姑子說想創(chuàng)業(yè)，我老公讓我把鋪子“借”給她開超市。
一開就是五年，一分錢租金沒給過。
這天女兒放學去超市買糖，小姑子非說她偷了東西。
當著十幾個顧客的面，把五歲的孩子按在收銀臺上，扇了二十個巴掌。
“沒教養(yǎng)的小偷！跟你那個死了爹媽的媽一樣！”
我趕到時，女兒半邊臉腫得發(fā)紫，縮在墻角不敢哭。
老公站在旁邊，拉著要沖上去的我
“算了，肯定是小孩子不懂事，妹妹也是替我們管教?！?br/>我沒吭聲，只是抱著女兒，輕輕擦掉她嘴角的血。
三天后，新店主拿著合同上門，對著正在卸貨的小姑子一家說。
“這鋪子我已經(jīng)買下來了，限你們今天趕緊搬空?！?br/>1
女兒被賀蕓慧一只手壓在收銀臺上，另一只手扇在她臉上。
啪——
啪——
每一巴掌都打在我的心上，我忙沖進去。
“小賤人！偷東西偷到我頭上來了！”
“沒教養(yǎng)的東西！跟你那個死了爹的媽一樣！”
女兒的臉又紅又腫，嘴角掛著血，整個人已經(jīng)被打懵了，哭不出聲音，也掙扎不開。
賀昀晟看見我后，下意識偏過頭，避開我的視線。
他站的離女兒最近，卻絲毫沒有阻止的意思。
“賀蕓慧，你住手！”
我猛地拉開她，賀蕓慧一把推開我。
“你來得正好，你女兒手腳不干凈，偷我店里的東西！”
我顧不上和她理論，把女兒抱起來。
她縮進我懷里，渾身發(fā)抖，臉埋在我肩上。
我摸到她后背，全是汗，衣服濕透了。
臉腫的像饅頭一樣，兩邊嘴角都破了。
聽到賀蕓慧說她偷東西，她顫著聲說。
“我沒拿……媽媽，我沒拿……”
旁邊一個穿碎花裙的女人小聲說。
“我看見了，孩子沒拿，就是摸了摸糖，那老板娘上來就打，打了十幾下……”
賀蕓慧轉(zhuǎn)頭罵她。
“關(guān)你屁事！她要是不想偷，能上去摸嗎？”
我看向賀昀晟。
他的視線落在我身后的貨架。
“小孩子不懂事，妹妹也是替我們管教?！?br/>賀蕓慧在旁邊笑出聲。
“嫂子，我這是為你好。孩子不管教，以后偷東西被抓了，吃苦遭罪的可是她?！?br/>“再說了，一個小姑娘恬不知恥的到別人家里，又吃又拿的，被人教訓幾句難道不是應該的？”
說到這我還有什么不明白的。
這糖是偷是買都不重要。
她賀蕓慧就是再用這件事告訴我，他們是一家人。
我這個外人和我生的女兒，都應該對他們一家感激涕零。
最好趕緊把隔壁的人趕走，給她騰地方。
看著女兒已經(jīng)有些青紫的臉，我眼眶微燙。
我什么都沒說，抱緊女兒，轉(zhuǎn)身往外走。
身后傳來賀蕓慧的聲音。
“切，裝什么裝。要不是我哥，你連個住的地方都沒有！一天天給誰甩臉子呢，小心我讓我哥把你們都趕出去?！?br/>我沒理她，出門打車去醫(yī)院。
她的臉腫得老高，指印一道一道的，已經(jīng)滲出紫紅色的淤血。
我輕輕給她吹了吹。
她縮了縮，沒躲開。
眼淚在眼眶里轉(zhuǎn)，我忍住沒讓淚掉下來。
我抱著她，一下一下拍她的背。
剛到醫(yī)院，賀昀晟發(fā)了條消息。

晚上回家吃飯，媽來了。
我沒回。
過一會兒他又震發(fā)了一條。
別讓媽等。
我把手機關(guān)了。
女兒睡著了。
臉上還掛著沒干的淚痕。
女兒在夢里動了一下，往我懷里拱了拱。
“媽媽……”
我沒出聲。
天快黑了。
今晚，我不會回去了。
2
醫(yī)生說建議住院觀察兩天。
我去窗口辦完手續(xù)，準備回去拿換洗衣服。
推開家門的時候，婆婆，小姑子還有賀昀晟都在。
賀蕓慧第一個站起來。
“喲，舍得回來了？嫂子氣性真大，敢夜不歸宿了?！?br/>婆婆和賀昀晟坐在沙發(fā)上沒說話。
賀蕓慧走過來，上下打量我。
“嫂子，不是我說你，一個電話都沒有，全家人都急得不行。媽特意給你做了大桌子菜，你就這個態(tài)度？”
我越過她，往臥室走。
“姜可?！?br/>賀昀晟開口叫住我。
“你昨晚帶女兒去哪兒了？媽來了你沒看見媽？昨晚上為什么不回來？”
我看著他的臉，輕嘲道。
“我還能去哪，當然是陪女兒去醫(yī)院了。你這個當爸的不管，我總要管的?！?br/>賀昀晟不自然的看了婆婆一眼。
我瞬間明白，婆婆也知道了。
但我從進來到現(xiàn)在，沒有人問女兒一句。
賀蕓慧在旁邊嗤笑一聲。
“嫂子，你長著大連瞎話都不會編??？小孩子皮實著呢，我小時候挨打挨得比這多，現(xiàn)在不也好好的？怎么就你女兒嬌貴？”
“還是你故意這么說，想在我媽和我哥面前博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