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音室里，滿桌零食和水果。
程闕剛坐下就把草莓換到蘇言面前。
旁邊的女同學(xué)嘿嘿直笑：
“程闕真偏心啊，知道蘇言愛吃草莓，就把整盤都給她留著?！?br/>其他人也跟著起哄，蘇言羞赧地推了推盤子：
“大家一起吃吧，程闕給我買了很多?！?br/>“要是不夠，我讓他回房間拿。”
可程闕又把盤子拉回去，笑得溫柔：
“嗯，我去拿，你先吃。”
他起身出去，影音室的起哄聲頓時掀翻屋頂：
“蘇言一句話程闕立馬去辦，妥妥的妻管嚴！”
蘇言吃著草莓露出淺笑，忽然叫我的名字：
“南初，一會程闕拿來，你多吃點。”
“我記得你也愛吃草莓的。”
門開了，程闕端著兩盤草莓走進來，全都擺在蘇言面前。
他也是知道的。
這三年里我買了無數(shù)次草莓，也聽他皺著眉對我說了無數(shù)次：
“少吃點，草莓這么甜，你吃了又要長痘。”
我隨意拿起橘子，聽見班長喊我：
“向南初，尹闊呢？”
大家看過來，我剝著橘子沒抬頭：
“他有點急事，先去處理了?！?br/>班長有些失望：
“那你們這一對懸了，不過沒事，另一對肯定成！”
程闕的視線在我身上停留了一瞬，又移開：
“紀錄片開始了?！?br/>他嗓音里帶著吐氣聲，熟稔地給蘇言遞了個草莓。
紀錄片足足有兩個小時。
每個人都興致勃勃，一看到程闕和蘇言，就笑著打趣。
“程闕又給蘇言擦汗了，人家跑個五十米，你跟得比攝影師都緊。”
“瞧瞧，還準備礦泉水小風(fēng)扇，防曬霜都有！”

“蘇言，程闕那時候追你追得全校都知道，你怎么能忍著不接受的？害他單身四年，到畢業(yè)了還對你念念不忘！”
蘇言看向程闕，眼眶有些濕潤：
“我覺得校園戀愛不穩(wěn)定，想等畢業(yè)再考慮。”
“我也沒想到，他會等我這么久?！?br/>有男生慫恿著：
“程闕，這四年你等得很難受吧？”
程闕與她相望，下巴輕點：
“還好。”
短短兩個字，包含了四年的忍耐與愛慕。
感嘆聲四起，唯有我心里發(fā)笑。
難受什么。
他轟轟烈烈追求蘇言半年無果，轉(zhuǎn)而迷上打網(wǎng)球。
我是校網(wǎng)球隊的主力，他拜托我當(dāng)了半年教練，等大二剛開學(xué)，他就向我表了白。
他當(dāng)然還好。
我們的戀愛雖然不公開，可我們過得很快樂，很幸福。
又或許，只有我自己覺得幸福。
低頭吃了口橘子，旁邊的女生突然指著屏幕喊：
“南初，體委怎么還給你打太陽傘？他追過你??？”
話題轉(zhuǎn)到我身上。
“沒有，他只是順道?！?br/>我搖搖頭，女生又說：
“可惜了體委今天沒來，但他這分明就是喜歡你，你要不考慮考慮，我覺得你們挺配的?！?br/>另一邊的程闕正給蘇言倒水，動作流暢，像是沒有聽到我們這邊的對話。
我淡淡笑了：
“不了?！?br/>“其實，我有男朋友。”
那道身影猛地僵住，手指攥成了拳。
我了解他，他是怕我口不擇言。
可女生拉住我胳膊，大聲問我：
“誰啊，是咱班的男生嗎？”
幾十道視線投過來，我保持著笑意不變，點了點頭：
“嗯。”
場面瞬間熱烈，追問我是哪一個。
程闕臉色逐漸陰沉，低頭點著手機。
我察覺到手機震動兩次，但沒看，只是說：
“他有事，沒來。”
今天沒來的男生有七八個。
班長有些失望，正要接著問，蘇言突然“哎呀”一聲。
她的杯子倒了，水打濕了她的褲腿。
程闕連忙抽紙巾幫她擦，她紅著臉道歉：
“不好意思啊，沒拿穩(wěn)。”
“沒事，我陪你回去換一件吧，小心著涼。”
他帶著蘇言離開了，紀錄片也沒了看頭，大家也就散了。
我回到房間時，行李箱開著。
程闕的東西都被拿走了。
這一夜，我一直在看手機。
屏幕上的未讀消息，還是他發(fā)的那兩句：
“不要說?！?br/>“別破壞氣氛?！?br/>是啊，我這個女朋友，不能破壞他和其他女生的曖昧氣氛。
就像大二義賣，我雖然收益最高，卻要把獎狀留給蘇言，不能蓋住班花的風(fēng)頭。
又或者像大三網(wǎng)球賽，因為蘇言的一句“想試試打比賽”，我就要退賽，不能挫敗她的積極性。
這三年，程闕對我很好。
夏遮烈陽，冬擋寒風(fēng)。
除了不肯公開，所有男朋友該做的他都會做。
唯獨在蘇言的事情上，我一定是往后排的那個。
天亮了，手機依然沒有響過。
我望著窗外逐漸升起的太陽，心里也越發(fā)平靜。
這天的行程是逛景點。
程闕和蘇言帶著紅色手環(huán)，全程走在一起。
他用那部我給他買的相機，在每一個網(wǎng)紅打卡點給她拍照片，又在景點前自拍合照。
在橋邊休息的時候，大家問起我以后的計劃。
“南初，以后你打算留滬還是回京市？”
我淡淡回應(yīng)：“回京市?！?br/>程闕擰開礦泉水遞給蘇言，有意無意掃過我。
班長戳戳他：
“蘇言就是滬市本地的，你以后肯定留滬吧？”
程闕想都不想就脫口而出：
“那是自然?！?br/>蘇言眼睛亮著光，不動聲色挪過去，與他緊緊貼在一起。
同學(xué)卻覺得疑惑：
“南初，你不是已經(jīng)找好滬市工作了嗎，怎么要回去？”
我笑笑：
“我把工作退了，想離爸媽近一些?！?br/>“真的假的，是為了爸媽，還是為了男朋友？”
大家八卦地湊過來，我笑意漸濃：
“都有，爸媽舍不得我，他……也決定去京市定居了?！?br/>眾人起哄又追問我是哪個，但我只是搖頭，什么都不肯說。
下一個景點，程闕在洗手間門口攔住我。
“你真把工作退了？”
他很著急。
畢竟工作是我們一起找的，對方看中了我的成績，而我入職的要求是同時錄用我的男朋友。
現(xiàn)在我退了，他也留不下。
點點頭，我語氣平靜：
“嗯，我爸媽在京市給我們安排好了工作，穩(wěn)定后就訂婚?！?br/>“向南初！”
程闕忽地發(fā)了火，卻又怕別人聽見，壓抑到臉色鐵青：
“誰允許你隨便安排我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