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竄六省的連環(huán)殺人犯孟淮川落網(wǎng)了。
本地記者搶先拿到了獨家探監(jiān)采訪。
鏡頭前，孟淮川剃著光頭，手銬鐵鏈嘩啦作響。
他殺了十九個人。
問他哪個印象最深。
他沉默了很久，忽然笑了。
“第十五個?！?br/>“我本不想殺她。”
“但有人花了兩百萬要買她的命，那筆錢，還是從她丈夫的賬戶里轉(zhuǎn)出來的?！?br/>“買兇的人，大概是她丈夫曾經(jīng)的學生，仰慕者?！?br/>“現(xiàn)在還懷了孕，一家三口正幸福著呢?！?br/>他說這話的時候，直播間涌進了八十萬人。
彈幕炸了。
而我的丈夫，公安大學刑事心理學教授、市局特聘心理顧問宋逾。
此刻正一無所知的坐在辦公室里。
和他懷孕七個月的新婚妻子視頻通話。
1
屏幕里，林皎皎正挺著大肚子，費力的展示著剛買的嬰兒床。
“老公，你看這個顏色好不好看？”
林皎皎笑得眉眼彎彎。
“你選的都好看。”
宋逾的聲音溫柔得不像話。
他推了推金絲眼鏡，眼神里滿是寵溺。
“皎皎，別太累了，等我下班回去拼裝?！?br/>“可是人家想早點讓寶寶感受到爸爸的味道嘛?！?br/>林皎皎撒著嬌，聲音甜得發(fā)膩。
我飄在宋逾的身后，靜靜的看著這一幕。
我已經(jīng)死了三年了。
這三年里，我看著宋逾從痛苦到麻木，再到心安理得的接受林皎皎。
他甚至忘了，三年前的今天，是我失蹤的日子。
桌上的內(nèi)線電話突然響了。
宋逾皺了皺眉，對林皎皎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宋教授，孟淮川點名要見你?！?br/>電話那頭，局長的聲音聽起來很急促。
“他說，除了你，他不會交代第十五具尸骨的位置。”
宋逾的臉色瞬間變得嚴肅。
“我馬上過去?！?br/>他掛斷電話，對林皎皎交待了幾句，就抓起外套往外走。
林皎皎在視頻那頭有些不安。
“老公，孟淮川……就是那個連環(huán)殺人犯嗎？”
“嗯，別擔心，我會處理好?！?br/>宋逾關掉視頻，腳步匆匆。
我跟著他進了審訊室。
陰暗的房間里，孟淮川坐在鐵椅上，滿臉胡茬。
看到宋逾進來，他露出了一個詭異的笑容。
“宋教授，久仰。”

“你的犯罪心理學公開課我看過，講得真好?！?br/>宋逾沒抬頭。
“孟淮川，男，四十一歲，2019年至2024年間，流竄六省，作案十九起——”
“你不?ū?用念?！?br/>鐵鏈嘩啦響了一聲，“我要說的是第十五個。”
“說。”
“你就不好奇我為什么點名找你？”
“不好奇，罪犯在高壓審訊期制造話題爭奪主動權(quán)，基礎心理畫像里的內(nèi)容。”
“對我沒用。”
孟淮川突然哈哈大笑起來，笑得鐵鏈嘩啦作響。
“宋教授，你研究了一輩子犯罪心理，卻連枕邊人是人是鬼都分不清，真是諷刺啊?！?br/>宋逾合上卷宗，眼神輕蔑。
“這種低級的心理戰(zhàn)術(shù)對我沒用?！?br/>“是嗎？”
孟淮川湊近了一些，壓低聲音。
“那如果我告訴你，第十五個人，叫江念呢？”
宋逾身體瞬間僵住，手指猛地攥緊，骨節(jié)泛白。
“你看，一說這個名字，你翻卷宗的節(jié)奏就亂了?！?br/>“我沒有任何變化?！?br/>宋逾合上卷宗，雙手交疊擱在桌上，坐得端端正正。
“她嫉妒成性，敏感多疑?！?br/>“嫌我不接電話，嫌我回家晚，嫌我對學生態(tài)度好?！?br/>“吵不過就跑，跑了就不回來，非要我去接?！?br/>“三十歲的人了，跟個小孩一樣。”
說完這串話，宋逾的手指去擰鋼筆的筆帽，擰了兩下沒擰上，第三下才扣緊。
“所以最后一次她走了我也沒找，沒必要，我也累了，她愛去哪去哪?！?br/>“怎么，她錢花完了？想回來了？”
“說吧，給你多少錢，讓你陪著演這出戲？”
孟淮川笑出了聲，“宋教授，我是殺人犯，不是騙子，她是我親手埋的?！?br/>“你在編。”
宋逾語氣篤定。
“你的作案對象有固定篩選標準——獨居、偏遠、高風險職業(yè)?！?br/>“江念一條都不沾，你不會選她?！?br/>我站在他身后，心口一陣劇痛。
雖然我已經(jīng)沒有心了。
但我還是感覺到了那種撕心裂肺的悲哀。
“她為了陷害皎皎，竟???然能收買你當眾說那些話，她還真是長本事了?！?br/>他點開微信，發(fā)了一段語音。
“江念，別裝死?！?br/>“當初你上論壇造謠皎皎，我還沒跟你計較?！?br/>“現(xiàn)在在我們幸福美滿的時候，你又來惡心我，這是你的新招數(shù)？”
“你這種滿腹心機的女人，就算真的死了，我也只覺得是解脫?！?br/>我看著那條語音發(fā)送成功。
宋逾，你真的覺得，我會拿自己的命來跟你開玩笑嗎？
孟淮川止住笑，眼神變得憐憫。
“可是宋教授，有人給了我兩百萬殺她。”
“足足兩百萬呢，從她丈夫的銀行賬戶轉(zhuǎn)出來的?！?br/>“這個數(shù)字，你不覺得熟悉嗎？宋教授?！?br/>椅子腿在地面上刮出一聲刺響。
宋逾站了起來，臉色有些陰沉，
“審訊到此為止。”
“我沒興趣聽你胡言亂語。”
“去西郊?！?br/>孟淮川突然開口。
“那棵老槐樹下，你知道那個地方?！?br/>宋逾腳步頓住。
那是我們初遇的地方。