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蹲在我面前，柔聲道：
“姐，別說了。求你別說了……”
“以后都不住雜物間了。我們是一家人，我以后會對你好的?！?br/>我不信。
那三年，還是管家的弟弟某一次也說過類似的話，可當天晚上就有嬤嬤闖進我的臥室。
拿鞭子將我抽個半死。
但我此刻不敢直接反駁，只能木然地朝弟弟點了點頭。
見我接受，他總算是笑了笑。
給我留下兩個女傭，伺候我洗漱休息。
好在即使沒有鐘表，那串詭異的數(shù)字也能幫我簡單判定時間：
35:48:21
35:48:20
分秒一下下跳著，好慢。
我想快點死。
凌晨三點，書房的門終于緩緩打開。
何宴舟和江言澈兩人臉上都帶著傷，顯然是打過一架的。
何宴舟斜眼撇了一眼江言澈：
“我信你，不會真的那么狠心?！?br/>“讓小蝶連落三胎?！?br/>“我會查查府里的人，你去查查那些藥是怎么被換成落胎藥的?！?br/>聞言，江言澈點了點頭。
路過廚房的時候，何宴舟發(fā)現(xiàn)燈亮著，映著模糊的人影。
遠遠地，看著像我。
我站在那里，眼神平靜地舉起一把刀，朝自己刺去。
何宴舟看得汗毛瞬間炸起，高喊道：
“不要！”
一路朝我沖了過來，狠狠握住我拿刀的手。
不遠處的江言澈聽到動靜，也急忙跑了過來，一把卸掉我手里的刀。
何宴舟看著我，驚駭?shù)刭|問道：
“小蝶，你瘋了嗎？”
“為什么要自殺？”
我眨巴了兩下眼睛，眼神朝地上摔得稀巴爛的南瓜看去。
朝何宴舟討好地笑著：
“您誤會了?！?br/>“到時間了，我只是在給您熬早餐粥?！?br/>“您別擔心，這種刀捅腹部的話，我是死不掉的?！?br/>何宴舟被我的話嚇到了。
剛準備再問什么的時候，卻聽見江言澈喚他：
“宴舟……”
何宴舟偏頭看過去。
江言澈卸我刀的時候，帶到了衣袖。
赤裸在外的手臂內側，滿是各種猙獰的傷痕，一道接一道。
有些甚至能看出，是用了很大力氣，深深切進去的。
全是自殘的痕跡。
頂著兩人恐慌的眼神，我抱歉地笑了笑：
“是你吵到您們了嗎？”
“對不起，我會小聲一點的?！?br/>何宴舟和江言澈相互看了一眼，沒有應聲。
只是吩咐女傭送我回了房間，盯著我好好休息。
隔天一早，我便被何宴舟叫醒。
他看起來一夜未眠，眼下的青黑濃重，神色也異常沉寂：
“小蝶，我?guī)闳デf園五樓的私人醫(yī)院?！?br/>“言澈帶了專業(yè)團隊來，我們給你檢查一下身體?！?br/>我很聽話，跟在江言澈的身后。
一項項進行檢查。
抽血、B超、CT醫(yī)生仔細檢視我身上觸目驚心的傷痕并記錄拍照。
還有一位面容溫和的女醫(yī)生，坐在我對面。
用極其溫柔的語氣，問我一些問題，關于睡眠，關于食欲，關于情緒，關于那些傷痕。
我很乖。
答得上來就答，答不上來就道歉。
　

　嬤嬤總說，下跪道歉才更有誠意些。只可惜我的腿瘸了，跪不了。
檢查結束后，他們三個圍坐在那里看我的報告。
我不知道里面寫了什么，只看見他們的臉色越來越差。
直到眼前數(shù)字到了25:18:03
何宴舟才放下手里報告，朝我走了過來。
聲音很輕，像是怕嚇到我：
“小蝶，醫(yī)生說你身體很虛弱，需要好好調養(yǎng)。”
第4章
“那些傷……醫(yī)生也看過了。很嚴重，需要時間和耐心治療。別怕，在這里，沒有人會再傷害你。”
“我會請最好的醫(yī)生，用最好的藥，幫你把身體養(yǎng)好，把這些都治好?！?br/>我伸手指了指他。
下意識想說，這里，你們會傷害我。
但何宴舟顯然誤解了我的意思，握住了我的指尖攏進懷里：
“別怕?！?br/>“小蝶，我們不會傷害你的?！?br/>我聽著，覺得荒謬又奇怪。
那整整三年，生不如死的日日夜夜。
不都是你們，在一起傷害我嗎？
回到客廳的時候，梁文萱不知何時把小日接了回來。
她多少打聽到了我的事。
一把抱著小日塞到我懷里，寬慰道：
“小蝶，看你最近情緒不好?！?br/>“來，讓小日哄哄你。小孩子最有靈氣了，看著他們，心情總能好點。你現(xiàn)在懷著孕，以后也會有自己的孩子的?！?br/>我看著梁文萱笑著的臉，和當時堵在艙門口那個趾高氣昂的女人，簡直判若兩人。
她也被穿越了嗎？
很快，我自己否定了這個答案。
何宴舟他們舍不得。
而且，小日在掐我。
小孩是不知道力氣輕重的，他大概得了梁文萱的意思。
一邊甜甜地喊我：
“姨姨，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