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祁恒緩緩睜開眼睛，眼皮很沉，像是抬不起來，瞳孔有點渙散，但看到她的那一刻，聚了一下。

他看著她，嘴角扯出一個笑，嘴角有血，混著唾液，拉出一條淡紅色的絲。

“你……來了?！彼穆曇魯鄶嗬m(xù)續(xù)的，氣若游絲，像是隨時會斷掉，“我就知道……你會來……”

“別說話！我叫救護車！”姜輕詞手忙腳亂地掏手機，摸遍了口袋才想起來，手機摔了，沒帶。

“別叫?！鳖櫰詈阕プ∷氖?，力氣小得幾乎感覺不到，手指冰涼，指尖都在發(fā)白，“你先……回答我……”

“回答什么？！”

“你還……愛不愛我……”

姜輕詞愣住了。

“你要是不愛……我就不治了……”他的眼睛開始失焦，瞳孔渙散了，眼皮一沉一沉的，聲音越來越小，“反正……你不愛我……我活著也沒什么意思……”

“你混蛋！”姜輕詞哭得渾身發(fā)抖，眼淚砸在他臉上，混著血，滑下來，“你用命威脅我？！”

“回答我……”顧祁恒的聲音越來越弱，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愛不愛……”

姜輕詞看著他滿臉是血的樣子，腦子里閃過無數(shù)畫面。

他第一次出現(xiàn)在她生命里，騎著重型機車，轟隆隆地沖進來，頭盔一摘，露出一張被風吹得亂七八糟卻依舊英俊得不像話的臉，沖所有人咧嘴一笑，說“路上堵車”。

他戴上平安符的時候，嘴上說著“這么霸道”，卻沒有摘下來，之后七年，真的沒摘過。

她每次管他，他嘴上罵她煩，說她無趣，說她古板，說她像一潭死水，卻從來沒有真的推開她，從來沒有。

他為了氣她，故意帶著夏云舒在煙花下接吻，可眼睛一直在看她，她轉(zhuǎn)身走的時候，他追了兩步，又停住了。

他說——“我只是不敢承認?！?/p>

他說——“我怕我承認了，你就會不要我了?！?/p>

姜輕詞閉上眼睛，眼淚決堤，喉嚨里發(fā)出一聲壓抑的嗚咽。

“愛。”她啞聲說，聲音碎成了好幾片，“我愛你?！?/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